第148章天罰
因為什麼?難不成要說她是想去造成天然火災的?沈寒露真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啊,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她損失了一塊大琉璃,現在還要被懷疑成兇手。
「去永和宮的只有華妃和你。」顧朝北道:「華妃沒有帶東西,你卻帶了箱子。永和宮後院找到的箱子又不是燕貴妃的,答案似乎很明瞭。」顧朝北挑眉,說了這麼一句。
沈寒露臉「刷」地就白了,後頭跪著的姜嬪一看,好機會啊,連忙落井下石:「先前不是都說沈妃娘娘是半仙麼?難怪這東西這樣靈驗,原來不是妖法,是仙法啊。」
沈歸燕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坐著,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剩下的事情就與她無關了。
傅貴嬪皺眉看著沈寒露,連皇帝都懷疑她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華妃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嬪妾是冤枉的,嬪妾與襲妃娘娘也無冤無仇啊。」沈寒露道。
「你與襲妃是無冤無仇,可你若是想嫁禍燕貴妃,拿了襲妃做由頭,也就不奇怪了。」華妃道:「宮裡也只有你有這樣的本事,用娃娃都可以殺人。」
沈寒露急得身子發抖,可是穩下來一想,對啊,她是半仙啊。
「臣妾自從從天上得了牌匾之後,便受天命,若是用仙法害人,那是要受天譴的。而現在臣妾好端端地在這裡,就說明害人的不是臣妾!臣妾如今痛改前非,也想與燕貴妃冰釋前嫌,這才送的琉璃過去。」急中生智,這回答簡直是又胡扯又讓人不得不相信。
哪怕在場的妃嬪不相信,皇帝都必須相信。天譴要是不存在,朝堂上那塊兒光明正大的牌匾可就是個笑話了。
顧朝北輕哼了一聲,一雙眼睛從下頭人的身上掃過,抿唇道:「朕心裡有定奪,等三日之後,朕得出了結論,再下旨懲處吧。」
三日?這眼看著都要把罪名扣在沈妃的頭上了,為什麼還要等三日?
華妃轉頭就繼續哭泣,一箱子的娃娃被搬去燒燬。沈妃被勒令在露華宮裡禁閉三日。
「後宮真是個可怕的地方。」高錦繡上來扶著沈歸燕,低聲說了一句:「什麼髒水都要往你身上潑,還好解釋清楚了,皇上也相信。」
顧朝北哪能不相信啊,他時不時就過去陪著她,壓根不必她再花心思做什麼詛咒娃娃。就算今兒那娃娃上字跡是她的,顧朝北也不會定她的罪。
那人平時不太正經,但是說了不會讓她受委屈,就是不會。沈歸燕溫柔一笑,拉著高氏的手道:「最近宮裡事情太多,本宮又閉門不出,你要多加小心。」
高氏笑道:「我個什麼都沒有的小貴人,哪裡會犯了這些娘娘的眼,放心吧,會小心的。」
沈歸燕拍拍她的手,轉頭看了顧朝北一眼。
皇帝在福廕宮裡,沒有要馬上離開的意思。到底是曾經愛慕過他的女子,現在慘死,他心裡定然也不好受。沈歸燕覺得自己該大度一點,也要允許顧朝北自己難過一會兒。
於是她很瀟灑地轉身先回去了永和宮。
沈寒露被關得萬分不甘心,哭著喊著要上訴,要伸冤。
傅貴嬪搖著扇子輕哼道:「也就這點本事了。」
華妃坐在一邊,平靜地飲茶。御花園裡天氣正好,這沒什麼交集的兩個人坐在一起,倒是有些奇怪。
「華妃娘娘是聰明人,有話不妨直說。」傅貴嬪轉頭看著華妃。
這人好像曾與沈妃來往親密,頗有些聯盟的架勢。可是今日沈妃一齣事,第一個踩上一腳的就是她,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手法那叫一個利落啊。
傅貴嬪是不喜歡華妃的,心機太重。但是她現在地位比自己高,又得寵。有話要說,傅貴嬪自然是要來聽的。
「本宮很擔心自己的將來。」華妃一臉惆悵,直接開門見山了:「傅貴嬪知道為什麼莊妃和襲妃都死得這樣容易麼?」
傅貴嬪一愣,疑惑地看著她。
「人無根,猶如水中之萍,只能被湖水卷著走,自己決定不了自己的位置。」華妃輕聲道:「我與那兩位都是一同出身於醉花陰,承蒙皇上厚愛,才有了今時今日。可是一旦有誰想動我們,太容易了,背後無家世,死了也沒人哭墳,黃泉路上都是獨來獨往的。」
被她說得有些動容,傅貴嬪道:「華妃娘娘命比其他兩個人好多了,至少現在命尚在,還有恩寵加身。」
「是啊。」華妃苦笑一聲:「可是有什麼用呢,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輪到本宮去躺著了。」
傅貴嬪謹慎地沒有開口,就等著華妃說清意思。華妃也沒多磨蹭,抬頭看著傅貴嬪道:「貴嬪你就不一樣了,身後有傅大學士,聽聞文國舅也對你頗為喜愛,將來比永和宮那位更早登上後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了看四周,傅貴嬪笑道:「娘娘言重了,嬪妾沒有那麼大的心思,能在這後宮安穩度日,嬪妾已經覺得足夠。」
話是這麼說,臉上的表情卻不是這麼寫的。華妃看得也明白,當下就推了個御賜的手鐲過去,捧著傅貴嬪說了好一會兒話,兩人彷彿瞬間成了手帕交。
然而離開御花園的時候,兩邊走的人,臉上的笑都瞬間收了起來,眼裡的算計,半點沒少。
沈寒露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思來想去也沒有別的辦法,還是隻能在那牌匾上做文章。
她可代表著天意啊,皇上您再三思一下?
顧朝北在她關禁閉的第二日就去了露華宮,沈寒露沒能近他的身,就跪在三步開外乾嚎。
「朕知道不是你。」皇帝這樣說。
沈寒露喜出望外,眼淚都要出來了,只覺得顧朝北簡直是來英雄救美的。
顧朝北笑著道:「但是所有證據都指向你,朕很為難。」
「那怎麼辦?」沈寒露看著他道:「皇上救救臣妾啊。」
「也不是沒辦法的。」顧朝北道:「但是你得配合朕。」
這對話怎麼看都是像前頭有坑,顧朝北引著這人跳啊。但是他笑得實在太好看了,沈寒露看得心動,又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喜堂上初見。
她蓋頭掀開就看見他,嫁的不是他,心卻給了他。折騰了這麼久,也許不是沒有花好月圓的可能吧?
沈寒露覺得自己只是在爭取一些東西,也不算做了什麼錯事對不對?相反是沈歸燕要害死她,次次攔著她的路,在她看來,沈歸燕才是壞人呢。
有沒有可能,有沒有可能顧朝北還是喜歡她的?
這麼一想,沈寒露完全就看不見顧朝北眼神深處的冰冷,急急地點了頭。
沈妃被禁足的第三日,姜嬪來找沈歸燕了。
她是萬分忐忑不安,現在眼看著罪名就要落在沈妃的頭上,而那日在福廕宮,她還對燕貴妃倒戈相向,燕貴妃沒事的話,自己不是要惹人嫌了?
所以趕緊過來解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