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學士也覺得文國舅的確該受天罰?」沈歸燕問了一句。
眾人一愣,都抬頭看著他,傅學士險些咬著自己的舌頭,連忙擺手道:「老夫不是那個意思,文國舅平時對人,也確實的挺好…」
「那也就是說您也同意百姓的觀點,覺得天罰不公,大祭司很有可能是騙子?」沈歸燕笑了笑:「傅大人英明。」
左右都是錯,傅學士臉都青了,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他方才就不該開那個口!
顧朝北終於明白沈歸燕的用意了,心裡微笑,面上卻是十分嚴肅地道:「既然百姓千人上書,那此事還是該查一查,就交給傅學士去辦吧。」
「皇上,臣最近無暇分身啊。」傅學士連忙搖頭:「臣還要修理文庫…」
「無妨,那個交給其他人去辦也可以,這件事關係到文國舅,也只有您老出馬才比較妥當。」顧朝北認真地道:「朕給你三天的時間,務必查清真相。至於大祭司,就先禁足在通天寺吧。」
「皇上英明。」沈歸燕頷首行禮。
再抬頭,兩人遙遙對望,他不言,她也不用多說,心領神會。
傅學士左右為難,要查大祭司?那現在可是幫著他們的人。可要說文國舅該死,沒錯?國丈回來第一個就得取了他的腦袋。
這樣的難題,為何會丟在他的手上?
沈寒露被禁足,當即就明白皇帝要對自己下手了,所以立馬就命繡屏寫了千張傳單,夜晚散發到京城各處。
傳單上是這麼寫的:「當今天子,謀逆得位。不聽天言,陷害祭司。我朝山河,必將破碎,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與其說是天言,不如說是詛咒。百姓就最怕詛咒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比如現代什麼地方讓轉發什麼東西,不轉就全家死絕那種帶有詛咒意味的東西,明知道是假的,還是會有一大票的人去轉。
現在的百姓就是這個心理,所以不過一夜之間,民間暴動,京城百姓圍堵皇城,揚言要起義的都有。
沈寒露在通天寺裡冷笑,就等著皇帝去接她出來,好平息這場民怨。
然而她沒等到顧朝北,等來的卻是沈歸燕。
「五妹妹,該回家了。」沈歸燕一看見她,說的卻是這麼一句話。
沈寒露驚愕不已,更名換姓久了,她都活成了自己,早就已經忘記,她在這個時代叫沈歸雅,是沈歸燕的五妹妹。
這麼一喊,前塵往事卻像是都湧上來了,掐著她的喉嚨,叫她不好呼吸。
「大少夫人,來更衣吧。」寶扇冷笑一聲,讓侍衛押著旁邊的繡屏,動手除去沈歸雅那祭司的外袍,換上的,是壽衣。
「你想幹什麼?」沈歸雅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面前挺著肚子的沈歸燕道:「我都已經避開你了,你為何還要跟我過不去?」
沈歸燕揮手,她的嘴巴就被堵了起來。
「為什麼?」沈歸燕看著沈歸雅道:「因為你與我夫君的江山過不去啊。」
沈歸雅說不出話,眼裡卻全是怨毒,這不得好死的女人,沒有證據就敢這樣抓了她,她現在可是這朝裡的大祭司,有文國丈撐腰的!
傅學士跟著進了屋子裡來,神色裡滿是猶豫,不過還是照著手裡的聖旨唸了:「沈氏歸雅,詐死矇騙顧家,以逃浸豬籠之責,後又迷惑文太后,欺君入宮。如今更是冒充神仙,枉殺朝中忠良,借天罰之說,害死文國舅及一幫賢臣,令朕痛失左膀右臂。如今千民請願,誅殺妖孽,特令沈氏歸雅返回其墓。朕也願認識人不清之責,齋戒一月,以告慰忠臣在天之靈。」
瞳孔微縮,沈歸雅不敢置信地看著那聖旨。
她欺君?她矇騙?雖然一開頭她是有這個想法,但是後來是皇帝反利用她的!
如今竟然…竟然反咬她一口!
好一個顧朝北,送她上大祭司位置的時候怕就已經想好了,先將朝裡想殺的人、能殺的人都殺了,之後把罪名全推在她頭上,他只要說自己是聽信讒言被欺騙了,就一點事都沒有了!
她怎麼會相信了他!
嘴裡塞著東西,出不得聲,沈歸雅齜目欲裂,眼睛血紅地看著沈歸燕。
傅學士也就是順水推舟,沒了個大祭司,那就沒了唄,總比讓自己被文國丈恨上來得好。
「不甘心嗎?」沈歸燕站在沈歸雅面前,輕聲問她。
「嗚嗚!」沈歸雅說不出話,想拿頭去撞沈歸燕的肚子,卻被寶扇命人綁在了柱子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