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那燕貴妃越來越囂張,就只能看姐姐您了。」傅貴嬪殷切地道。
華嬪頷首,笑著將黃泉散都收下,轉身就往永和宮而去。
「娘娘,皇上現在正在永和宮裡飲茶。」紅枝輕聲道:「您要現在過去嗎?」
華嬪點頭:「不現在過去,還要等什麼時候?」
「可是…」紅枝擔憂地看了她放著黃泉散的袖子一眼,不是要去給燕貴妃下藥麼?主子也不準備點什麼,空手去,又正好是皇上在的時候,也太冒險了。
華嬪沒理她,一步步地走在這巍峨的宮殿之中。
自小便被賣進青樓,她是敏感而尖銳的,想過好日子,想凌駕在那些人的上頭,這種心情,是閨閣小姐們無法體會到的。
她想有很多的權力,想有很多的錢,想這天下,沒有一個人再敢瞧不起她。
但是,她也不小心被這片繁華迷了眼。白狐死了,水仙死了,清嬪死了,姜嬪也死了。這後宮是多可怕的地方,為了那一個男人的寵愛,亦或是為了那獨一份的鳳位,她可以從只單純愛慕顧朝北的百合,變成手上沾滿鮮血的華妃。
現在皇帝終於再也不會看她一眼了,她才發現,原來這後宮是這麼無趣。她曾以為自己走到過顧朝北的心裡,現在看來,那心裡根本容不下第二個人。
她是為顧朝北進宮的,那才是她的初衷。
現在才想起來。
「娘娘,華嬪求見。」寶扇神色有些古怪地進來稟告。
沈歸燕正與顧朝北說著沈歸雅的事情,聽見這稟告,顧朝北皺眉:「不見。」
寶扇一愣,看向自家主子。
沈歸燕抿唇道:「皇上,華嬪這個時候求見,說不定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您還是先聽聽再說吧。」
帝王臉色有些不好看,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宣吧。」
「是。」寶扇連忙出去,請了華嬪進來。
「嬪妾有話要給皇上說。」華嬪板著臉跪在下頭道。
沈歸燕一愣,華嬪看起來和平日有些不一樣,原來那麼圓滑的人,今日竟然一來就說這麼一句硬邦邦的話。
顧朝北不悅地道:「這裡是永和宮,燕貴妃的宮殿,你難不成還要她迴避?」
華嬪點頭:「是,嬪妾要說的話,只能皇上一個人聽。」
帝王冷哼一聲,正要斥責,沈歸燕就站了起來:「臣妾正好想出去走動走動,寶扇,來扶一把。」
寶扇應了聲,扶著自家主子就往外走。
「皇上與華嬪好生聊聊吧。」
大殿門關上,顧朝北萬分不舒服,沒看華嬪,只看著旁邊的漏斗問:「有什麼話想說?」
華嬪端端正正地跪在帝王面前,磕了三個響頭。
顧朝北微愣。
「這是傅貴嬪親手所寫的,與臣妾的契約書。」華嬪道:「憑此罪證,加上嬪妾袖子裡的黃泉散,皇上便可以將傅貴嬪處死,甚至連坐其罪,牽連傅家。」
皇帝終於回過了頭來。
接過那契約書,上頭寫的東西令他心裡一跳。
「傅氏有儀願立此狀,今求華嬪百合助己登位,允以報答。若華嬪能以黃泉散毒殺燕貴妃腹中之子,則待傅氏登後位之時,便是華嬪封妃之日。特立此狀,系雙方性命,為求不悔。」
下頭便是傅有儀的印鑑和手印。
看得眼睛微眯,顧朝北冷笑:「後宮女人一多,是不是就容易沒事做?這麼惦記朕的女人孩子?」
華嬪叩首道:「罪狀已經在皇上手裡,嬪妾願意上堂作證,證明傅貴嬪不軌之心。」
手指微緊,帝王低頭看著她:「你若去作證,那你也會被一塊處死,這上頭,也有你的名字。」
「嬪妾知道。」華嬪,或者說是百合,抬頭看著顧朝北,微微笑了笑:「從哄騙傅貴嬪寫下這東西開始,嬪妾就知道自己也不會有好下場。這是嬪妾該受的懲罰,也是嬪妾…最後能為皇上做的事情了。」
她殺了多少人啊,直接的,間接的,攪起這後宮無數渾水。皇帝也可能不知道她具體做了些什麼,不然現在,怎麼還會用這般憐憫的神情看著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