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惡多端啊,也是該下地獄的人。」沈歸燕看著沈歸雅,笑了笑。
沈歸雅打了個寒戰,退後道:「你答應過我會饒了我的,不能食言。」
「嗯。」沈歸燕點頭:「本宮不食言,不會要你的命。」
沈歸雅剛鬆一口氣,就聽見了下半句:「我會與顧大人再送你回墳墓裡的。」
尖叫一聲,沈歸雅幾近崩潰,撲上來就要掐沈歸燕。
顧朝東在前頭擋了一下,跟木頭一樣,嫌惡地看著她道:「那就該是你的歸宿。」
「憑什麼?憑什麼她什麼特點都沒有,卻比我過得好那麼多?」沈歸雅不甘心極了,雙目通紅地看著沈歸燕:「你這樣的人,早該去死了。」
沈歸武上來,麻利地拿布塞住了沈歸雅的嘴,命人將她綁了起來。
「自己過得不好,不是別人的過錯。」沈歸燕看著她道:「別人過得好,那是別人的努力或者運氣,你可以羨慕,但是沒權力咒罵。要是有鏡子你就可以看見了,你的臉很醜,而且十分猙獰。」
生活是自己的,自己過成什麼樣子,都是自己種下的因果。羨慕旁人可以,自己要是走錯了路,過錯了日子,那也怪不得人。
每個人都是為自己而活的。
沈歸雅不甘心地被帶了下去,顧朝東神情有些恍惚,看著沈歸燕道:「臣想告退,去靜一靜。」
「辛苦顧大人。」沈歸燕頷首。
顧朝東這麼多年幫她做事,也算是贖罪了。現在想起當年的事情,心裡已經沒有了任何波瀾。
該報的仇都已經報了,有些疑惑也都已經解開了,藏了那麼多年的心結,也都該放下了。
包氏伏誅,沈歸雅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沈歸燕回去宮裡的時候,突然覺得渾身都空了。
「主子,信已經交給沈大人了。」寶扇低聲道。
沈歸燕點頭,如今她也就那麼一個心病,就是希望沈父能夠知進退,早些從這權力中心退出去,安享晚年。
但是似乎沒有那麼容易,沈父好像不太願意聽她說話。
豈止是不願意,信送到沈世青手上,他只看了兩眼就撕掉了。
「荒唐,如今文兒幼年為官,聲震朝野。武兒率兵,權傾天下,我沈家百年就最輝煌這麼一回,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沈歸文站在一邊,輕聲道:「三姐說的,未必不是對的。沈家勢力過大,不是好事。」
沈老爺皺眉,看他一眼道:「你還小,不懂。沒有人會捨得在這種時候放棄,要是為父當真聽了你三姐的,那以何顏面去面對列祖列宗?皇上深愛你三姐,那就是咱們的籌碼,他不會捨得動沈家。再說,為父也沒有什麼野心,只是光宗耀祖,有何不可?」
世家之人,榮譽觀都很重,沈歸文覺得自己勸不了父親,也就沒多說,畢竟現在天下初定,還早呢。
「燕兒?」
桌邊睡著的人沒反應,顧朝北輕笑一聲,一把將她抱起來往床上走。
「嗯。」沈歸燕醒了,睜眼看見是他,嘟囔一聲就往他的頸窩裡蹭了蹭:「好冷。」
「知道冷你還在那裡睡。」皺眉輕斥一聲,顧朝北抱著她躺上床去:「看你今日很累的樣子,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沈歸燕閉著眼睛點頭,嘆息一聲道:「做完是做完了,心裡卻有些空落落的,不知是為什麼。」
她憑著當初的恨意,活太久了吧。現在不恨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像水草被扯了根,不知道以後會飄去哪裡。
「既然空了,那就把朕裝進去吧。」顧朝北喉結微動,低頭蹭了蹭她的鼻樑:「朕英俊瀟灑,又霸氣無雙,放進心裡,可當鎮心之用。」
沈歸燕一愣,睜開眼看著面前這不要臉的。
沒了恨,還有愛,是這個意思嗎?
見她眼眸裡水光流轉,顧朝北呼吸沉重了些,手指摩挲著她的脖頸,低聲呢喃:「放進去吧。」
沈歸燕臉色通紅,她很想知道顧朝北這三年過的是什麼日子,才封后不過三天,她已經快被他給折騰死了。
端文曾經說,淮南有佳人,傾國傾城,然而脫光了送到皇兄榻上,皇兄都沒要。
本來心裡還有些懷疑,經過這三日,沈歸燕也算明白了。
端文是個老實不撒謊的好孩子。
氣息溫軟,衣衫漸落,顧朝北用實際行動表達了何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寶扇推了小皇子出去看星星,離永和宮要多遠有多遠,絕對不能教壞小孩子。
顛鸞倒鳳,芙蓉帳暖,沈歸燕累得沒有時間思考,顧朝北卻抱著她將身子洗了,抱著她開啟宮門出去。
這麼晚了要去哪裡?沈歸燕很想開口問,但是實在累了,他將她又包裹得嚴實,抱得穩穩的,害她沒多久就又睡過去了。
等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皇宮上空璀璨的星空。
「皇上?」
顧朝北抱著她,手都已經麻了。所在的位置是皇宮最高的摘星樓。
「醒了?」好似鬆了一口氣,顧朝北吹了一聲口哨。
好奇地想他這是在幹什麼,遠處卻突然響起了煙火轟鳴之聲,萬紫千紅的煙花在天上陡然炸開,絢爛無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