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上元節
「燕兒…」顧朝北哭笑不得地轉頭,身後一群少女已經瘋魔,趁著節日的氣氛,誰都圖個起鬨,直接就將顧朝北從花車上扯下去了。追雲想攔,又怕傷著無辜百姓,只能拉著帝王的胳膊,被一齊捲進人潮裡。
「這可真熱鬧。」寶扇扶著沈歸燕也跟著下車,看著被簇擁走了的帝王和追雲,不由地感嘆了一聲:「比宮裡可熱鬧多了。」
誰說不是呢,宮廷裡安靜得跟沒有人一樣,偶爾能碰見的,還都是宮人,恭恭敬敬地低頭行禮,而後遠遠地站到一邊去。宮牆巍峨,人情味兒也淡薄。
各有各的好吧,沈歸燕低笑一聲,連忙想趕上去。戲言是戲言,可別真讓皇帝被別人搶走了才好。
結果這街上人潮湧動,一轉頭皇帝和追雲就不見了。暗衛全跟在沈歸燕和寶扇的後頭,皇帝這一走散,就跟脫了鎧甲在戰場上散步一樣。
「寶扇,讓後頭的人去找皇上。」沈歸燕嚴肅了神色:「都警惕些。」
「是。」寶扇也覺得不對勁了,連忙去找喬裝的暗衛。可是她這一回頭,沈歸燕也被人群帶走了。
「主子!」寶扇急了。
喬裝的暗衛有幾個還跟著沈歸燕,儘管被衝散了,好歹還在視線裡。但是皇帝和追雲就去得遠了,不管怎麼追都沒能追上。
沈歸燕順著人群到了鵲橋,鵲橋很高,看得見橋下四周的地方,她急忙低頭四處尋。
顧朝北今日出來穿的是白衫,還繡了金邊,十分打眼,按理說很容易就可以找到。
但是她這一看,竟然看見那人群裡,好多人都是一身白色長衫,衣襟袖口都泛著金色,背影還都跟顧朝北差不多。
這是怎麼回事?
上元節,京城有習俗,猜燈謎,放花燈,所以河邊全是人。一個不小心,就有誰被推進了河水裡,沈歸燕從橋上看得清楚,是個黑衣裳的老伯。而推下河的那個人,一襲金邊白衣在水上綻放,回頭過來,一張臉卻是她不認識的。
怔愣了許久,沈歸燕突然想起出宮的時候顧朝北說的話。
他說:「最近朕總覺得心裡不安,手腳冰涼,不如咱們出宮去看看吧?」
她好奇地道:「出去做什麼?你如今是帝王,太過隨意,怕是會給人可趁之機。」
顧朝北道:「朕就是想看一看花燈,不過街上人多,燕兒要是走丟了,可別慌。」
原以為是他一時興起,怎麼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那可惡的人,是不是又有什麼事情瞞著她?
推人下水的黑衣老伯本來想走,卻被周圍幾個百姓模樣的人給扭住,拖到一邊去了。人群裡一點反應都沒有,誰也沒察覺。
再看另一邊,街頭賣藝的吐火耍刀,人群裡也有個白衣公子,那賣藝的剛想動作,刀才揮到白衣公子面前,就被旁邊一群百姓上來圍住,連連誇讚好功夫,將賣藝人也給拖到了一邊去。
熱鬧的上元節,氣氛一點都沒被破壞,但是卻少了不少的人。沈歸燕沒忍住跟著想去看看那些人被拖去哪裡了,身後的暗衛就上來小聲道:「娘娘,皇上在花車上等您了。」
嗯?又回花車上了?沈歸燕連忙跟著暗衛一起往回走,下了鵲橋過了條街,顧朝北果然已經在滿是水果香巾的花車上等著了。
「找不到我,慌了?」顧朝北笑得痞痞的,一看她這氣喘吁吁的模樣,明顯就心情舒暢了。
虧她擔心那麼久,沈歸燕上去就使勁兒掐了他一把。
「嘶,謀殺親夫啊,別鬧,我帶你去看有意思的東西。」顧朝北輕聲告饒,拉著她上車,揮退了暗衛,自己駕車載著她往人少的地方走。
「你有什麼事情,不會提前告訴我一聲麼?」沈歸燕皺眉道:「要是我沒看清,當真以為是你被推河裡,你被刀砍,那怎麼辦?」
顧朝北摸摸鼻子:「我的燕兒沒有那麼傻,那些人跟我很相似,可是沒有我好看。」
沈歸燕:「……」
瞧著她指甲又亮出來了,帝王連忙道:「其實也想提前告訴你,但是畢竟只是我的猜測,若是沒有猜對,朕會很沒面子的,所以等當真有動靜了,才來帶著你去看。」
「什麼動靜?街上那群要對你不利的人麼?」沈歸燕問。
「嗯。」顧朝北轉頭看著前方,淡淡地道:「今日我與你一起出宮,只有身邊的暗衛、寶扇、追雲、和母后知道。」
沈歸燕一愣。
「你有沒有覺得,許氏和顧朝南,一直都很奇怪?」帝王低聲道:「他們好像什麼都能未卜先知,這三年征戰,顧朝南總是能準確判斷敵軍逃離的位置,追還是不追,連文壽山藏匿的地方他都知道,比國師還厲害。」
沈歸燕頷首:「這個我知道,夢蝶她…」
許夢蝶跟她說過,她是重新活過的人,既然是重新活過,那知道已經發生的事情,也不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