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顧朝北問她。
沈歸燕看著窗外飛過的烏鴉,抿唇道:「臣妾總覺得今日有些心神不寧。」
國師說的白髮大悲,就是今日,三年後的今日,她的頭髮已經是雪白,挽成髮髻,帶著粉色的桃花簪和頭飾,當真還是挺好看的。甚至因著顧朝北十分稱讚這個白色的髮髻,宮中還一度流行用顏料將頭髮染白,稱為「偕老髻」。
帝王說喜歡,天下也就沒人敢說她這頭髮不好看,反而是羨慕有加。沈歸燕也覺得知足了。
「今天是你生辰,能有什麼心神不寧的?」顧朝北低笑,伸手將她拉過來,親自幫她戴上最後一枚花飾:「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動搖你我,還有什麼好害怕的?」
三年之中,群臣多次妄圖使皇帝納妃,顧朝北扛下來了。沈歸燕身子病弱,幾回重病,她也都扛下來了。人都說情隨時遷,他們的感情,卻是在這一天天之中愈加深厚,相互信任,彼此依賴。
若是開頭只是一場戲言一次誤會導致的姻緣,那後來的一步步,就是水到渠成的天賜良緣。
沈歸燕抿唇輕笑:「皇上說的是,是臣妾多想了,咱們去前頭吧。」
「嗯。」顧朝北頷首,與她一同往外走。
聚歡閣裡準備了宴會,熱鬧非常,就如同當年太后壽辰的宴會一般。沈歸燕與顧朝北坐在上位,下頭文武百官俱在,歌舞昇平。
「聽聞今日大皇子也給皇后娘娘準備了特別的賀禮。」
「是啊,還是那麼小的孩子,據說有很大的驚喜。」沈歸武笑眯眯地道:「準備了一年多了呢。」
就是不知道是什麼了。
國師沒出席,據說是在皇后壽辰之前就出宮繼續遠遊去了,周太師坐在年太后的旁邊,還在說著當今天下有才之士的選拔問題。
沈歸燕看著下頭舞姬起舞,總覺得還是心裡懸著。看看旁邊,大皇子不在。
「皇子呢?」她連忙問宮人。
宮人小聲回答:「皇子在準備節目。」
寶扇前幾日就在說,大皇子不知從哪兒得來個變戲法的師父,打算練習變戲法,給她個驚喜。
沈歸燕按了按心口,點頭等著。
舞姬之後,臺子上被清空,有宮人抬了兩個箱子上來,兩個箱子相鄰的一面都被拆掉,合在一起剛好能讓大皇子躺進去。
沒錯,明思歸每年送書畫給自己的母后,早就已經膩了,這個禮物他準備了一年,今天要變戲法來獻給母后。
明思歸現在是六歲,比起一般的還在玩耍打鬧的孩子,他已經熟讀了顧朝北那半個屋子的帝王經,良好繼承了沈歸燕的天賦,識字尤其快,懂事也早。
他知道母后最想要的是什麼。
「大皇子要給皇后娘娘獻上一個魔術。」變戲法的師父推著大皇子上來,恭聲道:「請娘娘一觀。」
管樂聲都停了,眾人都好奇地往臺子上看著,沈歸燕也坐直了身子。
明思歸被人抱著放進了那兩個並排在一起的箱子裡,頭與腿分開,箱子微微移動,還能看見中間懸空的腰。
民間戲法都十分神奇,這還是眾人頭一回在宮裡看。有人已經開始猜測:「難不成是要將皇子塞進箱子,然後從其他地方變出來?」
顧朝北輕笑一聲頷首:「這倒是有意思。」
變戲法的在上頭轉了幾圈,拿來了兩片與箱側一樣大的鐵片,就在眾人都疑惑的時候,刷地一下,朝兩個箱子的中間插了進去。
「啊——」眾人都嚇了一跳,沈歸燕更是臉色一白!
這鐵片,還不將人一刀兩斷?
箱子蓋子開啟,大皇子冒出了頭,表示無礙,他的腿卻搭在另一個箱子的邊緣上,表示沒有縮回一個箱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