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黑,訓練場的大部分訓練室都已經關閉,寬廣的大廳裡冷冷清清。
洛蘭換好訓練服,辰砂帶著她走進漆黑的重力室。
智腦確認完他們的身份,燈光亮起。
辰砂把一罐營養劑遞給洛蘭,言簡意賅地下達了一連串指令:「十秒,喝完。重力七級,和我對抗。不能堅持十分鐘,體罰。快跑,二十公里。」
洛蘭快瘋了:「喂!需要這麼狠嗎?我又不是你計程車兵!」
辰砂面無表情地說:「你也不是我老婆。九、八、七……」
洛蘭再不敢耽誤,一把奪過營養劑,大口往下灌。
還沒有喝完,時間到。
「零!」
話音剛落,辰砂直接抬腳踹過來,洛蘭被踹得像一隻風箏一樣飛起來。
不等洛蘭落地,他又是一腳踹向洛蘭,洛蘭把手裡未喝完的營養劑罐子砸向他,藉著黏糊糊的營養劑瀰漫開來的一瞬,躲開了辰砂的第二腳。
還沒有來得及喘息,營養劑的罐子又被辰砂作為武器踢回來,呼嘯著砸向她的臉。罐子已經被踢變形,變得扁平尖銳,像是一把奇形怪狀的暗器。
洛蘭雙手撐地,連著翻了十幾個跟斗,才看著「暗器」貼著她的鼻尖飛過,砸到重力室的牆上。刺耳的摩擦聲中,「暗器」在金屬牆壁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見的劃痕,碎裂成兩個更尖銳的「暗器」,掉到地上。
洛蘭悚然變色,她想到辰砂踢回來的東西千萬不要讓身體接觸到,卻沒有想到竟然能在金屬牆上都留下劃痕。
辰砂跺了下腳,兩枚「暗器」從地上彈起。
他一腳掃過,兩枚「暗器」再次呼嘯著飛向洛蘭。
洛蘭簡直要淚流滿面,真是不作不死,早知道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用罐子砸他。
洛蘭像只壁虎一樣,貼著重力室的金屬牆快速遊走,時高時低,時急時緩,把金屬牆當作自己的盾牌,去消磨「暗器」的力道。
…………
當「暗器」變成四個時,洛蘭竭盡全力,依舊躲避不開。
好不容易躲開左右兩側和後面的三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前面的一枚「暗器」直刺心口。
她驚駭地想:辰砂痛下殺手,肯定已經知道她是個假貨了!
就在她要閉眼受死的一瞬,辰砂竟然像鬼魅一般站在了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輕輕拉了她一下,「暗器」從她的胳膊和肋骨夾縫中飛過,刺進金屬牆。
本來就已經精疲力竭,又和死神擦肩而過,劫後餘生的洛蘭站都站不穩,完全癱軟在辰砂懷裡。
洛蘭大喘著氣說:「我知道了,你是把我當仇人!」
辰砂鬆手,洛蘭「撲通」一聲,重重摔到地上。
「才堅持了七分鐘。重力調高一級。跑步。」
洛蘭趴在地上裝死,好歹賴著休息一會兒。
辰砂冷冷地說:「加一公里……加兩公里……」
洛蘭立即咬著牙爬起來。
她搖搖晃晃地走到跑道上,開始跑步。
辰砂呵斥:「快速!」
洛蘭想哭,不是她不想快速,而是真的已經沒有力氣了。她可是訓練了一天,又剛被他虐打了一頓。
洛蘭的眼角餘光好像看到山貓,正懷疑自己疲累到眼花,卻聽到山貓威風凜凜的咆哮聲。
辰砂冷冷下令:「咬她!」
山貓閃電般衝過來,竟然張開嘴咬她的屁股,嚇得洛蘭拼盡全力往前衝。
一個跑,一個追,好幾次屁股都差點被山貓鋒利的牙齒穿透,洛蘭這才知道傍晚在山坡上時山貓真的只是在逗她玩。
洛蘭不知道那個晚上究竟是怎麼結束的。
跑到十公里時,她就腦袋一團糨糊了,卻硬撐著不敢暈倒。
因為辰砂警告她:「不跑完,暈倒,明天翻倍。」
為了完成這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洛蘭按照宿七教她的方法,調整呼吸,調整肌肉,讓每一絲力氣都不浪費,讓所有神識都固守在一個點。
極限中,她好像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一呼一吸、一放一收,都有某種韻律。
她似乎是自己,又似乎不是自己。
直到辰砂的聲音模糊又清晰地傳來:「完成!」
她覺得自己停止了,可身體依舊在往前跑,辰砂擋住了她。
她茫然地看著他,嘴唇翕動:「可以暈倒了?」
如果不是辰砂的聽力異常,肯定什麼都聽不到,他說:「可以。」
洛蘭的眼睛一閉,頭猛地垂下,挺立的身體像枯萎的花般,一下子萎靡了。
辰砂抱住了她,在她耳畔輕聲說:「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