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她穿著白色的工作服,坐在工作臺前,登入研究院的資料庫,搜出活死人病的資料仔細閱讀。
雖然不知道殷南昭究竟得的什麼病,但顯而易見,他身體上的傷是真實的,痛苦也是真實的。
一個個病例、一幅幅圖片、一段段影片……
洛蘭逐漸理解了這種病的痛苦。
明明活著,卻要承受身體腐爛的痛苦,就好像人還在人間行走,心卻在地獄中承受折磨,所以這種病又被叫做「人間地獄」。
平常人身上只要有一個血淋淋的傷口,就會吃不好、睡不好、坐臥不安,活死人病的病人卻是全身上下都是傷口。
現在的治療手段無法根治,只能幫病人延緩身體腐爛的速度。因為過於痛苦,必須要靠強效止痛藥才能維持生命,可是這對3a級體能者顯然不可能,世間沒有止痛藥劑能麻痺他們的神經,幫他們緩解痛苦。
洛蘭想起執政官繃帶下的手、面具下的臉,有的地方已經能看到森森白骨,不知道他全身上下還有多少這樣的地方。
洛蘭的胃痙攣抽搐,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趴在回收箱邊乾嘔。
封林敲了敲虛掩的門,推門進來,恰好看到洛蘭的樣子,不禁瞪大眼睛,期待地問:「你懷孕了?」
洛蘭直起身,無奈地說:「沒有休息好而已,什麼事?」
封林指指身後年輕漂亮的姑娘,「你的新病人,紫姍。很崇拜你,特意向我請求做你的病人。」
紫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洛蘭,笑容十分甜美,「夫人,您好!」
洛蘭覺得她有點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可又想不起來,疑惑地看封林。封林沖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先不要多問。
洛蘭叫助理過來,吩咐她帶小姑娘去換衣服、做檢查。
等小姑娘走了,洛蘭問:「關係戶?和紫宴什麼關係?」
「紫宴收養的孤兒。」
「養女?」
「她叫紫宴大哥,法律上算兄妹。不知道紫宴搞什麼鬼,正經女朋友沒有一個,卻偷偷摸摸養大了一個女兒,簡直像是在玩真人版養成遊戲。」封林摸了摸胳膊,惡寒的樣子。
洛蘭自己的事已經焦頭爛額,沒有興趣關注別人的事,「紫姍什麼病?」
「不知道。她不肯說,說是隻肯告訴自己的主治醫生。」
紫姍做完檢查,跟著助理回來了。
封林拍拍洛蘭的肩膀,「交給你了,有問題找紫宴。」
洛蘭對紫姍友好地笑笑,「跟我來。」
她領著紫姍走進隔壁的檢查室,「哪裡不舒服?」
「我的皮膚有點異常,腹部出現了鱗片。」
洛蘭一邊看基礎檢查報告,一邊說:「請平躺到醫療床上,給我看一下你皮膚異常的地方。」
紫姍看屋子裡只剩下她們兩人,門也緊關著,立即開啟個人終端,撥打音訊通話。
洛蘭耐著性子說:「如果不是著急的事,晚一點再和朋友通話,可以嗎?我們現在正在檢查身體……」
紫姍把扣在耳朵上的微型耳機遞給洛蘭,示意有人想和她說話。
洛蘭遲疑地接過耳機。
紫姍捂住了耳朵,表示絕不會偷聽。
洛蘭把耳機附在耳邊,竟然是葉玠的聲音,「洛蘭?」
洛蘭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在哪裡?順利回去了嗎?」
「你一直沒有聯絡我,還沒有恢復記憶?」葉玠的聲音十分陰沉。
「嗯。」
「藥劑呢?為什麼不盡快注射?」
「……不小心丟掉了。」
葉玠沉默著沒有說話,呼吸卻驟然變得沉重。
隔著萬里之遙,洛蘭都感覺到了他壓抑的憤怒,急切地問:「藥是誰配置的?有沒有辦法再配置一管?」
葉玠的聲音冰冷刺骨,「藥是你配置的!準確地說,是過去的你配置的。如果現在你能再配置一管,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買下,你能嗎?」
「是我?」洛蘭喘著粗氣,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
她的人生竟然陷入了一個死迴圈,她需要藥才能恢復記憶,可只有她恢復了記憶才能知道藥如何配置。
葉玠憤怒地問:「竟然能不小心把藥丟掉了?怎麼丟掉的?」
洛蘭回答不出來。
葉玠顯然不相信她的話,悲傷地問:「為什麼要騙我?」
洛蘭沒有辦法替自己辯解,只能說:「對不起!」
葉玠冷冷說:「我不想傷害你,可是你太讓我失望了,逼我只能不擇手段地摧毀現在的你。」
洛蘭心驚肉跳,「你想做什麼?」
葉玠沒有回答,直接切斷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