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指著白色蠶繭狀的醫療艙,駱尋無語了。
她迅速地給雙手消毒,戴上醫用手套,不滿地說:「你們就讓他這樣躺在地上?」
「頭兒受傷後從來不讓我們碰他,昏迷前叫你來。」
「不讓碰?怎麼處理傷口?」
「頭兒自己處理,總是說一點傷而已,死不了。」
駱尋想不通這是什麼怪癖,彎下身想要把殷南昭抱起來放到醫療床上。
手剛碰到他的身體,他立即睜開眼睛,手裡的槍對著她,目光冷酷兇狠,像是一頭擇人慾噬的猛獸。如果不是知道他真的受傷了,肯定以為他的傷都是誘敵之計。
獨眼蜂壓著聲音、驚懼地說:「就是這樣!別碰他就沒事,後退、快後退……」
駱尋又不是第一次碰他的身體,壓根沒有理會,直接握住他的手,「是我!」
殷南昭的目光漸漸化作了迷濛春水,任由駱尋拿走槍,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如釋重負,長出一口氣。
駱尋抱起殷南昭,放到醫療床上,想起他的怪癖,看看周圍的男人,毫不客氣地要求:「你們都出去。」
紋身男溫和地說:「你把頭兒放進醫療艙,用自動治療程式就行。我們在外面守著,有事隨時叫我們。」一語雙關,既是關切也是警告。
駱尋理解他們的心情,利落地應了聲「好」。
等他們都離開後,駱尋解開殷南昭的作戰服,發現前胸和後背血肉模糊,都是深深淺淺的傷口。
駱尋立即做了一個全身掃描,確定內部器官沒有出現嚴重的不可逆破損,不需要手術替換,才放下心來。
她把殷南昭放進醫療艙,根據他的受傷情況,手動設定好每一項治療程式,每份藥劑的用量。
看到控制面板上的各項資料漸漸穩定,駱尋開啟醫療室的門,對守在外面的男人說:「沒事了。」
幾個男人探著頭,關切地看醫療艙裡的殷南昭,發現治療程式是人為設定的,驚訝地問:「你是醫生?」
駱尋點點頭,「他怎麼受傷的?」
「我們飛船能源不足,只能防守不能進攻。頭兒讓我們跑,他駕著戰機去阻截那群臭蟲的戰艦,炸燬了對方的一個推進器,頭兒的戰機卻被炮彈擊中了。」
「臭蟲是龍血兵團?」
幾個男人相互看看,都不說話。
紋身男怕駱尋尷尬,主動轉換了話題,「我叫紅鳩,這位是獨眼蜂,這位是獵鷹……」
駱尋明白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順著紅鳩的介紹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獨眼蜂突然問:「你真的是老大的女人?」
幾個男人都審視地盯著她。
駱尋知道他們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只怕一言不合就會立即拔槍,只能硬著頭皮說:「是。」
幾個男人齊齊鞠躬,「大嫂好,頭兒交給你了!」
「……」駱尋呆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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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鳩他們離開後,駱尋關上醫療室的門。
看到剛才匆忙間被她隨手扔到地上的作戰服,她彎身撿起,打算交給機器人去清洗。
摺疊時,無意中摸到胸口的暗袋裡有一小塊硬邦邦的東西,她伸手去掏,從裡面掏出一枚琥珀。
拇指大小的茶色樹脂中包裹著一朵小小的藍色迷思花。
燈光映照下,藍色的花朵像是寶石一般晶瑩剔透,永遠盛放在最美麗的一刻。
駱尋滿面震驚,完全沒有想到送給千旭的花珀竟然還在,更沒有想到殷南昭會隨身攜帶。
這枚琥珀是她自己做的,乍一看和天然琥珀一模一樣,可一枚天然琥珀要千萬年才能形成,人工琥珀做得再像模像樣,也沒有那種時光留下的質感。
但是,她現在卻能從這枚花珀上感受到時光留下的溫潤醇厚,肯定是有人無數次輕撫摩挲,讓時光在它身上留下了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