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蘭把水果盒遞給他。
可以直接吃的水果已經都被洛蘭挑著吃了,剩下的都是需要剝皮的紫提果,小角幫洛蘭把紫提果一顆顆剝好,餵給洛蘭吃。
洛蘭突然伸手想要揭下他的面具。
小角的身體比意識快,立即閃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身子前傾,湊到洛蘭面前,示意洛蘭隨意。
洛蘭取下小角的面具,露出了那張她熟悉又陌生的臉。
她一邊吃著小角剝好的紫提果,一邊盯著他細細打量。
五官英俊、輪廓分明,猶如用雪山頂上的晶瑩冰雪一刀刀雕成。
不過,也許因為他穿著阿爾帝國的軍服,姿勢溫馴、態度柔順,完全沒有那個男人的冷傲強大,讓人覺得他和記憶中的那個人似乎相同、又似乎完全不同。
小角低垂著眼睛,好像不適應洛蘭這樣赤/裸/裸地盯著他看。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很醜,不喜歡我的臉嗎?」
「我一直在騙你。你長得一點都不醜,甚至應該說,你比絕大多數人都英俊好看。」
小角抬眸,飛快地瞟了她一眼,將信將疑的樣子。
洛蘭的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不問問我為什麼要騙你嗎?」
「不管你做什麼,都可以。」小角把一顆剝好的紫提果遞到洛蘭嘴邊,完全無所謂的樣子。
如果這句話由其他男人說出來,洛蘭會嗤之以鼻,但小角不一樣。
他已經用行動驗證了這句話,連她三番四次想殺他,他都只是把脖頸遞到她面前引頸受戮,欺騙又算什麼呢?
只要她想騙,他就願意被騙。
洛蘭罵:「白痴!」
明知道她心狠手辣,性格喜怒不定,說翻臉就翻臉,完全就是一個怪物,卻一直無條件包容她。
「我不是白痴!」小角的表情很嚴肅,似乎很不滿洛蘭還把他當成那個剛從野獸變回人,什麼都不懂的傻傢伙。
洛蘭禁不住笑起來,一口含住他手裡的紫提果,「嗯,你不是白痴,你是傻子!」
小角的眉頭剛剛不滿地皺起。
洛蘭不輕不重地咬了下他的指尖,慢悠悠地補了句:「只屬於我的傻子。」
小角呆呆地盯著自己的指尖看,一瞬後,抬眸看向洛蘭,希望洛蘭說明白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洛蘭卻拿起一顆紫提果,慢條斯理地剝起來,「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我決定提前發動對奧丁星域的攻擊,你願意領兵攻克阿麗卡塔星嗎?」
「願意。」
洛蘭抬眸看了他一眼,嚴肅地說:「你是異種,奧丁聯邦是異種的星國,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
「我是小角,願意為洛洛作戰。」
洛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角,似乎在甄別他每一個表情的真假。
小角突然用手捂住了洛蘭的眼睛,「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哪種眼神?」
「你在通過我尋找另一個人。」
洛蘭沒有否認。
小角問:「你還是不相信我?」
也許因為眼睛被蒙著,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暖。洛蘭開啟心扉,說出了真話:「我很想相信你,但我……我害怕信錯了人。」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是另一個人?我和……辰砂究竟是什麼關係?」
「你說過你最早的記憶是做野獸時的記憶。」
「嗯。」
「沒有野獸能變成人,你能變成人是因為你在野獸之前就是人。」
「那個人是辰砂?」
「是。」
「你懷疑我想起辰砂時的記憶了?」
「是。」
「我沒有!」
「你不好奇你以前是誰嗎?不想找回失去的記憶嗎?」
「有一點好奇,但你不喜歡他,那些記憶不要也沒關係。小角只想要洛洛!」
小角鬆開手,雙臂環抱住洛蘭的腰,頭側枕在她的腿上。
洛蘭對這個姿勢非常熟悉。
小角還是野獸時,總是變著法子耍賴和她親暱,喜歡把頭枕在她的腿上,喜歡在她身上蹭來蹭去。後來他恢復人身時,生怕她心生嫌棄不要他了,也總是喜歡雙手緊緊抱住她的腰,頭枕在她的腿上耍賴。
洛蘭下意識像以前一樣撫摸著他的頭。
時光在這一瞬似乎在倒流,回到了他們朝夕相伴的日子。
雖然困守一室,每天都是枯燥的實驗,可是沒有星際戰爭、沒有責任義務、沒有算計欺騙,只有陪伴和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