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蘭定定看著紫宴,似乎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雙膝跪在地上,謙卑地低垂著頭的男人。
她腦海內閃過幾十年前他倜儻風流、揮灑隨意的樣子,站在權力頂端,翻雲覆雨、遊刃有餘,不管是陰沉多疑的棕離、還是暴躁好鬥的百里蒼,都在他手下吃過虧。
洛蘭說:「紫姍怎麼了?她不是楚墨的未婚妻嗎?就算她出事了,你也應該是去求楚墨救她。」
「紫姍被楚墨抓起來了。」
洛蘭反應過來,「紫姍居然是你安插在楚墨身邊的間諜!」
「楚墨沒有像小角一樣智力衰退變成白痴,不可能任由紫姍欺騙。紫姍不是間諜,她只是被我利用了而已。」
洛蘭迅速想明白一切,沉默地看著紫宴。
當年,楚墨利用封林,禍水東引,等到封林被楚天清毒害異變後,他卻又表現得心如槁木、悲痛欲絕。
現在,紫宴也是這樣。
利用時毫不手軟,事後又悲痛難過。
洛蘭質問:「我怎麼救紫姍?那是奧丁聯邦,連你都無能為力,我能做什麼?」
紫宴面如死灰,低著頭不說話。
「楚墨還沒殺死紫姍嗎?」發生了這麼嚴重的國家機密洩露事件,不管在任何一個星國,都應該是立即處死的重罪。
「最新收到的訊息是紫姍被關到實驗室,做活體實驗。」
洛蘭沉默了一瞬,說:「如果是這種悽慘的境遇,你應該祈求她快點死亡,儘早解脫。」
紫宴抬起頭,臉色慘白地盯著洛蘭,「你是英仙洛蘭!」
洛蘭無奈地攤手,說:「我只是英仙洛蘭,我不是神!抱歉,我救不了紫姍,但我一定會殺了楚墨。」
紫宴想要站起來,機械腿卻突然失控,身子一晃又跪了下去。
他索性直接把機械腿拔下,將機械腿倒過來,手握著腳掌,像是拄柺杖一般,緩緩站起,步履艱難地向外挪去。
洛蘭盯著他空蕩蕩的右腿,平靜無波地說:「你再繼續每天酗酒,心臟病會越來越嚴重,一定會暴斃。」
紫宴像是完全沒聽到一樣,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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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蘭安靜地坐著。
腦海裡卻像是放電影一般冒出很多關於紫姍的畫面。
——悲傷的小姑娘穿著劃破的裙子衝進衛生間,哭得稀里嘩啦,又因為裙子修好了無限驚喜,一疊聲地說:「謝謝、謝謝……」
——豆蔻年華的少女坐在檢查室裡,晃悠著兩條腿,天真地說:「我不是相信王子,我是相信您。」
——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自己都傷心難抑,卻還惦記著別人,固執地說:「我喜歡您只是因為您是您,和您是不是公主、是不是公爵夫人沒有絲毫關係。」
——穿著研究服的女子,一臉剛踏入社會的青澀,卻毫不猶豫地擋在警察面前,大聲呵斥:「你們不能這樣!」
……
洛蘭撐著額頭,閉上眼睛,腦海裡的畫面卻揮之不去。
一會兒後。
她按下通訊器,吩咐清初:「聯絡奧丁聯邦政府,就說我想要和執政官楚墨對話。」
前線打得你死我活,兩國首腦居然要私下對話?清初愣了一愣,才說:「是!」
洛蘭又給封小莞發資訊,讓她立即回來。
封小莞笑嘻嘻地問:「什麼事?」
「需要你配合我做一個小實驗,哦,對了!回來時,順便帶一點迷/幻藥劑和過敏藥劑。」
「收到。」
兩個小時後。
訊號接通,洛蘭和楚墨出現在彼此面前。
兩人幾十年沒有正面相見,都仔細地打量著對方。
洛蘭穿著長袖白襯衣、卡其色直筒長褲,渾身上下一件飾物都沒有,隻手腕上戴著一個金色手錶形狀的個人終端,不言不動,站在那裡就氣勢十足。
楚墨裡面是剪裁合體的菸灰色正裝,外面套著寬鬆的白色研究服,一身書卷氣,非常儒雅斯文。
洛蘭冷眼看著楚墨。
楚墨風度翩翩地問好:「多年未見,你風采更勝往昔。」彷彿他們只是故友重逢,根本不是生死仇敵。
洛蘭笑了笑,說:「你也是虛偽更勝往昔。」
「不敢和陛下比,洛蘭公主、龍心閣下、神之右手、駱尋女士。」
洛蘭懶得再廢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紫姍在你手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