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年後,兩個人重逢。
四目相對,熟悉的面容上滿是無情時光留下的滄桑和陌生。
白駒過隙、電光火石。
無數往事從兩人心頭掠過。
辰砂六歲時,到楚墨家。楚墨牽著他的手帶他去他們的房間,指著所有東西說「我的就是你的」。
辰砂因為失語症,不會說話。被紫宴、百里蒼他們嘲笑欺負時,楚墨總是從天而降,像個守護天使般擋在辰砂身前。他後來總開玩笑地說自己能順利突破到2a級體能都是那時候以一敵多,打架打出來的。
辰砂再次能說話時,楚墨比辰砂自己還高興,激動地不停逗辰砂說話,結果把自己嗓子說啞了。
辰砂第一次上戰場,楚墨比辰砂還緊張。腦子裡胡思亂想,準備了一大箱子特效藥。如果不是殷南昭不同意,他都差點混進軍隊,把自己變成特種兵,好方便隨時幫辰砂療傷。
辰砂當上指揮官時,楚墨大宴賓客。他醫術高、醫德好,在阿麗卡塔人緣十分好,但平時喜歡清靜,很少參加宴會,難得一次主動辦宴會,所有人都來捧場,幾乎把整個斯拜達宮變成了舞場。
……
在辰砂灰黑色的年少記憶中,楚墨是最燦爛的色彩。
記憶剛剛恢復時,辰砂非常憤怒不甘、痛苦悲傷,想不通為什麼會是楚墨,但過了十年,所有的憤怒不甘、痛苦悲傷都被戰火淬鍊乾淨了。
他沒有想到自己再次面對楚墨時,心情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完全不想追問過去。
所有事已經發生了,今日只需做了斷,不需要問為什麼。
辰砂平靜地說:「你看上去很憔悴。」
楚墨微笑,「你變了!我以為你一見我就要用光劍怒氣衝衝地砍我。」
辰砂淡然地說:「在我變了之前,你已經變了。」
楚墨辯解:「我沒有變,你只是從不知道我的志向。」
辰砂譏嘲地問:「謀殺兄弟,成為執政官的志向嗎?」
楚墨微笑著站起來,風度翩翩地抬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想參觀一下我的實驗室嗎?」
辰砂沒有吭聲。
楚墨走進升降梯,辰砂默默跟隨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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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梯門開啟。
走過三重金屬門,進入一個宏大的地下空間。
氣溫很低,幾乎呵氣成霜。
四周有無數巨大的圓柱形透明器皿,裡面裝著各種各樣已經死亡的實驗樣本。
楚墨邊走邊說:「很多年前,我父親統計聯邦的基因病變率時,發現高於星際平均數值,而且這個數值還有逐年升高的趨勢。他和安教授探討這事,安教授說他也有類似的發現,在研究突發性異變時,發現a級體能以上的異變率在漸漸升高,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辰砂沒有吭聲。
楚墨說:「意味著異種有可能最終死於基因病。從那時候開始,我父親和安教授都開始秘密做違禁實驗,希望能拯救異種,只不過他們選擇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我曾經反覆論證過治癒異變的可能性,發現微乎其微,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缺一點都不行,最終安教授的失敗證明了我的論證,他即使用遊北晨的克隆體殷南昭做實驗,依舊沒有辦法治癒異變。」
辰砂的目光從一個個圓柱形的透明器皿上掠過。
剛開始,器皿裡只是各種動物的屍體,後來陸陸續續開始有人,到後面已經全部是各種形態異常的異種基因人類。
辰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前面那些也不是動物,而是變成了異變獸的異種基因人類。
即使歷經戰火、見慣死亡的他依舊覺得心悸,猛地停住腳步,冷冷質問:「這就是你的研究?把活生生的人變成封存的標本?」
楚墨走到一個圓柱形的器皿前,讚歎地看著裡面的實驗體,「這才應該是異種的進化方向。」
器皿裡面有一個似人非人的屍體,像是處於半異變狀態的異種。他有著鋒利的犄角、堅硬的頭顱、銳利的牙齒、魁梧的軀幹、強壯的四肢,全身上下覆蓋著細密的鱗甲,一看就知道體格健壯、力量強大。
楚墨撫摸著器皿,遺憾地說:「可惜他只存活了一個小時就死了,如果是你,結果肯定會不一樣。」
楚墨回身看著辰砂。
4a級體能,人類的大腦,野獸的身體,智慧和力量完美結合,最完美的異種!
辰砂和他保持著三米多遠的距離,顯然在提防他。
楚墨無奈地攤攤手,笑說:「我知道你不會再給我機會讓我下藥,這一次,我給自己下了藥。」
他的臉部肌肉抽搐,笑容越來越詭異,像是忍受著巨大的痛楚,整個人都在簌簌直顫。
辰砂鎮靜地拿出武器匣,一把黑色的光劍出現在他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