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變局:晚清改革五十年》小說信息

第十三章1873年:同治皇帝放棄跪拜禮(第1頁,共2頁)

字體:

1873年,日本巖倉使團自歐美歸國。他們在海外見到了眼花繚亂的近代文明,意識到欲謀求日本的振興,不但需要引進先進技術,還需要更新政府組織結構,還需要改變與世界相處的思維方式。這之後,日本派出了更多的海外考察團。

清廷在1873年也做出了"巨大的改變",那就是終於放棄了跪拜禮,允許各國駐華公使以鞠躬禮覲見同治皇帝。

空前絕後的失禮行為’

1872年10月15日是同治皇帝大婚的日子。

各國在京使節早已做好了受邀觀禮的準備。豈料送來的並不是請柬。距離婚禮舉行還有兩天時,總理衙門派了兩名官員,其中之一是剛剛出使法國道歉歸來的崇厚,去拜訪了各國駐華公使。拜訪的目的,是請求他們切勿在皇帝大婚之日上街行走,請求各使館約束本國在京之人當天必須待在家裡。

公使們普遍不高興。法國公使熱福理在給本國外長的信函中說,在10月13日的那個傍晚,"我發現其他公使們很憤慨,甚至比我更為憤慨;他們曾相繼接到同樣的致意(即請求他們不要在婚禮那天外出),可是他們以很壞的態度對待這種致意,並且各自用自己的方法予以回答"。英國公使威妥瑪、美國公使鏤斐迪、俄國公使倭良嘎哩,也都沒給來訪者好臉色\有些人甚至大怒,

"當面予以教訓」,只是罵完後也沒什麼辦法,「但無如何,許而從之」2。畢竟,邀請與否是清廷的自由。「

清廷如此失禮,究其根源仍是在糾結「公使們見了皇帝如果不肯下跪怎麼辦」。近代外交講究平等,各國駐華公使斷然不會下跪;傳統體制講究宗主國的體面,外邦使節不跪上國皇帝,真是豈有此理。自乾隆五十八年(1793)馬戛爾尼率使團來華後,這種糾結就一直存在,從未得到解決。

當然,在乾隆時代,問題是好辦的。洋人們雖然抗拒跪拜,地方官員與主管藩屬事務的禮部卻自有"妙計"。比如他們可以毫不遲疑地按照朝貢體系的需要,去篡改使團的外交文書。英國東印度公司的董事長佛蘭西斯•培林曾派人送信給兩廣總督郭世勳,請他轉呈乾隆,說馬戛爾尼使團將要來華,目的是促進商業關係。若忠實於原意,信的開篇翻譯成中文應該是:

最仁慈的英王陛下聽說,貴國皇帝慶祝八十萬壽的時候,本來準備著英國住廣州的臣民推派代表前往北京奉申祝敬,但據說該代表等未能如期派出,陛下感到非常遺憾。為了對貴國皇帝樹立友誼,為了.改進北京和倫敦兩個王朝的友好交往,為了增進貴我雙方臣民之間的商業關係,英王陛下特派遣自己的代表和參議官、賢明幹練的馬戛爾尼勳爵作為全權特使,代表英王本人謁見中國皇帝,深望通過他來奠定兩者之間的永久和好。特使及其隨員等將要馬上起程。特使將攜帶英王陛下贈送貴國皇帝的一些禮物。這些物品體積過大,機器靈巧。從廣州長途跋涉至北京,恐怕路上招致損傷,因此他將乘坐英王陛下特派的船隻直接航至距離皇帝所在地最近的天津港口上岸。請求把這個情況轉呈北京,懇祈皇帝下諭在特使及其隨員人等到達天津或鄰近口岸時予以適當的接待。3

顯而易見,這是一封以彼此地位平等為基礎書寫的外交檔案。但經清廷官員翻譯後鼓搗出來的版本,卻變成了下級對上級畢恭畢敬的呈文,許多關鍵語句被大幅篡改(有些甚至沒有翻譯)。於是,乾隆看到的奏議稿就變成了這樣:

英吉利國總頭目官管理貿易事百靈謹呈天朝大人,恭請鈞安。我本國國王,管有牙蘭也密屯、佛蘭西、愛倫等三處地方,發船來廣州、貿易。聞得天朝皇帝八旬大萬壽,本國未曾著人進京叩祝萬壽,我國王心中十分不安。我國王,稱,懇想求天朝大皇帝施恩通好,凡有本國的人來廣州與天朝的人貿易,均各

相好,但望生理愈大,餉貨豐盈。今本國王命本國官員公舉輔國大臣嗎嘎爾尼差往天津,倘邀天朝大皇帝賞見此人,我國王即十分歡喜,包管英吉利國人與天朝國人永遠相好。此人即日揚帆前往天津,帶有進貢貴重物件,內有大件品物,路上難行,由水路到京不致損壞,並冀早日到京。另有差船護送同行。總求大人代我國王奏明天朝大皇帝施恩,准此船到天津或就近地方灣泊。我惟有虔叩天地,保佑天朝大人福壽綿長。4

"我國王心中十分不安」「懇想求""施恩」「賞見」"包管」這類語句字眼的增入,自是為天朝上國的"體面」增色不少。乾隆讀了也是頗為高興,自覺「成功"收穫了英國國王的崇拜、敬仰與誠惶誠恐。

由馬戛爾尼轉遞的英王喬治三世給乾隆的信函,同樣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原信的開篇部分,若忠實於原文,其翻譯應該是這樣的:

英王陛下奉天承運,事事以仁慈為懷。踐祚以後,除隨時注意保障自己本土的和平和安全,促進自己臣民的幸福、智慧和道德而外,並在可能範圍內設法促使全人類同受其惠。在這種崇高精神的指導下,英國的軍事威力雖然遠及世界各方,但在取得勝利之後,英王陛下對於戰敗的敵人也在最公平的條件下給以同享和平的幸福。除了在一切方面超越前代增進自己臣民的繁榮幸福外,陛下幾次派遣本國最優秀學者組織遠航旅行,作地理上的發現和探討。sup5/sup

顯而易見,這些文字的主旨是向乾隆介紹"日不落帝國"開拓殖民地的巨大成就。可是,經清廷官員粉飾修改之後,呈送給乾隆閱讀的版本卻變成了這樣:

英吉利國王熱沃爾日敬奏中國大皇帝萬萬歲。熱沃爾日第三世蒙天主恩,英吉利國大紅毛及佛部西依拜爾呢雅國海主,恭維大皇帝萬萬歲,應該坐殿萬萬年;本國知道中國地方甚大,管的百姓甚多,大皇帝心裡長把天下的事情、各處的人民時時照管。不但中國地方,連外國地方都要保護他。他們又都心裡悅服,內外安寧。各樣學問各樣技藝,大皇帝恩典,都照管他們,叫他們

盡心出力,又能長進生•發,交通精妙。本國早有心要差人來,皆因本境周圍地方俱不平安,耽擱多時。如今把四面的仇敵都平服了,本境平安,造了多少大船,差了多少明白的人漂洋到各處。6

嚴格說起來,這已經不能算是"粉飾」和"修改",實在是一種重寫。原信開篇是在以一種剋制而自豪的筆調,向乾隆介紹大英帝國的偉業。重寫後的版本,卻完全變成英國國王在吹捧"中國大皇帝"。更要命的是,原信的末尾說,使團此次來華是希望兩國建立一種平等的外交關係:"英國現在正與世界各國和平共處,因此英王陛下認為,現在適逢其時來謀求中英兩大文明帝國之間的友好往來。"7經中國官員之手後的新版本,卻變成了英國前來朝拜瞻仰大清:「如今聞得各處惟中國大皇帝管的地方一切風俗禮法比別處更高,至精至妙,實在是頭一處,各處也都讚美心服的,故此越發想念著來向化輸誠。"8如此這般顛倒文意,不免讓人生出一種感慨:"要是世界上沒有英文、法文、拉丁文、西班牙文、葡萄芽文等文字,或者發生了什麼天災人禍將這些文字記錄的史料全部毀滅了,必定會有一批史學家根據清朝官方的記載考證出在18世紀末年英國向清朝'稱臣納貢’的事實,作為大清帝國的聲威已經超越歐亞大陸和英吉利海峽的證據,同時也可證明英國必定已內外交困,國勢衰弱,所以不得不遠航萬里來歸順輸誠,以尋求清朝的庇護了。"9

在翻譯上做手腳這一"妙計」,乾隆皇帝其實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說受到了乾隆皇帝的鼓勵。

為了忠實傳達資訊,馬戛爾尼使團在組建時即致力於物色翻譯人才。他們找到了兩名中國出身的神父--周保羅與李雅各。二人不懂英語,只會拉丁語和義大利語。好在使團內有優秀的拉丁語人才,可以由使團先把檔案從英文翻譯成拉丁語和義大利語,再由神父翻譯成中文。周保羅在使團抵達澳門後辭職而去,剩下的李雅各與略通中文的小斯當東(使團副使之子,時年12歲),雖不能擬出符合大清官場禮儀的文書,但將英方的真實意圖用中文表達出來,大體還可以做到。乾隆最早見到的中文禮品清單,就是使團自己翻譯出來的,因裡面有"遣欽差來朝"等字句,乾隆讀到後大為不滿,下旨給軍機大臣說:'「該國遣使人貢,安得謂之欽差!」這麼寫豈不是"以英吉利與天朝均敵」?

此後,在乾隆的嚴密關注下,清廷組織起一支由外國來華傳教士構成的翻譯團隊,專門按照清廷的意志來"翻譯」(或謂篡改)馬戛爾尼使團送來的文書,並將乾隆給英王的救諭翻譯為英文。1。因清廷對翻譯內容實施嚴格管控和審查,翻譯團隊成員、法國傳教士賀清泰(louisantoinedepoirot)只能在給馬戛爾尼的信函中無奈說道:

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在(乾隆給英王的)敕諭中塞進一些對英王陛下致敬的語句;因為皇帝對待我們歐洲的國王們就像對待他們屬國的小王一樣,而這些小王只不過是皇帝的奴才而已。sup11/sup

這種"妙計」一直持續到馬戛爾尼使團覲見完乾隆離開中國。英方文獻說馬戛爾尼使團以英式單腿下跪的禮節謁見了中國皇帝;中方文獻則記載使團正使"行禮如儀"。口23年後,英國再次派出阿美士德使團來華。使團的副使正是當年隨馬戛爾尼使團來華的小斯當東。清廷負責接洽的官員向小斯當東詢問馬戛爾尼使團當年覲見乾隆皇帝時使用何種禮儀,小斯當東回答說"所有禮節雖經目睹,實系年幼不記得",又說馬戛爾尼回國後告訴英國國王"系依照本國(英國)禮節行禮"。報告送到嘉慶皇帝面前,這位比父親乾隆更重視「天朝上國」體面的皇帝,憤怒於使團只肯「脫帽三次,鞠躬九次",在報告上寫下了"所言甚屬欺誑""支吾可惡"的硃批,然後將使團趕出了中國。"

可是,在1872年,即將大婚的同治皇帝已沒有辦法複製乾隆皇帝的「妙計」,也沒有辦法再現嘉慶皇帝的強硬。他的父親咸豐皇帝在「庚申之變"裡被英法聯軍趕出紫禁城,倉皇逃亡熱河並最終死在了那裡。清帝國早已沒有以武力驅逐英國駐華使團的實力。更何況《天津條約》裡,已有中英兩國地位平等的明文規定。加上"最惠國待遇"的存在,該規定意味著所有與清廷建交的歐美國家,都已通過條約的形式獲得了以近代平等禮儀覲見清帝國皇帝的權利。

清廷唯一能做的只剩拖延。所以咸豐寧願死在承德也不肯回京、,決不給各國駐華公使覲見的機會j所以,咸豐死後,清廷又以同治皇帝年幼、太后乃婦道人家為由,長期將各國公使拒之於紫禁城外。到了1872年,同治皇帝大婚,

清廷乾脆做出了空前絕後的失禮之事,不但不邀請各國公使,還要求他們不要在婚禮當天出門。清廷擔心的,是各國公使在婚禮上不跪拜同治皇帝,僅行鞠躬禮,會讓參加婚禮的群臣驚愕莫名,嚴重衝擊皇帝在本國臣民前的體面。為了保住這種舊式的、面向被統治者的小體面,清廷寧願幹出空前絕後的失禮之事,寧願放棄新式的、面向國際社會的大體面。

恭親王戰戰兢兢做彙報

但事情終於還是來到了拖無可拖的那一天。

1873年2月23日,年滿18歲的同治帝正式宣佈親政。次日,英、法、俄、美、德五國公使,集體向總理衙門遞交照會,要求覲見同治皇帝以表祝賀。所有的託辭都已失效,以恭親王奕訴為首的總理衙門大臣,只好聯名給各國公使回函,說將會前往使館與五國公使面商此事。

第一次談判是在3月11日。英國公使威妥瑪代表各國提了兩點意見:一、使臣帶著國書來到他國"系兩國和睦之證",他國最高執政者不予接見「系和睦不極之據」。二、《天津條約》已經寫得很明白,各國公使覲見不可再迫行三跪九叩之禮。現在各國公使要求清廷依照《萬國公法》兌現《天津條約》裡的承諾。雙方沒能談妥,又在3月14日舉行了第二次談判,也是你說你的,我說我的,難有共識。3月21日,五國公使聯合給總理衙門送來一份《各國節略》,內中有「中華若仍以使臣必須下跪,則再為唔談,似未免徒費日時矣"這樣的句子。這些話,顯示五國公使已經失去了耐心。

4月14日,恭親王奕訴將總理衙門與五國公使談判的情況,以密摺的形式向同治皇帝做了一次集中彙報。這份意味深長的彙報,將奕近這位大清改革掌舵人困於兩難、戰戰兢兢、欲引導同治皇帝做出務實決策的微妙心態,全部表露無遺。

筆者試將該彙報無刪減拆分為幾個部分,逐一略作解讀,以管窺奕訴的難處與隱秘用心。,

第一部分:

查覲見之事,載在咸豐八年所定條約。即覲見二字而論,自系尊崇中國之意。從前各國使臣時嘗論及。臣等因中外禮節不同,難於定議。各國使臣每謂該國向無拜跪。考之各家記載,亦謂其國不習此儀。凡臣下見君,以免冠俯首立地而叩為敬。即臣衙門奏派志剛、孫家轂,出使各國,暨臣崇厚出使法國,亦均立而見之。"

此乃彙報開篇。奕訴先提醒同治皇帝,說各國公使要求覲見有條約依據,是先帝在咸豐八年定下來的。然後又安撫他說,「覲見"二字已含有尊崇我大清的意思,各國使臣也認同這種尊崇。繼而又替各國公使解釋,說他們一再強調自己的國家不存在跪拜之禮,不是虛言,總理衙門派了志剛等人去歐美考察,可以證明確實如此。

第二部分:

同治六年預籌修約,臣等將此事函商各督撫將軍大臣,擬令酌中定禮。嗣據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條復,以敵國使臣,不必強以所難。英約中載明礙於國體之禮,是不可行。其不肯拜跪,已有成議。並謂酌中定製,於義無取等語。此時各疆吏有謂皇上尚未親政,可以正言阻拒者。臣等因此論仍系不許之許,從未據以駁辯。惟以應候聖裁,應先議禮為說。

這段是回顧往事,向同治皇帝介紹1867—1868年,總理衙門與18位地方督撫將軍就"外國使臣覲見禮儀」一事展開的討論。其中,曾國藩、李鴻章與左宗棠三人的意見是:一、那是敵國使臣,與藩屬國不同,不必強人所難;二、條約裡已有規定,各國使臣不能跪拜已是定論;三、可以在大清的三跪九叩和洋人的免冠鞠躬之間,尋一箇中間方案。當時也有其他反對的聲音,奕訴特意將曾、李、左三人的意見挑出來說,實隱約可見他本人的立場。

回顧1867年總理衙門下發給督撫將軍們的討論大綱,其實也可以知道,早在那個時候,奕訴的立場就已偏向於放棄三跪九叩,然後在中外禮儀間取一箇中間方案。當年的討論大綱裡有這樣一段話:"今夷並未自進於中國,而必以中國之禮繩之,其勢有所不能。若權其適中者而用之,未卜彼之能否聽從,而

本衙門亦不敢主持獨創此議。第不許入覲,我實無辭。究應如何?惟希公同商酌。」16大意是:那些夷人並沒有被中國同化,要用中國的禮儀來約束他們,形勢上做不到。若在中外禮儀之間取一個「適中"的方案,既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同意,本衙門也不敢獨自做出這種主張。至於不許外國使臣覲見,我們也已經找不到理由了。究竟該怎們辦,請眾人一起商議。

奕訴既然早在1867年就已願意接受某種各退一步的中間方案,如今藉著回顧往事介紹曾國藩、李鴻章與左宗棠當年的意見,自然是想小心謹慎地將這種方案傳遞給年輕的同治皇帝。

第三部分:

此次聯銜照會,詞意俱屬恭順。雖未便遽加拒絕,阻其恭敬之忱,亦不得不迎機以導,仍就禮節與之熟商力爭。彼謂條約中有礙於國體之禮,為不可行。則告以礙於中國國體,亦不可行。彼謂條約允以優待;則告以中國相待,能優於禮之中,不能優於禮之外。彼謂唯跪拜之禮,有礙國體者不能行,此外均可商酌;則告以唯跪拜之禮,最關中國國體,首先議定,此外始可從容擬議。加以譬曉百端,反覆辯詰,幾於舌敝唇焦。辯論既久,各使臣謂我等五人,非敢固執,惟本國向無此禮,如一經拜跪,即不得為本國之人。其詞頗為迫切。

這是奕訴向同治皇帝報告本次談判的具體過程。奕訴深知這位年輕的侄子對洋人素無好感。1870年,天津教案爆發時,同治皇帝便對帝師李鴻藻說過:越將就,洋人就越出亂子,"若得僧格林沁三數人把截海口,不難盡殲此輩」"。這種"詞氣甚壯"(翁同穌語),「庚申之變」前的咸豐與奕訴也曾有過。只是經過「庚申之變」後,奕訴不會再說這類豪言壯語。可是久為人臣,他也深知要用怎樣的話術,才能讓這位年輕侄子對自己的談判工作感到滿意。

所以,奕訴在彙報中細緻描述了談判經過。這些談判經過替換為白話後,大致是這樣的:,-

五國公使:條約裡寫明瞭,不可以施行有礙我們的國體的跪拜禮。

總理衙門:非跪拜禮有礙大清國體,也不可以施行。

五國公使:條約中已經寫明,禮儀方面要對我等實施優待。

總理衙門:是有寫優待,但得是在中國之禮的範圍內優待,不能優待到範圍之外。

五國公使:只有跪拜之禮,有礙國體不能施行,其他都好商量。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