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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1877年:丁戊奇荒裡的天災與人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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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876年起,至1878年止,中國北方遭遇了一場曠日持久的罕見旱災,災民人數達1.6億至2億左右,1死於饑荒和疫病的人數至少在1000萬人,從重災區逃亡外地的災民達2000萬人。1877—1878年是災情最嚴重的兩年,1877年是丁丑年,1878年是戊寅年。所以這場人間慘劇,史稱"丁戊奇荒」。

這場災荒暴露了晚清改革期間地方治理的種種弊病。

山西已成人間地獄

1876年,「丁戊奇荒"已初露端倪的那個夏天,英國傳教士李提摩太正身處山東青州。

5月的時候,青州的饑民們已開始群起"吃大戶」。李提摩太見到,「一群婦女蜂擁進一位富人家裡,佔領了它,在那兒生火做飯,然後又擁到另一家吃下一頓。男人們看到這種辦法很不錯,便組成五百餘人的群體。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劫掠取食」。sup2/sup

作為一種"地方官員不敢得罪"的存在,外國傳教士成了饑民們努力想要爭取的資源。6月30日,兩名約三四十歲的秀才從壽光縣和益都縣趕來拜訪李提摩太,但未能得見。第二天他們又來,一進門就跪下,請李提摩太收他們做弟子。

交談之後,李提摩太瞭解到他們的真實目的:"他們兩人是一大群人派出的代表,大家希望我能作他們的首領,舉行暴動,因為當局不能提供食物,他們活不下去了。他們已經安排好了房子,並且有數不清的人準備接受我的命令。"3簡單說來,就是希望李提摩太出面,帶領饑民們去搶糧食。朝廷和地方官害怕外國傳教士,已是大清國廣為人知的一種常識。

李提摩太拒絕了秀才們的請求,"我告訴那兩位民眾代表說,我從來沒想到要幹這種事情,因為那隻會加重民眾所遭受的苦難。暴動一旦開始,沒有人知道會如何收場,但毫無疑問會造成大規模流血。我建議他們採取建設性的方式,而不是通過破壞來改善人們的處境」。4但類似的請求,仍不斷來到李提摩太跟前。比如,7月3日晚上,青州東面某個受飢餓之苦的村鎮也派了代表前來,希望李提摩太做他們的領袖。

無意帶領饑民起事的李提摩太,在山東做了一年多的賑災工作。1877年秋,他去了災情更嚴重的山西。在那裡,他見到了更駭人聽聞的人間慘相,並將這人間慘相,寫入了自己的日記。

1878年1月29日,太原以南140裡:「經過了四個躺在路上的死人。還有一個人四肢著地在爬行,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碰上一個葬禮:一位母親肩上扛著已經死去的大約十歲的兒子,她是唯一的'抬棺人'‘神甫'和送喪者,把孩子放在了城牆外的雪地裡。"sup5/sup

1月30日,距太原270裡:‘「路過兩個顯然剛剛斷氣的人。一個衣著鮮亮,但死於飢餓。往前走沒幾里路,發現一個大約四十歲的男人走在我們前面,搖搖晃晃像是喝醉了酒,被一陣風吹倒後,再也沒有爬起來。"sup6/sup

1月30日,距太原290裡:「看到路邊躺著四具屍體。其中一個只穿著襪子,看來已沒什麼分量,一隻狗正拖著移動。有兩個是女人,人們為她們舉行過葬禮,只是把臉朝地安置而已。路人對其中的一個更仁慈一些,沒有把她的衣服剝去。第三具屍體成了一群烏鴉和喜鵲的盛宴。隨處可見肥胖的野熊、野兔、狐狸和豺狼,但男人和女人找不到食物維持生命。當我緩慢地爬上一座山丘時,遇到一位老人,他異常傷心地告訴我說:我們的騾子和驢都吃光了,壯勞力也都餓死了,我們造了什麼孽,招致上天這樣的懲罰?"7

2月1日,太原以南450裡:"半天內就看見了六具屍體,其中四具是女屍。一具躺在一個敞開的棚子裡,赤身裸體,腰上纏著一條帶子;一具躺在小河溝裡;一具浸在水裡,半身暴露出冰面上;一具半身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躺在路邊的一個洞口旁;還有一具已被食肉的鳥獸撕碎;還碰上兩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手持柺杖蹣跚而行,看起來就像九十多歲的老翁。另一個年輕人揹著他的母親--她已經沒力氣走路了,看見我盯著他們,年輕人便向我求助,這是我離開

太原後首次有人向我乞討。"8

2月2日,太原以南530裡:「在下一個城市是我所見過的最恐怖的一幕。清早,我到了城門。門的一邊是一堆男裸屍。門的另一邊同樣是一堆屍體,全是女屍。有馬車把屍體運到兩個大坑旁,人們把男屍扔到一個坑裡,把女屍扔到另一個坑裡。"9

李提摩太的日記沒有誇張。山西的牛莊村(今歸運城市鹽湖區上王鄉管轄)於1883年,也就是災情大體過去數年之後,立有一塊石碑《丁丑大荒記》。該村在饑荒中死去了70%以上的人口。石碑上所刻內容實可謂慘絕人寰:

光緒三年,歲次丁丑,春三月微雨,至年終無雨,麥微登,秋禾盡無,歲大飢。平、蒲、解、絳等處尤甚。先是,麥市鬥加六,每石果銀三兩有餘;至是年,每石銀漸長至三十二零。白麵每斤錢二百文,饃每斤錢一百六十文,豆腐每斤錢四十八文,蔥韭亦每斤錢三十餘文,餘食物相等。人食樹皮、草根及山中沙土、石花,將樹皮皆剝去,遍地剜成荒墟。貓犬食盡,何論雞豚;羅雀灌鼠,無所不至。房屋器用,凡屬木器,每件賣錢一文,餘物雖至賤無售。每地一畝,換面幾兩,饃幾個,家產盡費,室如懸罄,尚莫能保其殘生。人死或食其肉,又有貨之者,甚至有父子相食,母女相餐,較之易子而食,折骸以爨為尤酷。自九、十月至四年五、六月,強壯者搶奪亡命,體弱者溝壑喪生,到處飢殯相望,往來餓殍盈途。一家十餘口,存命僅二三;一處十餘家,絕嗣恆八九。少留微息者,莫不目睹心傷,涕泗啼泣而已。此誠我朝二百三十餘年未見之慘,倦,未聞之悲痛也。雖我皇上賑貸有加,糧稅盡蠲,而村共絕戶一百七十二戶,死男女一千零八十四口。總計人數死者七分有餘。sup10/sup

新任山西巡撫曾國荃,在1877年底給朝廷的報災奏摺裡,也提到山西災情之慘。曾國荃說,自己奉命巡察災區:"往來二三千里,目之所見皆系鵠面鳩形,耳之所聞無非男啼女哭。冬氣北風怒號,林谷冰凍,一日再食,尚不能以御,徹旦久飢,更復何以度活?甚至枯骸塞途,繞車而過,殘喘呼救,望地而僵。統計一省之內,每日餓斃何止千人!"總體算下來,山西有80多個州縣發生了饑荒,"待賑饑民計逾五六百萬之眾"。sup11/sup

在遍地皆是餓殍與死屍的山西,李提摩太生出了一種困惑:"置身於這無所不在的災難之中,我一直納悶為什麼沒有人搶劫富戶?"這種困惑,很可能與前文提到的李提摩太在山東的經驗有關(不斷有人上門乞求李提摩太帶他們去搶大戶)。在1878年1月30日的日記中,他嘗試著給出一種解釋:"今天,這個疑問有了答案:每一個村中都貼了告示,宣佈巡撫有令,任何人膽敢行兇搶劫,各村鎮首腦有權對搶劫者就地正法,因而犯罪現象出奇地少。大家都聽天由命,我唯一看到人們流眼淚的場面是在母親們埋葬她們的孩子的時候。」口

地方官府的高壓政策,無疑是原因之一,而且很可能是最重要的原因。在賦予"村鎮首腦"對搶掠者就地正法之權的同時,山西巡撫衙門還出臺了政策,強迫民間紳富捐糧保村,可謂一手控制饑民,一手控制紳富。晚清時期,山西的社會控制一直做得比較好。這一點,可由後來義和團在山西的興衰,完全隨山西巡撫衙門的立場而浮沉這一事實得到印證。

但在高壓政策之外,也還有別的因素在起作用。畢竟,類似的告示,山東的巡撫衙門也曾張貼過,但山東搶富戶很常見。而且,也不能說山東的饑民不怕官府,他們懇求李提摩太做起事的領袖,正是為了找把保護傘來對抗官府的圍剿。牛莊村的石碑《丁丑大荒記》也提到過,村中「強壯者搶奪亡命'「,求生的本能是可以突破官府高壓帶來的恐懼的。但李提摩太在山西,確實沒有見到大規模的民變。這很可能是因為,李提摩太抵達山西之時,饑荒已進入第三個年頭,災區早已很難找到有糧的在野富戶,民間已無糧可搶。有統計稱,1877年山西全省人口為1643.3萬人,1883年僅為1074.4萬人,淨減568.9萬人。其中,太原災前人口約100萬人,災後僅剩5萬人。sup13/sup

戒鴉片難,戒鴉片財政更難

山西為什麼無糧?

1877年初夏,山西前巡撫鮑源深在給朝廷的奏摺裡有一段解釋:

晉省向稱財富之區,實則民無恆業,多攜資出外貿易營生。自經東南兵燹,生意虧折,富者立貧,元氣大傷。其系種地為業,僅十之二三,又兼土非

沃壤,產糧本屬無多。.即在豐年,不敷民食,必須仰給於鄰省。本年入春後,迄未透雨,刻值青苗長髮之際,出土一二寸許就已枯槁,眼見收成難望,人心鹹切驚惶。到處黎災、遍野哀鴻,始則賣兒鬻女以延活,繼則挖草根剝樹皮以度餐。樹皮既盡,亢久野草亦不復生。甚至研石為粉,和土為丸,飢餓至此,何以成活?是以道旁倒斃,無日無亡。慘目傷心,與言欲涕。sup14/sup

鮑源深強調了兩點原因:一、山西土地貧瘠,百姓多以商業謀生,只有兩三成百姓務農。但太革軍與捻軍的興起,讓山西商人的生意遭受了重大損失。二、豐收年份,山西的糧食都需要自鄰近省份買入,更何況1877年大旱顆粒無收。這兩點原因,當然都是真實的,但鮑源深有意沒有提另一項同樣極為重要的原因:官府在山西推廣"本土鴉片種植」。鮑源深出任山西巡撫,是同治十年(1871)九月到光緒二年(1876)八月,提山西的鴉片種植,那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但鮑的繼任者曾國荃不會忽略這一點。1878年初,他在給朝廷的奏摺中說:

伏查晉省地畝五十三萬餘頃,地利本屬有限,多種一畝罌粟即少收一畝五穀。小民因獲利較重,往往以膏腴水田遍種罌粟,而五穀反置諸磷瘠之區……查罌粟收漿之際,正農功吃緊之時,人力盡驅於罌粟,良苗反荒蕪而不治……縱令全行播種嘉穀,已不足給通省卒歲之糧,況復棄田之半以種罌粟,民食安得不匱?sup15/sup

按曾國荃的說法,山西僅有35萬頃耕地,本就不足以供養山西1000多萬百姓,如今竟是"棄田之半「來種鴉片。據他調查,山西北部「大、朔、代、忻及歸化七廳」,原本是山西的主要產糧區,以往每到秋後,就會有糧食從北邊絡繹不絕運到太原,如今則是"罌粟盛行,北路沃野千里強半皆種此物";山西南部的"平、蒲、解、絳」等地,以前都是依賴從陝西的渭南平原購買米麥為生,如今"秦川八百里……(渭南)亦遍地罌粟」,渭南平原的糧食產量連本地百姓都已養不活,自然也就沒有糧食可以賣給山西。南北情形如此,西面無糧可

買,山西唯一的辦法,就是以高於糧價十倍的代價,翻越太行山向東去別省尋找糧食。sup16/sup

曾國荃於1876年秋就任山西巡撫,山西搞成遍地皆是罌粟這樣的局面,完全不是他的責任,所以他敢在奏摺之中如此細緻地陳述自己的調查結果。

山西"本土鴉片種植"的大爆發,可以追溯到1859年。該年,清廷為了增加財政收入,頒佈了《徵收土藥稅釐條例》,變相宣佈本土鴉片種植合法化。

本土開始大量生產鴉片,約始於19世紀30年代,乃是自印度引入、由雲南一路北上東進。但在1830—1857年,清廷對鴉片本土種植仍長期採取嚴禁政策,種植鴉片者處斬,故種植區域並不甚廣。1858年,為籌集軍餉,清廷對進口鴉片徵稅,相當於預設了鴉片進口的合法性。次年,《徵收土藥稅釐條例》出臺,本土鴉片的種植禁令名存實亡,產量大增。傳教士哈德遜♦泰羅(revdudsontaylor)說:"當我1854年第一次到中國時,鴉片上癮的人相對較少,但近二十年鴉片迅速蔓延,近十年更快,現在吸食鴉片猖狂得驚人。""1854年距離鴉片戰爭已有14年之又。這鴉片吸食者數量的激增背後,顯然與1859年《徵收土藥稅釐條例》的頒佈有直接關係。

許多史料直觀地記錄了這一變化。

光緒年間,雲南全省已有約三分之一的耕地種植罌粟,鴉片成了該省最重要的農產品。時人遊覽昆明,曾如此描述當地的罌粟種植:「出南門,繞過金馬碧雞坊,過迎恩堂,時暮春天氣,罌粟盛開,滿野繽紛,目遇成色。」‘8此後仍在不斷擴大種植規模,據1893年蒙自關和1908年騰越關(稅關名)的估計,罌粟種植面積在清末時已約佔全省耕地面積的十分之六。19

光緒年間,貴州的中部和東部也已成了罌粟種植的集中區域。1894年,開州知州陳惟彥在給朝廷的彙報中說,自己赴任途中經過的州縣,"開墾之地半種洋菸"。2。

四川的情況也大體如此。1883年,劉光第路經涪陵,對當地遍地罌粟的景象「不勝駭然」,他在日記《南旋記》中說:「此地與忠州、豐都皆以種罌粟為要務,葫豌、菜、麥,至市他邑,故通市難覓菜油,日用則桐油:皆罌粟油也。」2[1890年,何嗣焜人蜀,其所見較劉光第當年的描述,更為駭人:「川東無處不種罌粟,自楚入蜀,沿江市集賣鴉片煙者,十室中不啻六七。若荒江

野渚,草屋數間,售雜物以應客舟者,則更比戶青燈矣……蜀地凡山林槁瘠之區,不植五穀者,向資罌粟為生計。」"

i860-1870年,罌粟種植已遍及全國。北至蒙古,西至甘陝,南至閩粵,東至江浙山東,各省皆有大量耕地被用來種植罌粟。傳教士理雅各(jameslegge,1815-1897)自北京由陸路旅行至鎮江,沿途所見,"黃河和長江之間的土地上都佈滿了罌粟田」如。

本土罌粟種植面積的擴大,和鴉片製造質量的提升,直接導致進口鴉片與走私鴉片逐年減少。至19世紀80年代,國產鴉片的產量已遠遠超過進口鴉片。比如在上海,1882-1891年的海關報告顯示,碩山鴉片足以供給本地所需的75%,另由四川供應15%,台州、象山供應10%(未加工的土漿),進口鴉片幾無立足之地。sup24/sup-

英國駐上海領事許士(patrickjosephhughes)在1881年的一份貿易報告中不無哀怨地寫道:

1881年波斯鴉片的進口量已增加到1364擔,但中國產鴉片在質量和數量上都提高得這樣快,以致不足為奇的是它不久就嚴重地"干擾"了印度鴉片,並使波斯鴉片的進口完全停止了……在四川、雲南、山西、陝西、甘肅和貴州等省,印度鴉片幾乎都被趕出市場,現在簡直不再運往這些地方,那裡的消費全部由中國產的鴉片供應了。牛莊曾經每年進口約3000擔的印度鴉片,1881年卻只進口了358擔……煙臺和天津也在緩慢地仿效牛莊。1881年,它們進口印度鴉片的數量已減少了15%。25

次年,許士提交的貿易報告裡,中國的本土鴉片已經開始對外輸出了:「外國鴉片不僅在華西和西南地區,而且在沿海地區也正在逐漸讓位於中國鴉片。就像華西的鴉片正在大批流入緬甸一樣,東面的島嶼現在也從大陸獲得其部分鴉片供貨。"26本土鴉片徹底逼走進口鴉片,已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本土鴉片迅速取得對進口鴉片的壓倒性勝利,與清廷的扶持密不可分。

最先提出有必要給本土鴉片種植業以生存空間的,是對林則徐禁菸持有異議的太常寺少卿許乃濟。在許看來,鴉片是禁不住的,倒不如讓鴉片貿易合法

化。如此,政府既可從中徵稅獲利,又能制定政策規範貿易。27

1847年,已調任陝西巡撫的林則徐,也改變了自己的"鴉片觀」,與許乃濟成了"同道中人"。在給友人文海的回信中,林則徐說道:"鄙意亦以內地栽種罌粟於事無妨,所恨者內地之嗜洋菸而不嗜土煙。"此時的林則徐,擔憂的是那些吸慣了洋菸的人,不能回心轉意支援土貨,"第恐此種食煙之人未必迴心向內耳!」進而導致白銀的流出。如

曾幾何時,反對禁菸的許乃濟被朝野內外集體唾罵。世易時移,轉眼卻換作了主張禁菸之人吞吞吐吐。比如,晚清禁菸名士許珏,在給湖南巡撫趙爾巽的一封信中如此說道:"珏兩年來疏陳請加洋土藥稅,未敢遽言禁者,因言禁則眾皆以為迂圖,勢將置之不問;言加稅則尚有裨財政,或冀採用其說。"29禁菸名士不敢輕易談禁菸,擔憂被視作迂腐遭到恥笑•,可見流風所向,已然大變。

以本土鴉片抵制進口鴉片,這種論調在晚清官場有著極廣闊的市場。比如刑部左侍郎袁保恆(袁世凱畫叔父),曾在光緒初年對總稅務司赫德說:"他和其他人將要保護本國的鴉片種植,直到能夠制止外國人輸入鴉片,那時本國就將停止種植鴉片。"3。再如,洋務知識分子鄭觀應,也明確提出了"鴉片商戰」這一概念,將"鴉片戰」視為對列強進行商戰的上策。早在1862年,鄭就開始提倡"以土抵洋」,建議朝廷"弛令廣種煙土",希望民眾多吃本國鴉片,少吃進口鴉片,進而「固國衛民」。sup31/sup

1872年創辦的《申報》,也有很多類似的言論。比如,一篇題為《擬弛自種鴉片煙土禁論》的文章,總結了三條理由,呼籲朝廷放鬆對土產鴉片的禁控:一、國人既然喜食鴉片,放鬆對土產鴉片的禁控,政府一可徵稅,二可使數千萬兩白銀留在國內,免致流失。二、改進鴉片製作方法,仿行印度辦法,以適應國內消費者的口味,政府不但有鉅額稅收,農民也可以增加收入。三、憑藉徵稅而使鴉片售賣價格增高,貧者戒吸而富者漸減,最終自然不禁而禁。sup32/s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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