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隊在找喬治·格羅茲,他是一名畫家、設計師和漫畫家。納粹恨他,就像恨其他幾個藝術家那樣。他不僅用畫作攻擊他們信仰的和認為神聖的一切—他們的元首、他們的男子聯盟、他們對戰爭的熱情,還嘲笑他們,把他們表現為自負的傀儡、酒鬼、麻木的暴徒、嫖客和流氓。任何想在政治鬥爭中被認真對待的人,都不會低估這樣的對手—諷刺可以致命。可就算控告他侮辱國防軍或攻擊公共道德也無濟於事。格羅茲曾在《閉嘴,當你的差》這幅畫裡給十字架上的基督畫了防毒面具和士兵的靴子。因為瀆神,他和出版商威蘭·赫茲費爾德被一次次告上法庭。訴訟拖了四年,從1928年一直拖到1931年。
這些案子最後均以無罪釋放或小額罰款而告終。讓納粹怒不可遏的是,格羅茲因此越來越出名。但持續不斷的法律攻擊也令他身心俱疲。沒完沒了的仇恨和爭端對格羅茲毫無益處。他越來越懷疑,理性究竟能否堅持到底,隨之增長的還有他對自己藝術的內在推動力的懷疑。無論諷刺得多妙,諷刺的影響力究竟是否被過度高估了?他還能寄希望於僅僅通過憤怒的藝術就讓憤怒的大眾睜開眼睛嗎?
這時紐約來信了。藝術生聯盟為他提供了1932年夏季的教職。格羅茲很興奮,因為從小美國就吸引著他。他立即接受,彷彿憑藉它能突破眼下無望的局面。五個月後,他乘坐橫跨大西洋的巨型汽輪返回德國。還在舷梯上時,他就告訴前來迎接的妻子伊娃,他回來只為帶她和孩子們最終移民美國,過完聖誕節就走。
這樣做,他賭上了很多。在德國,他是功成名就、人脈極廣的藝術家;而在美國,他幾乎什麼都不是。他將要度過一段艱難的時期,不得不重回藝術學校當老師,每月賺150美元。能否再次以畫家的身份闖出名聲,他還不確定。但他心意已決,什麼都改變不了,甚至是他自己的懷疑。他要離開這個國家。
他和伊娃把公寓退掉,只收拾了一點東西。格羅茲送光傢俱,清空畫室,將畫作和書籍存放在岳母那裡,然後就像塊木頭,從一條不為人知的暗河上漂走了。1933年1月12日,「斯圖加特」號從不來梅港起航,船上載著格羅茲和伊娃。他們所有的財產,都裝在了三個箱子和三個手提箱裡。孩子們被留在格羅茲的姐姐家,他們會在那裡住到夏天。在這次跨洋之旅中除了忍受顛簸之苦,他們還在紐芬蘭附近遇上了12級大風。不過,1月23日他們在紐約上岸時,已是一片春光。一週後,希特勒成為總理。八天後,衝鋒隊拿著斧頭站在他們的舊公寓和畫室門前。
今日要聞
●一個十到十二人的納粹小隊還刺殺了社民黨的國會議員尤利烏斯·萊貝爾,當時他正帶著兩個保鏢行駛在回家的夜路上。他們襲擊了萊貝爾的車。其中一個保鏢把一個納粹分子打成了重傷,萊貝爾也在戰鬥中受傷。襲擊發生後,警察逮捕了萊貝爾,據說是因為他襲警。
●在佈雷斯勞,一名警察中尉向一支共產黨遊行隊伍開槍,殺死了一名示威者。
●在杜伊斯堡-漢博恩,在一場共產黨員和納粹黨成員的巷戰中,一名納粹黨成員和一個本地人被殺。另有三名官員受槍傷。
●在埃森附近費爾貝特,一名共產黨員因試圖拆掉納粹旗幟而被打死。傍晚,共產黨員衝入一個衝鋒隊住宅,兩名納粹黨成員受傷。
●在漢堡附近哈爾堡,一名鐵路官員在工區裡因政治爭論殺死了一名同事。肇事者隨後開槍自殺。
●在齊陶,納粹報紙《上勞西茨早訊》的當地代理被發現死亡。
●流感迅速蔓延。僅在柏林,今天就有572例新增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