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看不上這點。他們—布萊希特、安娜·西格斯、約翰內斯·貝歇爾、海倫娜·魏格爾、阿爾弗雷德·德布林—全都在資產階級家庭長大,上過好學校和大學,但現在常常以一種明顯的非資產階級形象示人。布萊希特把無產階級的皮夾克作為自己的標誌,喜歡不刮鬍子、戴扁帽和金屬絲框眼鏡出現。年輕的左翼作家中有很多他的模仿者。但這不只是外表的問題。說到底,其他人認準弗蘭克是個叛徒,為成功而犧牲了自己的信念。萊昂哈德·弗蘭克注意到布倫塔諾的客人們今天是多麼優柔寡斷、垂頭喪氣,頗有些吃驚地對布萊希特說:「我還以為要在這裡搞革命呢。」布萊希特刻薄地答道:「那您可就要舒舒服服地失望了。」
布倫塔諾還是太欠考慮了,他沒想過自己召集的會面將有什麼效果。他們沒有能達成共識的打算或計劃。一種無助感因此迅速蔓延開來,這不但沒有改善氣氛,反而讓他們更加沮喪。大約四個星期前,希特勒還沒上臺的時候,在一次非常類似的會議上,布萊希特、福伊希特萬格、貝歇爾和弗蘭克似乎理所當然地談到了可能到來的流亡。當時,布萊希特懇請其他人,無論如何都不要失去聯絡:「流亡中能威脅到我們的最糟糕的事就是分離。我們必須努力在一起。」現在形勢危險多了,卻顯然沒有人願意提起流亡的事,也沒有人願意做具體的準備。連赫爾曼·凱斯滕也沒有,雖然兩週前他的口袋裡就已經有了法國簽證。
只有約翰內斯·貝歇爾又最後試了一次,想讓大家振作起來。他說,情況還不至於那麼糟,在他們身上能發生的最壞的事,無非就是全都被納粹裝上火車運到莫斯科去。貝歇爾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幸。
這種前景對於他這個德國共產黨的領導成員來說或許沒什麼,但其他人並不樂觀,儘管他們也自認為是共產主義者。最後,大家心情壓抑地道別並離開了。
萊昂哈德·弗蘭克在書房,19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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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天,埃貢·埃爾溫·基希收到了柏林警察局局長的命令。他生在布拉格,有捷克斯洛伐克護照。這給了當局驅逐他出境的機會。公函通知,他必須在兩週內離境,因為他從事了「顛覆德意志帝國的活動」。基希的確參加過一些不怎麼親政府的活動。該命令威脅他,如果不主動離開,則會被驅逐出境,如果未經許可返回德國,則會被拘留六週。這種情況基希甘之如飴。他當然不會走,寧願被強行驅逐。這將為他的下一篇報道提供素材,它會自動成為對納粹政權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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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柱子上貼了革命民主社會主義者戰鬥同盟的《緊急呼籲!》,批評社民黨和共產黨無法超越其意識形態上的對立以共同抵制納粹黨。海報上寫道:
「如果不能在最後一刻團結起所有力量,一致反對法西斯主義,而仍要顧忌原則上的衝突,那麼德國所有個人和政治自由就將毀於一旦。下一個機會是3月5日……我們緊急呼籲每一個與我們有同樣信念的人,協力實現社民黨和共產黨在此次選舉活動中的聯合……努力不因天性怠惰和心靈懦弱而陷入野蠻!」
海報上有16個人的簽名,包括版畫家凱綏·珂勒惠支和作家亨利希·曼。
今日要聞
●在哈雷以西的艾斯萊本,約600名衝鋒隊和黨衛隊隊員參加了一次宣傳遊行。行進過程中,他們用手槍和鐵鍬襲擊了該市共產黨使用的兩座建築。3名共產黨員被槍殺,24人被鐵鍬打傷。還死了一名黨衛隊隊員。
●在黑森邦本斯海姆一場共產黨和納粹黨的街頭戰中,一名無辜路人胸口中彈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