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文學之冬》小說信息

相當好的偽裝(第1頁,共1頁)

字體:

2月21日,星期二

「如果您經過巴黎廣場,我的房子對您敞開。」法國大使在上週日招待會上的那句話始終縈繞在亨利希·曼腦中。也就是說,政治老手已為他提供了柏林的避難所,好像他馬上就得在自己的城市裡逃命似的。事實上,他的確發現最近有人在監視自己和奈莉在法薩恩大街的住處。另外,他得到風聲,為了防止他逃出德國,他的護照這幾天就會被吊銷。他不想坐以待斃。

就在昨天,他和奈莉談了很久,向她解釋了自己的計劃。他想逃,而她應該留下。至少目前她還不應該走。他需要她在柏林,幫自己賣掉居家用品和傢俱,退租公寓,解約保險,從他的賬戶上取出錢,帶到法國給他。這就是亨利希·曼的計劃。還有魯迪·卡里烏斯—由於華爾街的死亡事件,警方仍在找他—他也需要奈莉留在柏林。然後,亨利希和奈莉檢查了最重要的檔案,詳細告訴她接下來幾天必須處理的事情。最後,他們收拾出一個小手提箱,箱子很輕巧,只裝了一些必需品。

早上,他倆一吃完早餐,就分頭離開了公寓。先是奈莉,她拿著手提箱匆匆趕往火車站。幾分鐘後,亨利希跟了上來。他絲毫沒有表現出匆忙或逃跑的跡象。他只帶了一把傘,沒有坐計程車,而是步行到最近的電車站坐車。他在火車站買了一張去美因河畔法蘭克福的票,一個不顯眼的目的地,並非邊境。與此同時,奈莉帶著行李箱上了準備出發的火車,把它放在一個空車廂的行李網裡,然後下了車。亨利希到達後,兩人開始在月臺上來回閒逛,似乎在從容地消磨最後幾分鐘等車的時間。奈莉很害怕,也很傷感,她輕輕啜泣,亨利希安撫著她。最後他上了車,開啟車廂窗戶,又和站臺上的奈莉說了幾句話,然後火車開走了。奈莉鎮定自若地回到法薩恩大街。

哪個盯梢的人會想到亨利希·曼逃了,走上了流亡之路?這怎麼看都像是當天往返的短途旅程。彷彿他在外地有事要辦,他的女朋友則在他們同居的住所等他回來。即使有人去售票處打探他買票的目的地,也不過是法蘭克福而已。相當好的偽裝。

◎◎◎

納粹黨的德意志文化戰鬥聯盟阻撓諷刺作家、卡巴萊藝術家亞歷山大·羅達·羅達在柯尼希斯貝格舉辦朗誦會。羅達·羅達應該市的歌德聯盟邀請而來,但因為他是猶太人,德意志文化戰鬥聯盟反對他登臺,認為他加速了「德國文化的衰敗」。他是這幾年最成功的漫畫作者之一。作為曾經的奧地利軍官,他喜歡在短文中取笑軍方的狹隘。歌德聯盟試圖為羅達·羅達辯護,理由是他作為受洗的天主教教徒,根本不是關心政治的作家。但柯尼希斯貝格警察總部建議歌德聯盟主動撤銷活動,因為一定會有人鬧事,於是演出取消了。事實表明,以尋釁滋事相威脅,已成為納粹把政治對手趕出公眾視野的絕佳手段。

◎◎◎

趁父母外出,埃麗卡和克勞斯抓住機會,舉辦了一場約40人的胡椒磨劇團狂歡。演出結束時已近午夜,第一批盛裝打扮的客人來到波申格爾大街,主要是演員和幾位作家。場面很快失控。埃麗卡很快就酩酊大醉,癱倒在兒童浴池裡。克勞斯不得不把她撈出來,放到床上。一位女演員歇斯底里,不清楚為什麼。一件外套失蹤了,不清楚在何時何處。兩個人吵了起來,不清楚原因,克勞斯以主人的身份居中調停。特蕾澤·吉澤穿了軍裝,化裝成小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小丑。臨近清晨,氣氛變得十分荒誕、詭異。克勞斯感覺自己受到排擠,變得焦躁易怒。他把頭枕在馬格努斯·亨寧的妻子瑪麗塔的腿上。7點,幾乎所有客人都走了,赫伯特·弗蘭茨還在,他曾出演胡椒磨2月的節目。他們上了樓,克勞斯最小的弟弟妹妹—伊麗莎白和米夏埃爾正在那兒吃早餐。然後他們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享受著清晨的悲傷和溫柔。

今日要聞

●社民黨在漢諾威的一次集會被納粹黨擾亂。隨後的打鬥中4人重傷,集會發言人、國會議員裡夏德·帕爾奇頭部受傷。在漢諾威的另一場社民黨會議上,黑紅金國旗團和衝鋒隊爆發槍戰,1人死亡,7人重傷。

●中央黨成員在克雷菲爾德、明斯特和特里爾的選舉活動遭到衝鋒隊襲擊。數人受傷。在克雷菲爾德的活動中,發言人、勞工部前部長亞當·施泰格瓦爾德也遭到襲擊並受傷。中央黨為此向普魯士內政部投訴。戈林部長答覆說,襲擊施泰格瓦爾德的是身穿衝鋒隊制服的尋釁者。

●在漢堡的戰壕大街,20名共產黨員襲擊了一個納粹黨聚會的酒館。槍戰中,一名路人和店主遇難,另一名婦女和一名衝鋒隊隊員受傷。在施滕達爾,納粹黨在與黑紅金國旗團發生衝突時,槍殺了一名黑紅金國旗團成員。

●《世界舞臺》回顧了過去一週的情況,並公佈了一份「損失清單」:「在普魯士臨時內政部部長的安排下,數名高階公務員被解職或停職,包括9名區長,13名警察局局長,4名部長,1名處長,3名警察上校,2名警察中校,1名安保技術主任,1名鄉警少校,1名警察少校,1名警察副局長,1名縣長。受到波及的人,有些是無黨派人士,有些屬於國家黨、中央黨或社民黨;這些職位將由納粹黨和德國國家人民黨陣營的人或與這兩個政黨關係密切的人填補。」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