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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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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元十一年(南宋鹹淳十年,1274年)九月十三日,元中書左丞相伯顏統率二十萬大軍,自襄樊大舉徵宋。

「江南若破,百雁來過」的童謠,彼時正流傳於南宋境內。「百雁」據說就是「伯顏」的諧音,這是一種真實的亡國恐慌,當然,也有可能是元軍精心編造的攻心歌謠。

元軍繞開張世傑重兵把守的郢州(今湖北鍾祥),連下漢水沿岸的沙洋(今湖北荊門東南)、新城、復州(今湖北沔陽)。至十一月底,元軍已抵達長江北岸,進逼陽邏堡,全力籌備渡江。

陽邏堡此時控制在宋軍手中,為鄂州東邊長江上一大要塞,時人所謂「欲守此江,必守此堡;此堡既失,則鄂危矣」。

此時,淮西帥夏貴已奉命帶兵進抵陽邏堡一帶,不僅以重兵屯守陽邏堡,還帶來戰艦數千艘,控制長江江面三十餘里,再加上這一帶江面寬闊,水流湍急,元軍渡江絕非易事。

據《元史·伯顏傳》,伯顏親自率軍圍攻陽邏堡,竟日不克;又派人勸降夏貴,此時宋軍士氣尚旺,回應稱:「我輩受宋厚恩,戮力死戰,此其時也,安有叛逆歸降之理。備吾甲兵,決之今日,我宋天下,猶賭博孤注,輸贏在此一擲爾。」

這是夏貴最後一次踔厲奮發。

伯顏唯恐陷入僵局,遂心生一計。十二月十三日,他一面繼續令阿里海牙、張弘範等人圍攻陽邏堡,一面與阿術密議:「現在宋軍料定我軍必先拿下陽邏堡,而後才會渡江。今夜你帶兵三千,泛舟溯流而上,估計上游宋軍雖有備而不堅,我軍正可乘虛渡江。」

阿術當夜率三千騎兵,趁雲低月黑,登船溯流數十里,泊於青山磯對岸。是夜天降大雪,元軍兵分五隊渡江偷襲,宋軍察覺後一度奮力阻擊,但元軍死戰不退,最終摧毀了宋軍的抵抗,在南岸立住腳跟。

十四日黎明,阿術派人向伯顏報捷:「平章(阿術)承命而往,已過江矣!」伯顏聞訊大喜,即刻下令全軍突擊,以舟師數萬之眾直衝宋陣,宋都統制劉成以定海水軍抵禦,不敵而亡;又以步騎數萬人強攻陽邏堡,南宋守軍士氣崩潰,兵敗城陷。

夏貴聽聞元軍渡江,愕然失色,帶著三百艘戰船逃遁,沿江縱兵搶掠,一路逃至廬州。宋軍數十萬眾得知主帥先逃,遂潰不成軍,流屍蔽江而下。元軍諸將本有追擊夏貴之意,誰料伯顏以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勝者形象示人:「陽邏堡大捷,我本想遣使告知宋人,現在不用了,夏貴會幫我們在宋人那邊傳播訊息,讓他逃吧。」

至此,劉整的「浮漢入江」大戰略於長江之上得以完成。

渡江後,張弘範橫刀立馬,遂有感而發,作《過江》詩:

磨劍劍石石痕裂,飲馬長江江水竭。

我軍百萬戰袍紅,盡是江南兒女血。

十五日,伯顏登上陽邏堡,見大江南北皆是元軍旌旗,喜不自勝。諸將舉杯慶賀:「自大元開創以來,丞相出師,一鼓而下江左,乃建大元丕洪之業、不世之功,非丞相其孰能與於此。」伯顏謙讓:「殆非我一人之智,乃聖天子洪福,諸將之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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