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對我說:去跟斯瑪蒂聊聊吧。他會告訴你關於倫敦的事。我最終在巴克赫斯特山地鐵站附近見到了他。他個子不高,留著短短的黑髮,很有活力。對於一個整晚開計程車繞著倫敦跑的人來說,他起得夠早的。我平時可沒這麼早起床,他說,現在幾點來著,11點?他看了看天。他穿一雙側面有比約恩·博格簽名的鞋子,還沒等我們找到一家咖世家咖啡店坐下來,他就開始侃侃而談了。
我在北倫敦的伊斯靈頓出生,在那個時候,伊斯靈頓還是一片很貧窮的區域。我的父母想讓我離開那裡,因為他們覺得那裡的生活太艱難。於是我們搬到東部的萊頓地區。關於童年,我印象最深的應該就是在萊頓長大的時光吧,因為周圍有很多小孩子。那個年代,萊頓的住民大部分是愛爾蘭人、蘇格蘭人、英格蘭人和義大利人,還有一些西印度人。那個時候,在街頭玩耍很安全,所以我們總是混在街上玩,應該也就是在那段時間,我獲得了許多街頭智慧。我當時是一個團伙的一員,我們總是在街上活動。我們從來不傷害任何人,但是會搞一些惡作劇,滿街亂跑,亂敲別人的家門之後在主人開門前逃走,故意觸發汽車警報什麼的。另外,我們對足球十分狂熱。在許許多多的下午和白天,我們把大把時間都花在踢足球上。我們尤其崇拜喬治·貝斯特,經常模仿他在世界盃上做的動作。
在20世紀70年代,市面上還沒有多少男裝店。不像現在,你隨意走進塞爾福裡奇百貨、哈維·尼克斯百貨或者哈洛德百貨,就能買到男士名牌服裝。那個時候的男人只能去類似陸軍剩餘物資商店之類的地方買衣服,沒有什麼名牌服裝店。偶爾有那麼一些獨立運營的運動服裝店,而我這個年紀的人,都很為球鞋著迷。我大概有50雙球鞋,大部分都是阿迪達斯的——在20世紀70、80年代穿的那些運動球鞋,很多我到現在都還在穿。我今天穿的這雙鞋上有比約恩·博格的簽名,大概有三十年的歷史了吧。我今天穿在身上的東西大概都有三十年曆史了。這條運動長褲大概穿了二十五年還是三十年,應該是在20世紀80年代早期買的。在那個時候,這應該要125英鎊才能買到,不是一筆小數目,今時今日,在易趣網或者古董商店裡,大概要600到800磅才能買到。我確實對穿著很著迷。
20世紀70年代晚期的倫敦有許多被「二戰」時的炸彈炸燬的舊倉庫。我記得沿著河岸一路走的時光。倫敦橋以南、巴特勒碼頭、圖利街附近,以及倫敦橋地鐵站附近,都是一片廢棄地。整個南岸都是一片荒蕪,看起來好像都被炸彈炸過一樣。那裡有許多廢棄大廈,裡面住著流浪漢、癮君子——大部分是吸海洛因的人,因為那個時候海洛因十分流行。他們就喜歡住那種房子。那是一片普通居民都不敢去的區域,去了很有可能會被搶劫、被偷或者被強姦。那裡就像罪惡之城,真的。
有的倉庫帶著彈坑,牆也倒了,處於坍塌狀態。如果你去坐一條旅客用的遊船,遊船師傅可能一點都不想把你帶到倫敦橋以外的地方。其實他們可能連靠近倫敦橋都不太願意。河的北邊都是20世紀60年代的各種恐怖的房子,看起來一點都不美觀。但是另外一邊更是處於完全廢棄、荒蕪的狀態。真是一個令人壓抑的地方。英國人本來是想努力過得更好的人啊。
要記得,英國是歐洲裡面的窮國家。我們如今推行十進位制,貨幣正在貶值。我們有工黨,他們鼓吹各種罷工,還有著名的不滿之冬。我想,新政府上臺後帶來了許多改變。撒切爾的保守黨政府代表著新時代的開啟,一個包含積極氣氛的時代,我覺得那就是改變到來的時候。因為有了撒切爾,你即使是來自工薪階層,又或者是一個來自埃塞克斯的男孩,也覺得自己能成就一些事情。我覺得這就是很多人嘗試創業的原因——他們突然有膽量闖一闖了。從那時候開始,人們對奢侈品的需求也增加了。人們想穿一些新潮時尚的東西。
成為倫敦式時尚的風格實際上來源於利物浦。利物浦隊是那個時候最成功的英格蘭足球隊,在20世紀70年代後期到80年代初,粉絲們都要趕到別的歐洲國家去看利物浦打歐洲盃——現在叫歐冠杯了。利物浦應該是贏了三次歐洲盃,粉絲們基本上是拿出了在歐洲商店裡偷衣服鞋子的架勢,大量購買塞西達尼、斐樂,還有阿迪達斯的球鞋。在那個時候,你在這個國家裡面買不到阿迪達斯的球鞋,這就是人們為它著迷的原因。他們把那種時尚帶回國,穿著球鞋在看臺上看球。然後,一支敵隊,咱們就說是西漢姆聯隊吧,他們有很多國民陣線的粉絲,這些人都歧視黑人,他們看球時,要打扮成光頭黨的模樣。他們穿著ma-1的綠色飛行夾克,或者是有橙色條的美式飛行夾克,就是那種蓬蓬的,裡面好像有夾棉的外套。又或者是紅色的哈林頓夾克,那就是經典的光頭黨夾克了。如果你也穿著紅色的哈林頓,你就會被視作國民陣線的一員。他們的頭髮都理得特別短,穿著馬丁靴,看起來像軍人,還有超緊的橙色李維斯牛仔褲,應該是李維斯501吧,不然就是威格的緊身牛仔褲。
他們故意穿得痞裡痞氣,走上來準備挑釁利物浦隊的粉絲時,遇見的卻是一群穿得像女孩子的「痞子」!利物浦的粉絲的頭髮上撒著亮粉,看起來好像剛剛吹過一樣——前面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一隻眼睛,後面卻短短的,做成一種漸變的效果。他們坐在看臺上,穿著休閒服裝:雖然都是運動服,但都極為昂貴。牛仔褲都做得非常精細,在褲腳的地方不僅有特別做成的磨損效果,還有分叉剪裁,使得褲腳在鞋子之上一點點的地方恰好分開。超緊貼身的、漂得泛白的西班牙洛伊斯牌牛仔褲可能是那個年代最有標誌性的牛仔褲——配上只鞋端有一點白色、其餘全黑的阿迪達斯桑巴球鞋,就是最經典的搭配。這種球鞋在今天都還能買到,它應該是阿迪達斯賣得最好的球鞋,一般會配上斐樂的特林達運動裝上衣或者貝納通的橄欖球衣來穿。那個時候,我們總是學著一些最經典的人物來搭配衣服。比約恩·博格很有範兒,吉米·康納斯總是穿著切瑞蒂1881,當然還得算上約翰·麥肯羅——我們這些男孩對他還挺有共鳴的,因為他容易憤怒,迷迷糊糊,想到什麼說什麼。
粉絲們在看臺上會被區隔開來,但你可以清楚看到別人穿的什麼。這些人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場景,完全驚呆了。「我們也想那樣穿!」「他們好酷,不是麼?」那就是一種摩斯文化吧。想想,這些足球粉絲很多都是摩斯族,總是需要擺擺範兒什麼的。時尚是非常英格蘭的東西。他們想要個人風格,但是看起來還得是歸屬於一個小而秘密的群體,這個群體不會去公開宣稱他們都是故意在穿同一種風格的衣服,但是人們可以從彼此的衣著中找到組織。打個比方,如果你和我坐在公交車上的兩邊,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你和我是一類人了;我們之間不必交談,心領神會。到了現在,每個人的穿著打扮都是一樣的。如果現在我在街上看到一個男人穿著阿迪達斯球鞋,他就只是一個穿著阿迪達斯球鞋的男人。在我們那個年代,是不一樣的:如果你穿著某件衣服,肯定是因為你懂得這件衣服的意義,是這件衣服所代表的某類文化社群中的一員。這種「秘密符號」的力量就這樣經歷了好多年。一直到大約1983年,《面孔》雜誌做了一期關於足球休閒裝的專題文章,這樣的打扮才變成潮流。這就一發不可收拾了。連《太陽報》這樣的報紙都競相報道。這本來是一種「秘密符號」般的裝束,從大約1978、1979、1980年開始流行,有五年左右一直都是作為「地下」的一種標籤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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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年輕時,大多數人都是在市場的攤位上買衣服。一個攤位賣牛仔褲,另一個攤位賣運動裝,沒有商店的概念。我說那時候沒有男裝店什麼的,真不是在開玩笑。我記得有一次我快把我爸媽整瘋了:我非要一件弗萊德·派瑞牌的馬球衫,因為那時候非常流行這個牌子,但是哪裡都沒有專賣店,得去陸軍剩餘物資商店碰運氣——那可是賣帳篷的地方。他們以前也叫海陸軍商店。我還記得有一段時間,我特別想要一雙馬丁靴,同樣,我們還是在海陸軍商店找到的。到了20世紀70年代後期、80年代早期,開始有一些小型的商店出現,顯然是有人看到了市場的空白。但是這種商店都是獨立運營的,不是現在隨處可見的那種連鎖商店。可能是有人突然靈光一現,覺得這樣的商店應該有市場,有人需要這樣的商店。20世紀80年代,歐洲大陸風格的時裝也越來越多地出現,那時候被視為奢侈品。
在倫敦,每種社群的消亡,我認為都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與之相關的市場文化消亡了。市場才是核心。曾經在謝潑德叢林附近有一個街頭市場,就在戈德霍克路旁邊,當那個街市消失的時候,真正的倫敦人也就消失了。倫敦真正的工薪階層元素全部跟著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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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畢業的時候,沒有拿到學歷證書,但是這不代表我不能在銀行工作,我就說自己有唄。沒關係的,沒人檢查。我相信自己能做好那份工作嗎?我當然相信。我做了一份簡歷,上面填滿各種資質證書,我得弄到一份在銀行的工作。我就去了。我進入了保險市場,因為在這個領域關鍵靠的是常識。雖然大多數銀行會招大學畢業生,但他們實際上非常需要有街頭智慧的男孩在交易大廳工作。街頭男孩算術特別快,因為他們平時玩飛鏢、多米諾骨牌,還有其他各種各樣要求人精於算術的遊戲。如果你看看我曾經工作的交易大廳,你就會發現大多數交易員都曾是街頭男孩。他們混過街市,性格堅韌,隨時對身邊情況有準備,牙尖嘴利,有著街頭智慧,算術飛快。我是這麼幹的,打個比方,我要幫客戶賣100份險額,先有人買了20份,然後15份,然後6份,於是我就賣了41份,又有人買了8份,就賣掉了49份,再來17份,我就賣了66份,還剩34份要完成。他們算術都很快,這跟在街市擺過攤的經歷息息相關,比如在過去某個週六下午的攤位上會出現這樣的場景:「親愛的,那個5英鎊,加上那個就11英鎊,哦還要一個這個對吧,那就再加4英鎊。」他們的技能和市場交易簡直是絕配,因為他們的性格非常有進攻性。他們不像牛津、劍橋出來的那些人,從出生就被包在棉花裡面呵護著長大,這些名校畢業生很有可能從來沒經歷過什麼事,甚至可能從來沒見過黑人。那些上私立學校的人只跟和他們長得一樣的人混在一起,他們從來沒見過人打架或因為特別小的事情——比如喜歡聽奇奇怪怪的音樂——被打。他們什麼都沒見過,好像在貝殼裡面長大的一樣。這樣的人在人工喊價的交易大廳是不適合的,他們沒有進攻性。所以,很多在倫敦東區長大的人,都選擇在交易大廳工作。
這是非常適合我們這樣的人工作的地方,因為我們腦筋轉得快,對數字敏感,也不怕釋放出我們的進攻性,有點像是曼聯或者切爾西球隊在金融城工作的感覺。人在年輕時,都想賺快錢。這兩者相輔相成。想賺快錢,不可能選擇當坐辦公室的會計吧?年輕人都想去那些充滿活力、到處都是美女的地方。在壽險市場,35歲以下的人有3,500個——2,500個男的,1,000個女的。那真是理想的工作地點。每個人都想在那裡工作,其他地方都沒什麼吸引人的東西。
我工作時候的打扮比較像上班族,但也有我的個人特色。我所有的西裝都是手工縫製的,我找了一位裁縫,專門定製我的西裝,這位裁縫以前給保羅·韋勒和果醬樂隊做過衣服。所以我所有的西裝也都帶著一種摩斯風格。他的店在萊頓,果醬樂隊成名之前,沒有錢去薩維爾街那樣的地方做西裝,於是就找萊頓的這個裁縫。如果你看果醬樂隊的很多舊唱片的封面,特別是看看封面中的保羅·韋勒——他可真是個標誌性人物——他們穿的衣服都是我那個裁縫做的。
我遇見了許多不同的人,大多數都是嚴謹、保守的阿拉伯或俄羅斯客戶。他們才是有錢人嘛。我在哈利街附近一家銀行工作,客戶會把各種各樣的支票給我,要我把錢轉進各種各樣的銀行賬戶裡面。現在想想,他們可能是在洗錢吧。我經手過無數張支票,摸過千千萬萬個鈔票信封,滿倫敦跑。這份工作大概做了一年,感覺非常不錯。因為我總是在外面跑,所以也總是可以偷懶。他們讓我去處理這些支票,我弄完之後就直接跑到蘇豪區的貝利克市集去,那裡的市集可棒了。或者去卡姆登市場弄點復古裝扮,不然就是肯辛頓……我就直接不回辦公室了。他們說,拿好支票啊,下午見。我用一個小時處理事情,接下來的兩三個小時,都是我自己的了。
他們找不到我的,因為那個時候沒有手機,所以我消失不見,過足了癮才回來。我只是想擁抱、體驗倫敦各種各樣的奇妙。我想體驗藝術,其中最重要的當然還是時裝和音樂。我曾專門去一些地方,就為了看看人們在穿什麼,打探下一波的潮流趨勢。我去的一些地方在別人看來可能有點遠。在20世紀80年代去卡姆登……倫敦別的城區,比如埃塞克斯來的人會想,老天,那遠在天邊啊,更別提那裡的人都瘋瘋癲癲的。現在,去郊區都是常態了。我那個時候就是專門跑到卡姆登,看看人們怎麼穿的,看看自己能學到什麼。先是模仿,然後用自己的方式做一些改變。我的衣櫃裡現在都還有那個時候買的衣服呢。我現在不穿了,但興許能賣呢。
尋找穿衣風格,就是尋找自己的身份,歸根到底都是年輕男人和女孩乾的事——對,女孩也一樣——在20世紀70、80年代,在那樣讓人壓抑的地方,她們想要找到自己的身份認同感。我想,在20世紀70、80年代的倫敦,你可以把這種風氣叫作城市的衰敗吧。那時候的倫敦風雨飄搖,岌岌可危,但有許多種子都在那個時候種下。今日的倫敦都是從那個年代的核心發展而來的。你可以看一部電影,《漫長美好的星期五》,裡面講了愛爾蘭共和軍和碼頭區的故事。裡面有鮑勃·霍斯金斯,他扮演一個倫敦黑幫成員,想要重建碼頭區。他的一個手下跟愛爾蘭共和軍有仇,殺了個愛爾蘭人。去看這部電影吧,真的很好看。它裡面展示的就是20世紀70年代後期、80年代初期的倫敦,而且就是在碼頭區取景的。你會看到那些被炸燬了的倉庫,以及一個黑幫成員希望重建那塊地方的願景。這部電影會向你展示倫敦那個時候有多糟糕,還有跟現在的強烈對比。你會看到被炸得稀巴爛的那個時代的碼頭區——完全是廢棄的狀態。今天的一切都是在那個基礎上建起來的。
騎士橋,倫敦市中心西部的一個商圈,哈洛德百貨就在這裡。
倫敦七七爆炸案,2005年7月7日早上交通高峰時間,在倫敦三輛地鐵和一輛巴士上發生的炸彈恐怖襲擊,造成52名乘客遇難,700多人受傷。
《每日郵報》,英國現代新聞創始人北巖勳爵在1896年創辦,發行量大,主要閱讀者是藍領階層,在左派中產階級英國人眼中是常以聳人聽聞的報道奪人眼球的低階報紙。
比約恩·博格(1956—),瑞典前世界排名第一的男子網球運動員。
喬治·貝斯特(1946—2005),英國北愛爾蘭著名足球運動員,為曼徹斯特足球俱樂部奪得過歐洲冠軍盃。
倫敦橋,修建於1179年至1209年,是英國倫敦泰晤士河上一座幾經重建的大橋,也是該河上28座橋樑中位於下游的一座橋,地處倫敦塔附近,連線著南沃克自治市高街和倫敦市的威廉王大街。倫敦橋是倫敦的象徵之一,也被稱為倫敦的正門。
英國以前的輔幣單位為先令和便士,1英鎊=20先令,1先令=12便士。1971年,英國央行實行貨幣進位制改革,輔幣單位改為新便士,1英鎊=100新便士。
不滿之冬,1978—1979年冬天,英國發生的一系列嚴重影響社會生活的罷工事件。
國民陣線,法國極右民粹主義政黨。
美國空軍飛行服。
李維斯牌牛仔褲的經典褲型,直筒,設計簡單。
吉米·康納斯(1952—),美國職業網球運動員。
約翰·麥肯羅(1959—),美國職業網球運動員。
摩斯文化,英文原文全名為「modernism」或「modism」,大多簡稱為「mod」,此文化族群則被稱為「mods」。源起於20世紀60年代的中倫敦蘇豪區,出現後迅速成為第一個青少年次文化,並快速傳遍全英國。最早期的摩斯族出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是勞工階級二代。摩斯族在青少年叛逆的年紀,因和父母的代溝、戰後的不安以及英國郊區生活的乏味苦悶,而想在壓抑的生活中表現自我,年紀輕輕就出外打工賺錢,追求時尚和標新立異。
《面孔》,誕生於1980年,在2004年倒閉,曾被譽為英國潮流文化聖經。
謝潑德叢林,倫敦西部的一個區域,隸屬於倫敦哈默史密斯—富勒姆區。
保羅·韋勒(1958—),英國搖滾歌手,果醬樂隊成員之一。
果醬樂隊,英國搖滾樂隊。
薩維爾街,世界頂級手工縫製西服聖地。
《漫長美好的星期五》,1980年上映的英國電影,講述英國黑幫的故事。
鮑勃·霍斯金斯(1942—2014),英國演員,曾獲奧斯卡最佳男演員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