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魯濱孫漂流記》到亞歷克斯·加蘭的《海灘》,無數文學作品把中心舞臺給了海水環繞的土石(有時還會補上椰樹和歡迎你的草裙姑娘)。島嶼也給了很多作家平靜的避風港,讓他們安心創作。
b弗蘭克·克默德/b
frankkermode,1919—2010
文學評論家
b用法:/b要是聽到有人在宣揚「現在沒有過去好」,你可以讓他去讀一讀弗蘭克·克默德的《終結的感覺》。這本書裡說的就是人類總是願意相信:過去更好,而且未來也馬上會有改觀,唯獨只有當下卻是糟糕得無以復加。
弗蘭克·克默德生長在英格蘭西海岸的馬恩島,他說自己身為島民,在有大都市氣息的文學評論圈,時常覺得像個局外人。他的寫作也像個局外人——即使成了劍橋的英語文學教授,也還是遠離大多數文學評論者的高深文風。他希望大街上的普通人也能喜歡自己的書。克默德把自傳命名為inotentitled/i,當然,這並不是指自傳連個書名也沒有——而克默德本人,也獲得了貴族頭銜(他因為對文學所作的貢獻被封為爵士)。他那個書名的本意其實是和讀者心照不宣地開個玩笑,說自己依然是個很普通的人。
要成為一個了不起的文學評論家,有兩個要點。首先你要寫出好的評論,也就是說,你必須是個敏銳而細膩的讀者,同時有足夠的才華讓讀者明白為什麼好東西是好的,壞東西是壞的。最好你的文筆本身也非常優雅精妙,可以當成文學作品來研讀。但這還不夠。除了寫出關於好文學的好文學,你還需要一個「大想法」:一個高屋建瓴的文學理論,供後世讀者在琢磨具體文學問題時借用。
克默德就是在他1967年出版的《終結的感覺》中提出了自己的「大想法」。這個想法是:和永恆一比,我們都會覺得自我的生命太渺小了,而難以擺脫這種苦悶。為了好受一些,我們就說服自己,曾經有一個黃金時代,一切都很美好,而雖然現在一塌糊塗,很快也會好起來的。我們都相信新的黃金時代很快就要到來——克默德認為,要是我們不能說服自己這一點,那早上就一定起不來。可惜這也只是一廂情願。新的黃金時代根本不會來——至少我們的第一反應是……這還挺讓人鬱悶的。但克默德說不用灰心,幸虧我們對未來始終是如此樂觀,偉大的作家才有激情去發明創造。擁抱這個謊言,而且就像溫斯頓·丘吉爾說的那樣,只管繼續幹唄。
b薩福/b
sappho,西元前7世紀—西元前6世紀
詩人
b用法:/b要是你實在想誇某個創作歌手特別出色,可以把他形容為「薩福之後最偉大的抒情詩人」。
「在這片黑色的大地上,有人說最美的景象是馳騁的騎兵,另一些人說是步兵行軍,或船隊的長槳,要我說,你愛的人,就是最美的景象。」西元前七世紀到西元前六世紀,薩福寫下了以上的詩句。她還補充道,對她來說,「最美的景象」是某個叫安娜珂託李雅的人——也就是說,是另一個女子。薩福寫的之所以叫「抒情詩」,就是因為那些詩詞都可以用七絃豎琴伴奏,而她也表達過對男性的渴慕,所以有可能是雙性戀,但因為她對其他女子的好感很明顯,所以一般都把她看作是一位女同性戀詩人。
實際上,「女同性戀」(lesbian)這個詞就是由她而來,因為她住的愛琴海小島就叫萊斯博斯島(lesbos)。由她名字而來的形容詞「薩福風格的」,也是女同性戀一種比較古舊的說法。但其實這兩個詞也算不上多麼古舊,都是十九世紀後期維多利亞時代的人發明的,為的是給和女人上床的女人一些比較文明和優雅的指代方法。在那之前,女同性戀這個概念幾乎就不存在。那麼關於薩福,我們還需要知道些什麼呢?也沒什麼了,因為關於她的訊息本就少之又少。她生平的細節大多都是從她的詩句推斷的,都很朦朧,因為畢竟詩歌未必都是自傳。
甚至她留下的詩歌也並不多。但我們能見到的似乎都很清澈、優美,比如這句:「天神動人,而我卻依然痛苦,力不從心。」這種感覺大概我們也都有過吧,我猜。因為在她身上聚合了文學才華,和男女通吃的如火激情,薩福對於思想解放的聰明女子——特別是那些發現自己也喜歡同性的女子——一直是種鼓舞。而下一章節的幾位人物就非同凡響地代表了這一型別的女性。
克默德的本意應指「缺乏權利,缺乏資格」,而結合下文,本書作者還讓它帶上了「未命名」、「未賦予貴族頭銜」的雙關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