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裝腔指南》小說信息

私生子(第2頁,共2頁)

字體:

弗朗索瓦·特呂弗的母親對自己未婚生子感到太過羞恥,就把兒子送到了他祖母那裡。所以,特呂弗一直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人。十幾歲的時候,他走過歪路,偷金屬門把手去賣的時候被逮住,在少管所待了一段時間。是電影院拯救了特呂弗。他只要有機會就跑去看電影,特別鍾意二戰之後湧入巴黎的美國電影。之後他又結交了評論家安德烈·巴贊,後者僱了這位年輕人給他的雜誌《電影筆記》寫影評。

特呂弗的稿子是如此兇殘,以至於被稱為「法國電影的掘墓人」;他被討厭到戛納電影節的組織者在1958年拒絕讓他參加。但後來事實證明,他是批評家中罕見的一種,能把自己宣揚的東西付諸實踐。第二年,他的首部長片《四百擊》贏得了戛納電影節最佳導演獎。這部自傳體電影講述了一個胡作非為的少年的故事,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它新穎的手法(包括「跳切」和觀眾聽了心慌的畫外音)。這部電影開啟了一位電影製作者輝煌的職業生涯,他其他的高峰還包括1961年的《祖與佔》:講了一個女子(讓娜·莫羅飾)無法在兩個男人中做出抉擇,就跟他們都待在一起的動人故事。

和讓·呂克·戈達爾sup∗/sup、克洛德·夏布洛爾等人一樣,特呂弗在法國電影的新浪潮中是個重要的人物,意味著他的電影很酷、很先鋒。不過,很有可能他所發展的「作者論」會至少和他的任何一部電影一樣流傳後世;這個理論的核心就是,雖然拍一部電影需要很多人共同努力,但基本上都是導演的功勞。這種觀點把電影看做是由一個統攝全域性的頭腦所創作,也讓這門藝術被更加嚴肅地對待了。

b德西德里烏斯·伊拉斯謨/b

desideriuserasmus,1466—1536

學者、神學家

b用法:/b一個博學到讓人匪夷所思的人文主義思想家,就可能被誇作「當代伊拉斯謨」。

德西德里烏斯·伊拉斯謨是終極的文藝復興式學人。即使是神學家馬丁·路德sup∗/sup也承認他學識淵博,頭腦比自己高明。但兩人後來鬧翻,因為路德認為伊拉斯謨對於教會信條的詰問和考察還不夠徹底。生氣的路德罵他是「毒蛇」,是「騙子」,而且——讓人震驚的——還是「撒旦的喉舌」。路德會對伊拉斯謨說這樣狠毒的話很出人意料,因為今天大部分人認同是伊拉斯謨「下的蛋才孵出了宗教改革」。這句話的含義是說,正是伊拉斯謨的博學和對天主教信條公正的質疑才創造了一種思考氛圍,讓新教得以興起。

伊拉斯謨是在鹿特丹出生的一個私生子,後來跟很多聰明、受過極好教育的人交了朋友。年輕的時候,他交朋友交得太投入,愛上了一個叫塞爾瓦蒂烏斯·洛葛拉斯的年輕人。他給洛葛拉斯寫過很多激情澎湃的信,不過後來突然收起性子,痛斥同性戀是種邪惡的畸變。不過他愛寫信的習慣倒是一直保持著,和各種各樣的人有書信往來,包括畫家阿爾布雷希特·丟勒和英國政治家托馬斯·莫爾。

伊拉斯謨曾一度住在英國劍橋大學的王后學院,他漸漸對那裡的天氣深惡痛絕(這是可以理解的),也對英國艾爾啤酒恨之入骨(這就想不通了)。同時,他參與了當時的一些神學論爭,有些在今天看起來非常陳腐:比如耶穌的母親馬利亞是否一生都是處女(伊拉斯謨相信她是的)。他還有條有理地花大力氣解答過其他一些問題,至今仍很重要,比如我們是否擁有自由意志。伊拉斯謨在這點上和教會的教義一致,認為我們是有的。

b托馬斯·潘恩/b

thomaspaine,1737—1809

作家

b用法:/b把托馬斯·潘恩作為自由思想的奠基人之一提起時,按照慣例,要把他喊成「湯姆·潘恩」,甚至「老湯姆·潘恩」,就好比他跟你是多年的好友。

托馬斯·潘恩是個私生子,出生於諾福克一個工人家庭,一輩子致力於不讓那些專橫的統治階層侵害普通人的權益。他揚帆駛往美洲,正好目睹了獨立戰爭;他寫的五十頁小冊子《常識》,激勵了美國軍隊繼續鬥爭,直到完全擺脫英國國王的統治。據說幾乎每個美國士兵都讀過或聽別人讀過這本書,而潘恩的書名本身就足夠革命性,因為它隱含的意義是你不需要成為一個貴族才能分清對錯,常識該是人人都有的,即使平常人也有。

法國大革命蠢蠢欲動的時候,潘恩回到了歐洲。他讀到埃德蒙·伯克sup∗/sup的《法國革命論》,對其中的保守想法感到大為不齒,寫了《人的權利》(1791)作為回應,提出一個政府如果不能保護人民的利益,人民就有權起來推翻它。這本書大獲成功,卻讓他動盪的生活又添了許多曲折。他被判了刑,罪名是誹謗伯克,但逃脫了制裁。他在革命中的法國成了大英雄,但又和羅伯斯庇爾的支援者交惡,十分僥倖才沒有死在絞刑架上。他見到過拿破崙,後者說他睡覺時枕頭下面會放一本《人的權利》。但觀察到拿破崙愈發投入於篡位奪權,潘恩把他稱作「有史以來最徹底的冒牌貨」。

潘恩的最後幾年是在美國度過的。他因為宣稱自己是個自然神論者,被社會所排斥;自然神論者認為神是存在的,但它不是基督教《聖經》中的上帝。這個人心裡想什麼總是要說出來的。實際上,他唯一的偽裝大概就是他的名字了。他出生時叫「pain」,但在最後加了一個「e」,讓它看起來更有身份一些。然而他的做法是社交矯飾中相對柔和的策略,不像一位畫家……

指(文藝復興時所推崇的)多才多藝、博學的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