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飛得離太陽過近,就掉進了海里。接下來這兩位經歷的是更尋常一些的飛行故障。
b瓦爾特·格羅皮烏斯/b
waltergropius,1883—1969
建築師
b用法:/b別人問你為什麼要開始節食的時候,可以聲稱你是在遵循瓦爾特·格羅皮烏斯那句「形式跟隨功能」的準則。
瓦爾特·格羅皮烏斯因為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為祖國英勇作戰,獲得兩枚鐵十字勳章。一次,他的飛機被擊中。另一次,他被掩埋在一堆瓦礫之下。但他從這些兇險的經歷中生還,成了德國最偉大的建築師之一,把那些磚石派上了更好的用場。
戰後,新的魏瑪共和國比之前的德國更歡迎實驗性的建築,格羅皮烏斯抓住了這個機遇。他創立的這個建築流派就是後來眾所周知的「包豪斯」(bauhaus)。這個詞照字面分解就是造(bau)房子(haus)。他們為一個樸實的思想找了一個樸實的名字:「包豪斯」的宗旨就是建築設計是為了達成某個目的,不用浪費空間、材料和資金去美化它們。這在當時是個革命性的方針,很讓保守派惱火。三十年代納粹上臺之後,把「包豪斯派」的建築師全都趕了出去(其中包括勒·柯布西耶);一起趕走的還有其他先鋒派藝術家,因為他們「墮落」。
格羅皮烏斯逃到了美國,又重新發展起興盛的建築設計業務,繼續探索自己的核心理念。其中包括「裝飾即犯罪」(這條不用解釋了)和「形式跟隨功能」(即,建築被設計來完成一個特定目的,這樣的訴求已經足夠)。這後一條完全可以在格羅皮烏斯受邀設計的一個工廠中看到。對方提出,這個設計的主要目的就是能吸引旁邊開過的火車中的乘客。於是,格羅皮烏斯讓建築表面傾斜成某個特定的角度,好把陽光直接反射進火車乘客的眼睛裡。
b約瑟夫·博伊斯/b
josephbeuys,1921—1986
藝術家
b用法:/b當你想要痛斥「行為藝術」都是裝腔作勢,是自我放縱時,可以再提一句:「約瑟夫·博伊斯是要對此負不少責任的。」
約瑟夫·博伊斯是二戰中納粹的一個飛行員,在烏克蘭墜機。據他說,他被一個奇怪的韃靼部落發現,經過他們的救護死裡逃生。這個故事很精彩,只可惜不是真的。他的確墜機了,但接下來就沒有那麼驚險動人,因為救他的是納粹的戰友。這個人後來揭露,那些部落的故事都是博伊斯編出來的。
從傷病中恢復之後,博伊斯把自己無中生有的本領用在了更合適的地方,成了世界上最著名的藝術家之一。他稱自己的目標是打通精神世界和現實世界。比如,他有一個作品由六百張照片組成,上面全是奇怪的圖形,博伊斯說它們能開啟從真實世界通往精神世界的門。
他是行為藝術最早,也是名聲最大的支援者。(這種藝術指那些由真人在觀眾面前做一些事情的藝術作品,表演者經常是藝術家本人。)他最惡名遠播的一件作品叫做《跟一隻死野兔解釋藝術》,主要就是博伊斯懷裡抱著一隻死兔子走來走去,偶爾湊著它的耳朵悄聲說幾句話,面前是一些摸不著頭腦的觀眾。他想說什麼?或許是動物——即使是死掉的——感知的直覺也比某些人類更敏銳。我們要能和自己的動物天性溝通,才有希望穿過阻隔我們通向精神生活的那道障礙。在一些人看來,這樣的作品很讓人激動、震撼,甚至有些巧妙。而另一些人會說這個藝術家明顯精神不正常啊。為了支援這個看法,他們還會指出博伊斯詭異的著裝。在博伊斯編造的那個故事裡,那些從燃燒的飛機裡把他救出來的韃靼人把他裹在脂肪和毛氈裡——為了紀念這件事,博伊斯一有機會就在自己的作品裡使用這兩種材料;而且不管什麼時候都戴著氈帽。當然,他這麼做也是在宣稱自己是不為社會俗律所限的藝術家:某位古怪的英國詩人也採取過這樣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