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fbi立案調查幾乎可以說是種榮耀,接下來的幾位就是享有這項殊榮的人。
b諾姆·喬姆斯基/b
noamchomsky,1928—
哲學家
b用法:/b一個人如果相信世界被一幫邪惡的資本主義者暗中操縱,而且他們還控制了媒體(也就順帶控制了我們的思想),那或許你就可以評論這個人「喬姆斯基有點讀太多了」。
fbi會立案偵查諾姆·喬姆斯基一點也不奇怪,因為這個哲學家一直是公開批判美國政府最嚴厲的人之一。他一開始成名是在一個顯然不太會挑起公眾話題的領域:語言學。具體來說,他提出了所有人類出生的時候,都內在攜帶了掌握語言的能力,頭腦中已經準備好相應的結構,也就是說,習得的語言會符合一種「普遍語法」;這時你可以看出喬姆斯基的冷幽默,因為他喜歡把這個概念用首字母縮寫來表達:ug。只要聊起語言學的理論,你只要不停地提「啊咯」(ug)就行了。
要不是越戰爆發,讓四十多歲的喬姆斯基教授忍不住開始攻擊美國的對外政策,或許他在學院之外不會有多少名聲。而作為公共知識分子,他最有名的是分析媒體為什麼一般都會支援政府。在他1988年出版的《製造共識》中,喬姆斯基列出了阻礙記者寫出真相的「扭曲過濾器」。比如,一旦記者惹政府不高興了,他們就會被排擠出官方的資訊渠道,於是報道質量就會變差,讀者會流失,報紙會破產。相信喬姆斯基的這些說法有一個好處,就是你可以去嘲笑那些相信大部分新聞都基本屬實的人。不過話說回來,這也不意味著他就想錯了。
再往大了說,喬姆斯基攻擊的是美國外交政策的虛偽性:一邊宣揚著民主的美好,一邊只要大家沒注意,就私下給右翼的獨裁政權提供援助,或者武裝那些和反美政權對抗的軍事力量。
b卡洛斯·富恩特斯/b
carlosfuentes,1928—2012
小說家
b用法:/b任何人只要開始拋棄年輕時理想主義的左派想法,開始推崇更右派的觀念,就可以說很像卡洛斯·富恩特斯小說裡的一個人物。
對於卡洛斯·富恩特斯這位墨西哥最有名的小說家來說,被fbi調查是他為人立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他一輩子信仰共產主義,但造訪紐約卻讓菲德爾·卡斯特羅大為光火。富恩特斯為自己惹惱了偉大的卡斯特羅而十分懊喪,但在接下來的痛苦歲月裡,至少fbi一直在偵查他是極大的慰藉:證明至少美國人並沒有質疑他對共產主義事業的忠心。
這種忠誠在富恩特斯的小說中也體現了出來。他的處女作《最明淨的地區》(1958)裡面有一個社會改革者背棄了馬克思主義,相信起了資本主義。但後者並沒有讓他快樂起來。這本書是用西班牙語寫的,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用富恩特斯自己的話來說:「英語文學已經不需要另一個作家了,但西語文學還需要。」他之後的小說探討的主題也是相近的(1962年的《阿爾特米奧·克羅斯之死》是需要提到的重要作品),鞏固了他在拉丁美洲「文學爆炸」中的大師地位(另外幾個人包括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sup∗/sup、加夫列爾·加西亞·馬爾克斯、巴勃羅·聶魯達sup∗/sup和馬里奧·巴爾加斯·略薩sup∗/sup)。
跟自己的某些角色很像,富恩特斯是個香檳社會主義者,過著奢華的生活,往來的都是名人富豪。他跟女演員雪莉·麥克雷恩是好朋友,和女演員珍·茜寶、娜·莫羅都有過戀情。他號稱自己2006年的小說《鷹的王座》是好朋友、前美國總統比爾·克林頓給的靈感。富恩特斯的墨西哥同胞並不介意他的雙重標準,十分熱愛這位小說家。他去世的時候,前來弔唁的人實在太多,整個墨西哥城的交通都癱瘓了。
b多蘿西·帕克/b
dorothyparker,1893—1967
幽默作家
b用法:/b如果有人膽敢又搬出那句老話(男人特別喜歡說):女人沒有幾個是真正搞笑的;多蘿西·帕克可以作為你的反例之一。
fbi因為懷疑多蘿西·帕克是個共產主義者,給她建了個長達一千頁的檔案。結果,她丟了給好萊塢寫電影劇本的工作。在她的職業生涯中,這並不是唯一的坎坷。曾經,米高梅的老闆山姆·戈德溫把帕克解僱是因為她不肯寫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她跟老闆說:「我知道這可能對你來說是聞所未聞的事情,戈德溫先生,但在幾十億幾百億人生生死死的整個歷史程式中,沒有一個最後得到了皆大歡喜的結局。」
除了電影劇本,帕克還寫詩、短篇小說,給《名利場》雜誌寫劇評。在她還是記者的歲月裡,每天中午她都會跟同事去紐約的阿爾崗昆酒店吃午飯,其中包括羅伯特·本奇利和羅伯特·舍伍德。餐桌上因為妙句橫飛,結果這個局出名到被稱為「阿爾崗昆圓桌」(指的是亞瑟王傳說裡鎧甲鋥亮的圓桌騎士,而這些人顯然是把語言當成了武器)。帕克現在被人想起,更多的是因為在這樣或類似的場合說的妙語。
「男人很少跟戴眼鏡的姑娘獻殷勤。」「這本小說不該被輕輕地丟在一邊;應該用全力把它擲出去。」「跟他說我太瞎逼忙了;或者把詞序顛倒一下也行。」這些例子讓你大約想見帕克的才華是怎樣的:尖刻、憤世嫉俗,但又真的很妙。根據各種流傳的說法,她的人生很悲慘。嫁過的兩個男人結果都是雙性戀,她最後成了個不可救藥的酗酒者。她死前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馬丁·路德·金。但想到阿爾崗昆酒店,以及他們那群人都如此地善於玩弄語言,就覺得帕克應該還是有一些快樂的時光吧。而且她也曾經如日中天過,憑藉短篇小說拿過卓有聲望的歐·亨利獎,還兩次因為劇本獲得奧斯卡獎的提名。
獻殷勤(makepasses)和戴眼鏡(wearglasses)押韻。
此句原文為:「tellhimi’mtoofuckingbusy;orvicever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