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柯蒂斯的浪漫喜劇《四個婚禮和一個葬禮》開場時是一串f打頭的髒話。後來,某個角色整首背誦了w.h.奧登的一首詩。這是高雅和低俗文化相結合的經典例子,這也算是柯蒂斯的招牌菜了。
b喬治·蓋希文/b
georgegershwin,1898—1937
作曲家
b用法:/b如果有人總想著模仿別人,而不是展現自己的才華,你可以跟他說:「為什麼要當一個二流的拉威爾呢,你明明可以做一個一流的蓋希文。」
《曼哈頓》和《四個婚禮和一個葬禮》這兩部電影有什麼共同點?當然它們都可算是史上最成功的浪漫喜劇之一,但除此之外呢?答案是它們都用了美國作曲家喬治·蓋希文的音樂開場。前者用的是爆炸性的《藍色狂想曲》,一首大膽的交響曲,讓蓋希文得以躋身如斯特勞斯和柴可夫斯基這樣的廣受歡迎的作曲大家之列;而後者是百老匯歌曲《可惜不為我》,填詞的是蓋希文的哥哥伊拉。「他們在寫情歌,卻不是為我而寫……」
蓋希文的父親是做女鞋的鞋匠,喬治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在紐約的錫盤巷最初能掙得一份生計就是靠寫情歌。他的成名曲叫《斯旺尼》,由阿爾·喬爾森演唱(「千萬裡我一走就到,只為你的一個微笑……」)。他風靡一時的歌單很長,還包括《迷人的節奏》《女士,請好自為之》……但蓋希文的真正野心並不在這些輕盈的、信手拈來的名曲上,而是像《波吉與貝絲》(1935)這樣的作品。它是一部演出陣容幾乎全部用了黑人的歌劇,被公認為是經典之作,讓人難忘的《夏日時光》《未必如此》就出自其中。
要是他活得更久些(蓋希文三十八歲時死於腦腫瘤)會取得怎樣的成就,這個問題很引人遐想,但卻無法解答。不管如何,他留下的作品已經足夠偉大了。蓋希文曾經想要拜師法國作曲家莫里斯·拉威爾。拉威爾的回答是:「為什麼要當一個二流的拉威爾呢,你明明可以做一個一流的蓋希文。」而當他向伊戈爾·史特拉汶斯基sup∗/sup請教的時候,得到的回覆是:考慮到蓋希文的收入,應該讓他來上課才對。
b弗朗茨·卡夫卡/b
franzkafka,1883—1924
作家
b用法:/b如果你想羞辱某人(同時炫耀你有文化),可以形容跟那個人相處是一種「卡夫卡式的體驗」。
浪漫喜劇《安妮·霍爾》中,一個跟伍迪·艾倫躺在床上的姑娘說:「你知道嗎,跟你做愛真的是一段卡夫卡式的體驗。」艾倫聽了有些不知所措——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提起弗朗茨·卡夫卡的作品,你想到的是情感淡漠——《城堡》,因為一件你沒有犯下的罪行接受懲罰——《審判》,以及變成一隻蟲子——《變形記》。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理查德·柯蒂斯給《bj單身日記》寫的劇本里,女主人公被迫推廣的那本小說名字是魔幻、好笑的,因為它叫《卡夫卡的摩托車》。
卡夫卡敏銳的觀察力,再加上他的主題濃縮了那個時代的殘暴,讓這位猶太裔捷克人成為二十世紀最被推崇的小說家之一。但這樣的成就卻讓他自己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卡夫卡完全就是一個被自己的細膩敏銳所戕害的寫作者,一直被妄想、偏執的精神病症所折磨。很小的時候,他就患有肺結核,到最後他的喉嚨實在太疼,無法進食,所以四十一歲就因飢餓而死。這個痛苦的死法在他的一個短篇裡就曾預演過。那個讓人不安的故事叫《飢餓藝術家》,講的就是一個人為了娛樂周圍越來越冷漠的觀眾,實實在在地就把自己餓死了。
卡夫卡本人可能有點太嚴肅、激烈,不過朋友們也說他有時候可以好笑得不得了。如果伍迪·艾倫讓猶太人的妄想症顯得那麼滑稽,或許卡夫卡的短篇小說(也可能是他最有名的作品)《變形記》的第一句話也有它好笑的地方:「一天早晨,格里高爾·薩姆沙從噩夢中醒來,發現自己在床上變成了一隻可怕的甲蟲」。我們曾經不都有過這樣的感覺嗎?卡夫卡對其他作家有很大的影響,其中包括納博科夫sup∗/sup,也包括某位義大利的後現代作家,他曾經在某次採訪中把卡夫卡稱為「我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