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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瘋狂的進化: 從猿人到智人,攏共分幾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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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為什麼男性脆弱的睪丸要懸掛在體外?

進化雖然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但它卻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即使是自詡高階的人類,也存在著許多不完美的身體特徵。但這眾多的缺陷裡,最讓人「蛋疼」的莫過於男人懸掛在體外的睪丸。比起女性胸前「兩團肉」的抱怨,男性對自己褲襠的累贅才是最深惡痛絕的。按理來說,睪丸可是男人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如果下體受到了任何損傷,就等於宣告了傳宗接代大業的破產。從進化角度來看,這將無法把自己的優良基因遺傳下去,事關重大。

但在現實生活中,男性睪丸卻偏偏暴露在體外,只由一層薄薄的陰囊包裹,沒有任何保護措施。

想象一下,用拇指把硬幣彈向天空。再以同樣的力度,彈一下自己的手臂,痛嗎?幾乎沒有感覺。但用相同的動作,以相同的力道對準蛋蛋呢?後果很嚴重。所以「蛋蛋」也成了男人的死穴,不少格鬥術都有針對男性的陰招。一旦擊中要害,男人便會瞬間喪失行動能力,動彈不得。

這個弱點的存在,顯然有悖於常理。於是也產生了這麼一個問題,這個明顯的弱點,為什麼沒有在漫長的進化中被「修正」?

首先,我們可以從一種難以啟齒的男性疾病說起——隱睪症。其實在胎兒階段,人類睪丸是處於腹腔內的。隨著發育的推進,到28周以後就會不斷下移掉入陰囊內,最後懸掛在體外。但若是這個過程出了什麼差錯,使睪丸無法下降,就會形成隱睪。所以隱睪症又稱「睪丸下降不全」,是小兒最常見的男性生殖系統先天性疾病之一。

隱睪症的一個併發症,便是生育能力下降或不育。睪丸能製造精子,分泌雄激素,但是隻有在低於正常體溫的情況下,正常的精子才能產生。實驗證明,精子生存的最佳溫度是35c左右,但腹腔內的溫度卻有37c那麼高。這2~3c的溫差,就足以使敏感的精子活性呈直線下降。

針對這一現象,科學家們早在1926年便提出了「冷卻假說」:睪丸懸掛在體外,能夠使其溫度低於體溫。只有這樣,人類傳宗接代的籌碼——精子,才能更好地發揮作用。

從人類睪丸的結構看來,它展現出了一些複雜而微妙的溫度調節特徵。例如,陰囊的皮膚總是皺巴巴的,堪比百歲老人的臉皮。雖然不太美觀,但暴露的表面積越大就等於越涼爽。所以這些鬆弛的皺褶,正起到散熱的作用。

在夏天,男性朋友們往往能感受到自己的陰囊下垂得厲害,表面也更加溼潤。但到冬天,陰囊表面的褶皺會收縮得更緊緻,表面也會更乾燥些。同樣的,私處捲曲的毛髮也有利於排汗和散熱。就連男性睪丸的不對稱,都能用「冷卻假說」來解釋。在現實生活中,你絕對找不到一個睪丸對稱的男人。

我們可以欣賞一下雕塑《大衛》,《大衛》被認為是最值得誇耀的人體雕像之一。雕塑中「大衛」的睪丸左側略低,而右側略高,再仔細點看還一邊向外,一邊向內。而這種一高一低、一前一後的模式,其實可避免相互擠壓而引發的睪丸過熱。每個睪丸都在自己的固定軌道運動,對散熱有著一定的作用。若陰囊是光禿禿、滑溜溜且對稱的模樣,則極有可能造成睪丸過熱,降低精子的活性。

此外,人類的陰囊遠不是掛在體外的擺設那麼簡單。某些時候,它們還能發動「被動技能」來保護睪丸和精子。雖然睪丸本身沒有主觀意識,但肌肉卻存在著一些微妙的反射。提睪肌是位於精索內外筋膜之間的一層肌肉組織,在溫度調節中起著重要的作用。

當環境溫度變冷時,睪丸就會被陰囊移向接近下腹部的位置,這樣睪丸可以獲得一些體表的溫暖;若環境溫度較熱時睪丸則遠離下腹部,以增加暴露面積達到散熱的效果。所以這也是為什麼不建議男性穿緊身牛仔褲、三角內褲的原因。除了難受以外,還可能讓提睪肌無法收縮自如,導致下體過熱。

當然,「冷卻假說」後來也新增了新內容,這些新內容被稱為「啟用假說」。精子對溫度的微小波動都是十分敏感的。當環境溫度與體溫相近時,精子的活力就會瞬間增加,變得更加活潑。但這種活潑更像是一種「迴光返照」,只持續一段時間便會很快掉落谷底。更確切地說,精子在體溫下活蹦亂跳的時間不過是50分鐘至4小時。而這,也正是它們通過女性生殖道找到卵子所需的時長。

從進化的角度來看,男性生殖器官的設計,只有高效地適應女性生理結構才有意義。這也是「啟用假說」的關鍵之處:當精子進入女性生殖道後,上升的溫度能有效地「啟用」精子。這種短暫的狂熱,可讓其獲得能量,開啟一段搶奪卵子的「長征」之路。而在其餘的時間裡,精子還是適宜待在陰涼的睪丸內,儲備能量等待一次生命的大和諧。

不過,雖然這個假說看上去合理,但也仍有科學家難以解釋的矛盾。畢竟,精子的理想生存溫度,可不是光速這種宇宙恆定的常數。在漫長的進化中,讓精子的適應溫度與人體體溫相同,看起來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首先幾乎所有的人體細胞都能忍受37c的溫度,就連最珍貴的卵子都不例外。那為什麼不是精子來適應人體溫度?反而是矯情地搞起了特殊化,大費周章地把睪丸掛在體外降溫。如果硬是要用這「冷卻假說」來解答,確實有些太過「就本溯源」了。

事實上,也只有部分哺乳類動物,才會將睪丸赤裸裸地掛在體外。而地球上的很多動物,都會將睪丸深深地藏在體內。例如同為哺乳類動物的大象、馬島蝟、金毛鼴、象鼩、海牛和巖狸等就沒有出現任何睪丸位置的下降。怎麼到這些動物身上,精子就不怕高溫了呢?

其實除了「冷卻/啟用假說」,人類對於這奇怪的睪丸還提出了許多理論或假說。每一個理論都有幾分道理,但卻又有不可忽視的矛盾之處,沒有一項是令人絕對滿意的。而這其中最詭異的,莫過於睪丸的「累贅假說」。這個假說將睪丸類比作孔雀的羽毛,認為睪丸是一種展現男性遺傳品質的裝飾品。

孔雀的羽毛既美豔又笨重,但這也是雄孔雀炫耀自身能力強大的資本,就像某種暗示:因為我身強體壯,所以我完全有能力揹負這巨大的累贅。按照這個理論解釋,人類外掛的睪丸也是顯示自身強大的工具,企圖讓女性為之神魂顛倒。證據之一,我們的近親黑猩猩就是種動物,它們的睪丸約為人類的三倍。而且生物學家已經注意到了,雌性黑猩猩確實更喜歡睪丸大的雄性伴侶。此外,某些非洲雄性猴類,如赤猴、山魈、長尾黑顎猴等,也習慣性地炫耀自己那對藍色陰囊。總的來說,更鮮豔的顏色和更大的體積,也更能吸引雌性。

那麼問題就來了,若想用「累贅假說」來解釋人類外掛的睪丸,那我們應該會看到這些部位在進化過程中變得越來越精緻或笨拙。此外,我們也沒見過哪個現代人類男性會將睪丸當作炫耀的資本。隨意暴露下體併到處顯擺的男性,反而會遭女性的厭棄(而且犯法),例如露陰癖。至少,睪丸的「累贅假說」早已不適配現代人類社會。

當然,這也只是解釋人類睪丸的其中一個理論。到目前為止,人類睪丸外掛的問題還是未解之謎。世界萬物本身就是不完美的,畢竟這不是上帝依照自己的喜好創造的。進化只考慮短期利益,無法制訂長遠的計劃。所以我們的身體,也只是不同時代形成的各種妥協的混雜體。人體本身就是一種「不良的設計」,理智的工程師絕不會設計出一身臭毛病的人類。但也不要灰心,我們依然能靠這副不完美的軀殼,相對完美地適應環境。

雖然睪丸外掛看起來極其危險,但與其他的致命傷比起來彷彿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一旦心臟、大腦有損傷,人就可以去見閻羅王了。所以心臟會被胸腔保護得好好的,脆弱的大腦也有頭骨呵護著。但睪丸被整個摘掉,都不會立即死亡。古時候的眾多閹人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們大多隻是不能生育後代。有些新聞說的「蛋碎人亡」,大多是劇烈疼痛引起的神經源性休克。「蛋疼」雖然傷不起,但疼痛卻是促進防禦行動的良好機制。睪丸的神經系統分佈異常密集,敏感度也極高,這正是一種高效的保護措施。那些因為怕痛而格外注意保護下體的男性祖先,會留下更多的後代。而那些不好好愛惜自己的男性,則自然而然地被人類的基因庫剔除在外。

所以從進化的角度來說,男性睪丸「憂傷」得理直氣壯。事已至此,痛也未必是壞事,是男人那就只能忍著點兒了。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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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不愛吃「苦」?你可能已經贏在起跑線上了

可以肯定,這世上就沒有一個人是天生愛吃苦的。這種對苦味的厭惡,是刻在我們基因裡的。就像天生愛甜味一樣,你絕對找不出一個喜歡苦味的孩子。從嬰兒品嚐苦味食物時的表情,你就能看出問題了。他們的第一反應幾乎都是皺眉,並用舌頭將這噁心的玩意兒往外推。而民間的斷奶方式之一,就是在乳房上塗抹黃連一類的苦味劑。一來二去,媽媽就能用嬰兒天生對苦味的厭惡,達到斷奶的目的。

「苦」,雖然只是一種單純的不太愉悅的感受,但從生存的角度來看,嬰兒嚐到苦味後的一系列動作,可能已經救了他的命。其實對味道的偏好,與人類演化有著密切的關係。而對食物的錯誤選擇,往往會對健康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在大自然中,帶苦味的物質往往意味著有毒、有害,例如絕大多數的綠色植物。

因不能主動避開災禍,自帶毒性是植物主要的生存策略。我們知道有些果實之所以生著鮮豔妖嬈的外表,是為了吸引動物採食。因為只有果實被吃掉,難以消化的種子才能隨糞便排出,這一過程有利於植物的繁衍。但除了果實部分,植物的其他部分並不希望被動物吃掉。所以它們通常會演化出一些讓動物避而遠之的手段。直接毒死那些貪吃的傢伙,就是最行之有效的手段。

而相對於莖葉,植物的種子又往往是最毒的部分。因為種子一旦破損,就直接宣告了繁育「投資方案」的全面崩盤。電視劇《甄嬛傳》中的安陵容是怎麼死的?吃苦杏仁。苦杏仁的毒性,就來自氫氰酸這種劇毒物質。所以我們一般吃水果的時,還真不要嘴饞連核都不放過。此外,生的也比熟的更毒。種子未成熟,植物也使了渾身解數避免果實被吃掉,以免前功盡棄。所以未成熟的果子苦澀難吃,有的甚至還帶有毒性。

不過,「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在與植物漫長的博弈中,人類也進化出了識別有害物質的手段——那便是我們的苦味味覺。幾乎所有脊椎動物,都擁有苦味受體的基因——tas2rs。這一系列基因編碼出來的苦味受體,就可以識別出幾千種苦味物質了。說白了,這種讓人感到噁心、反胃的負面感覺,正是一種防禦機制。而且,這種能力與動物的生態位也是相互匹配的。一般情況下,雜食性動物傾向於擁有更龐大的tas2r基因家族。因為相對於單一食物來源的動物而言,雜食的特性可能會讓它們遇上更多的有毒物質。

而純肉食動物,則比純草食動物有更少的苦味基因。只吃肉的習性,讓它們更少地遇到有毒物質。當然具體情況,還需具體分析。例如海洋中的龐然大物——鯨,就沒有苦味受體。它們長期適應吞食,大快朵頤的吃東西方式根本連舌頭都用不上。長此以往,它們的苦味覺也徹底消失了。但悲哀的是,這也使得它們無法識別某些危機。

日本獼猴常年食用柳樹樹皮。這種樹皮中含有一種苦味物質水楊苷,而日本獼猴的tas2r16基因出現了突變,使它們對水楊苷苦味,比其他靈長類動物更加地不敏感。實際上,這種突變是有利於日本獼猴生存的。尤其到了冬天,樹皮就是它們唯一的營養來源了。

沒了苦味,吃得至少不用太難受。而人類的苦味味蕾,在五大味覺(酸、甜、苦、鹹、鮮)中也是最發達的。這也表明了,苦味基因是受到自然選擇而被最多保留下來的基因,對人類的發展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這也是小朋友為什麼討厭吃蔬菜(尤其是十字花科)的原因。即使現代蔬菜已經是人工培育所得,變得更符合人類的口味,也越來越安全了,但刻在基因裡的本能告訴我們,苦的就是有毒的,不能吃。而且小朋友的身體也不比成人,更容易受到毒物的傷害,一點點毒素就可能威脅到性命,這時本能對苦味的抗拒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所以我們成人能吃的東西,嬰兒不一定能承受。其實就連我們日常吃的苦瓜,即使經過人工選擇但仍然有一定的毒性。如果兒童吃苦瓜吃多了,就很容易引發低血糖昏迷。那麼既然人的本能是抗拒苦味的,又該怎麼解釋身邊愛吃苦的人群?如黑巧克力、咖啡、茶、啤酒等,都不同程度地讓現代人慾罷不能。有別於其他動物,人類對客觀存在的苦味,有著許多主觀的認知。人類為什麼主動吃「苦」,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們知道這些苦味並不會真正殺死我們。

在自然界中,不好的味道意味著一種嚴厲的警告。但當這種警告無效時,人類就會趨向於反覆嘗試,並確定這玩意兒實際能吃。加入了人類的認識能力後,我們就能通過適應訓練來調節口味,並從有苦味的食物中獲得一些樂趣。這個過程同樣對我們有利。在資源匱乏的時期,這也就意味著人類祖先能比別的生物獲得更多的資源。

我們喜歡的也不是苦味本身,而是這一種食物。例如喜歡咖啡,可能是喜歡氤氳的香氣。喜歡啤酒,可能是喜歡清涼的口感、麥芽的香甜。多種口味與口感混合,也就成了我們所說的不一樣的風味。人類雖不喜歡苦味,但它總摻雜在其他影響因素裡,靠這點兒小計謀,苦味也變得可以接受了。沒有一個人會單純地嗜好某種苦味。它不像辣味能激起愉悅感,目前科學家還未發現,苦味能夠激起哪一種愉悅的感覺。苦後的「回甘」,可能也只是對比效應下的一種口腔錯覺罷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人類對苦味的接受度也會變高。嬰兒時期,人類有多達一萬個味蕾。但隨著年齡增長,這些味蕾會逐漸退化,味覺功能下滑。到老了之後,味蕾的數量可能會萎縮一半以上。隨著年紀的增長,味覺敏感度降低,人們也許會更加願意嘗試,並學著欣賞這不一樣的風味。看一下週圍的人你就能發現,老一輩基本上都是愛吃「苦」的,而那些小孩還在為不想吃蔬菜而要挾父母要絕食。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當然,研究同樣表明,每個人對苦味的敏感程度是不同的。1931年,一位名為福克斯的化學家首次報道了這個有趣的發現。對同樣的苦味物質苯硫脲(ptc),大約28%的人嘗不出苦味,65%的人能嘗得出。後來科學家也發現,這個苦味受體基因叫作tas2r38,在人類的7號染色體上。這種基因有兩種型別:顯性g和隱性c。其中g基因可編碼人類舌頭味蕾上的苯硫脲受體,而c基因編碼的受體則無法嚐出這種苦味物質。gg基因型的人可稱得上這種苦味的「超級味覺者」,而cc基因型的則被稱為「苦盲」。

不過說是「苦盲」,但你仍有機會嚐到這種味道。因為你的味蕾仍可能含有感受這種苦味的受體,只是由其他的基因編碼而來罷了。而且,人類對苦味的喜愛,很大程度上還受到了文化的影響。在鹽、糖、脂肪等人體必需營養的嚴密夾擊下,苦味卻悄然地流行開來。這種難以讓人愉悅的味道,以小眾及高階著稱,殺出了一條血路。

有人熱衷於咖啡中的酸苦單寧味;有人則為高可可含量的巧克力銷魂;有人卻在苦丁茶中悟出了一絲禪意;現在連蔬菜沙拉,都要被又硬又苦的紫色甘藍侵佔,餐後還要配一杯令人窒息的青汁。有時候就是在咖啡里加個糖球或奶球,都要被鄙視一番。

還有不少啤酒愛好者,對啤酒的苦度值(ibu)特別較真兒。啤酒的苦味,主要來自啤酒花(蛇麻草)中的異α-酸或葎草酮。而ibu則是通過測量異α-酸或葎草酮的數量,來衡量啤酒的苦度。幾乎每年各大精釀啤酒的巨頭,都以重新整理ibu最高的歷史紀錄的方式來製造噱頭。

一款普通的印度淡色艾爾啤酒,ibu範圍在40~60。但在2015年,就已經有人釀出了史上啤酒花味兒最濃郁的商業啤酒,ibu達658。更有啤酒大師釀出了ibu為1000以上的超級苦啤。老實說,哪怕ibu再高,人類的味蕾能品嚐出差別的上限也就是ibu為110左右。

ibu再高,也就是一個「苦」字罷了。

這些啤酒,很多人都無法一次喝完,而且這「銷魂」的苦味還會暫時讓舌頭吃什麼都沒味。但大家依然樂此不疲,以ibu標榜自己有多能吃苦。酸、甜、苦、鹹、鮮這五味中,人類只有學會了「吃苦」,才能真正擺脫單純為吃而吃的本能。

不為吃而吃,或許才能成為真正的「吃貨」。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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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讓女性受盡了折磨的「肚子疼」,究竟有什麼終極演化意義?

每年的5月至6月,藥房的避孕藥銷量都會例行增加兩至三成,達一年的銷售頂峰。難道天氣熱了,大家的計生意識變強了?非也,這些藥物的購買者多為高三女生,目的是抑制月經以免影響考試發揮。

雖然痛經不是什麼大病,但經歷過那種無可名狀的痙攣或下墜感的人,都心有餘悸。而在「大姨媽」造訪的那幾天,也是女生們「下輩子投胎當男人」願望最強烈的時刻。她們可能也不止一次地懷疑人生,併發出這樣的疑問:為什麼人類一定要有月經週期?誠然,月經是女性生殖週期中的關鍵一環。雖然每個月,女性子宮內膜都會變厚並分層,形成廣泛的血管網路,等待著胚胎著床,但並非每顆卵子都能等到屬於她的那顆精子。如果女性沒有受孕成功,雌激素和孕激素水平就會下降,變厚的子宮內膜組織以及血管便會脫落。

由此,月經便形成了。一般而言,月經會維持2~7天,造成20~100毫升的失血。

可以見得,這裡流的可是貨真價實的血液。一次月經損失的能量大約能頂6天的日常營養攝入。每月白白丟失這麼多營養,就已經十分讓人費解了。而更致命的是月經帶來的痛苦和不便。在原始森林中,月經可能會成為女性被追殺的線索,也可能導致女性被排擠出狩獵活動。

雖然除了人類之外,其他哺乳動物也同樣存在著生殖週期,但截然不同的是,絕大多數的哺乳動物是沒有「大姨媽」的(狗屬於發情期的陰道流血,並非傳統理解的「大姨媽」)。而「大姨媽」的有無,也是區別高階靈長類動物與其他哺乳動物的一個要素。所以科學家和眾多女同胞一樣疑惑,這得帶來多少進化上的好處,人類才會進化出如此煩瑣且浪費的規律性出血程式。

這麼多年來關於月經的說法眾說紛紜。早在1920年,著名的兒科醫生柏拉·希克創造了「月經毒素」(menotoxin)一詞。他認為月經其實是一種骯髒的存在,毒素會隨著經期排出。當時他做的一項實驗發現,經期女性的手觸碰過的花很快會枯萎,他還宣稱這是「月經毒素」所致。因為人類至今都沒有發現這種毒素的存在,所以這個汙名化女性的假說也不攻自破。到20世紀末,另一個截然相反的假說則賺足了眼球,認為月經的功能是「為子宮抵禦精子帶入的病原體」。但這個假說也很快就因缺乏證據被推翻。原因很簡單,因為月經期間的感染風險反而會增加。如微生物在富含鐵、蛋白質和糖的血液中生長更好,且經期宮頸周圍黏液也減少,微生物也更易侵入。

也有人提出,月經是在鍛鍊女性的造血功能。不同於男性,考慮到分娩時容易大量失血,這種鍛鍊似乎對女性就很有必要。事實也證明了,身體狀況相似的男女,因意外失去相同比例的血,男性會因此而死,而女性則有搶救成功和最終康復的可能。

但這個假說同樣經不起仔細推敲,說服力較低。因為原始時期,女性剛進入青春期就已經早早地為人母了。這也意味著,這種鍛鍊機會並不多見,特別是對於最需要鍛鍊的頭胎。目前最靠譜的一種說法,來自耶魯大學的蒂娜·厄莫拉。她在2011年發表的一篇論文中提出,月經其實是子宮對抗胚胎的結果,這反映了母親對自己子宮的控制權。

所有的胎兒,都會深入母親的子宮汲取營養。物種的胚胎在母體的深入程度不同,如馬、牛等胚胎僅位於子宮內表面,狗和貓則會稍深入一點兒。而人類和其他靈長類動物的胎兒,則幾乎穿透整個子宮內膜,就像整個沐浴在母親的血液中。從直觀感受上看,每月子宮內膜變厚彷彿是種植胚胎的沃土,是為了讓胚胎更好地著床。但事實上,子宮本身根本不想讓胚胎著床。畢竟胎盤一旦成功植入,母親就會喪失對自己激素的全面控制權(胎盤能製造各種激素,然後利用激素操控母體),嬰兒也可以直接不受限制地汲取母親的血液供應。

很早以前,科學家就曾試圖將胚胎移植到小鼠身體的各個部位。腹腔、胸腔,甚至是後背等地方,胚胎都很輕鬆地著床了。但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原來子宮內膜才是胚胎最難紮根的地方。它完全就是一個胚胎試驗場,只有最具攻擊性、最堅強的胚胎才能紮根。由此可見,子宮與胚胎間的衝突可能比想象中還要兇殘。所以根據這種母子間的戰役,厄莫拉的團隊認為母親是不得已才在胚胎入侵之前就做起了防禦工作——讓子宮內膜變厚。這樣才能使自身免以被貪婪、自私的胚胎索取得「渣都不剩」。

那麼,為什麼變厚了的子宮內膜又要脫落呢?答案是為了擺脫不良的胚胎。

子宮與胚胎的戰爭,總有一方會以失敗告終。如果子宮失敗了,胎兒就會在子宮中不斷紮根成長,直到成熟被排出體外。但胚胎攻城失敗了,那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如果當時胚胎還處於游離狀態,那也還好,不會產生什麼大的影響。但若胚胎在子宮裡是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那就麻煩了。這種狀態是已經著床但還未形成臍帶連線,又或是已虛弱到無法對子宮開展進一步攻勢。

所以為了解決問題,統一每個月剝掉整整一層表面的子宮內膜,連帶死掉的胚胎排出體外,就成了一個不錯的選擇。在沒有任何懷孕跡象出現時,有30%~60%的胚胎就是以這種方式被毫不客氣地丟棄的。而從進化論中自然選擇的角度來看,這也是能夠自洽的。人類的胚胎向來容易發生異常,這與我們與眾不同的性習慣息息相關。不像其他哺乳動物只在特定的發情期才能交配,人類可以在整個生殖週期的任何時間交配,不存在發情期的說法。這種情況也被稱為「延長交配」(extendedcopulation),其他具有月經的動物,如蝙蝠和象鼩都有這種現象。「延長交配」導致卵子在形成幾天後才受精,從而容易造成胚胎異常。

如果遇上質量不好的胚胎,那對需要十月懷胎的母體來說才是巨大的浪費。想象一下,為了一個虛弱不能存活的胎兒,冒這麼大的險顯然是不值得的。所以自發脫落,在識別到不良胚胎時懂得及時止損,才是真正節約資源的方式。

此外,因為人類的發情期已消失,無論男女,隨時都能產生性慾,娛樂性更強。所以,人類的交配次數遠超任何一種動物。而女性子宮被不良胚胎侵入的機會也會相應提高。從這點看來,月經機制就顯得更加必要了。總結一下就是,月經的存在可能是為了抵禦胚胎的入侵,也可能是篩選劣質胚胎導致的現象,又或者是兩種情況都有。所以,我們全人類得以延續後代,還得感謝女性每月受的苦難。

至於痛經,則是月經的副產物了,也分為兩種:原發性痛經和繼發性痛經。子宮內膜的脫落確實會導致血管直接暴露而出血。但正常情況下,自動脫落這一過程本身並不會帶來什麼異樣感,有點兒類似於脫皮。而原發性痛經,與自身攝護腺水平相關。「大姨媽」登門造訪時,人體會分泌攝護腺素pgf2α,促進子宮平滑肌不斷擠壓收縮以排出脫落的子宮內膜。攝護腺素pgf2α過高,會造成子宮平滑肌過度收縮,以及血管的痙攣。這種情況下的痛經,也被稱為原發性痛經,因為盆腔並沒有發生器質性的變化。繼發性痛經則由盆腔器質性疾病導致,如盆腔感染、子宮內膜異位症、子宮肌瘤等。這類疾病一旦出現,則需及時治療,對症下藥。

其實在原始社會中,由於短壽、營養不良、青春期晚,及沒有道德約束等原因,我們的從事狩獵-採集的祖先,很有可能從第一次排卵就開始懷孕生子,然後一直都處於頻繁的生育狀態。她們一生並沒有受多少次「大姨媽」的折磨,經期可能會少至50次左右。生活在馬裡的多貢人就是個典型的自然生育群體(不做任何避孕措施),此群體的女性一生只需要經歷100次月經。而現代女性在一生的可育年齡裡,平均約有450次月經。這在整個文明程式裡,其實是顯得不太尋常的。不過現代社會也有現代社會的好處。

在科學與科技的基礎上,女性其實已經有權利選擇不受月經的折磨。

想必大家都聽說過短效避孕藥。1957年,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就首次審批通過了短效避孕藥。我們都知道,女性一生中能不受月經困擾的也就那懷胎十月(或絕經後)。短效避孕藥的原理正是通過模擬機體妊娠的狀態,讓體內始終保持一定量的雌激素和孕激素水平。這樣身體便會以為自己正處於懷孕狀態,不再下令讓卵巢排卵。連續服用三週,停藥一週。這樣在停藥的最後一週裡,女性便能獲得前所未有的規律月經。但許多人不知道,其實那停藥的一週不過是一劑安慰劑,每月的出血也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月經」。

短效避孕藥的發明者約翰·羅克,是擔憂女性每月少了「大姨媽」會感到不適應,才確定了這個療程。事實上這種服藥三週停一週的設計,從來都沒有任何醫學依據。美國的女醫生和護士們率先選擇了拋棄月經——在服用完第三週的藥片後,馬上開始下一板藥物的服用。到21世紀初,各種製藥公司也紛紛推出了可以連續服用的藥片。有的藥片可連續服用12周,有的可以讓女性每三個月才出血一次,有的則可以讓女性一年內不來月經,等等,藥物維持的時間越來越長。

只是抑制月經,在醫學史上還相對較短。雖然目前認為,長期服用短效避孕藥,可降低卵巢癌和子宮內膜癌的發病率,然而面對一直陪伴著自己卻又突然消失的「大姨媽」,女同胞們還是難以跨越心理障礙。

但至少,現代女性還能將身體的控制權捏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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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nksm,brosensjulmenstruation:cyclicrenewaloftheendometriumiskeytoreproductivesuccess[j].bioessays,2013:412.

11人體有哪些有意思的進化殘留?

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人體是哪一個?是米開朗琪羅手下的「大衛」?還是達·芬奇筆下的「維特魯威人」?又或者把眼光放到現代,從現代訓練科學的健美運動員裡找一找?

很遺憾,就連現代審美所追求的八塊腹肌也是進化過程中殘留的產物。

那種結締組織分隔的肌肉特徵是魚類普遍擁有的特徵。陸生脊索動物的大部分肌肉都不會出現分節的現象,但是在腹直肌上,這種「遺蹟」依舊存在。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整個智人物種當中都沒有哪個個體能算得上完美。「完美人體」根本就是個偽命題。即使是自認為最高階的人類也充滿了缺陷,這是讓完美主義者和神創論支援者難以接受的事實。

一般來說,想要了解歷史就必須尋找文明誕生和發展過程中留下的遺蹟。但想要了解進化的歷史,我們倒不需要去荒郊野嶺中尋覓,只要看看我們自己就可以了。無論身體形態還是生存方式,人類都顯得與眾不同,被通俗地認為是一種高度進化的高階生物。儘管如此,我們的身體裡還是保留著很多器官「遺蹟」,每一個「遺蹟」都與進化相關。

這些「遺蹟」中有一些早已耳熟能詳。例如闌尾,我們第一次從父母口中知道它的時候,它的身上就已經被貼上了「無用」「多餘」的標籤。闌尾位於盲腸的後端,原本是哺乳動物用於消化植物纖維的器官,後來因為食性的轉變而漸漸失去了地位。

又例如人的耳朵,這是一個儲存完好的進化「遺蹟」,出土文物之精美令人驚歎。首先是耳郭外沿殘存的達爾文點,它是耳輪後上部內緣的一個小突起。它是高等動物耳尖部分。人類已經不再擁有這種尖耳朵,但卻依舊保留這個部分。在耳郭的下方,我們還保留了三塊動耳肌。這顯然是我們的哺乳動物祖先用來控制耳郭朝向,以便更好地警戒危險的肌肉組織。而人類的耳郭早已大變樣,基本不存在改變朝向的可能,這三塊肌肉也就成了擺設。很多人都無法自主控制這三塊動耳肌,只有少部分人能重新領悟到技巧,用上這祖先留下的「遺產」。

接下來,讓我們往面部的方向前進,我們也許能發現耳盲管——耳朵上一個意義不明的小孔。這是在胚胎發育階段第一鰓弓封閉不完全的產物,它的起源比達爾文點更早,是魚類祖先留下的遺蹟。耳盲管在現代算是一種先天畸形,雖然看起來很不起眼,但也別忽視它。一旦它發生感染,就得去醫院檢查。除了耳朵上這些比較明顯的遠古「遺蹟」之外,還有一些我們天天談論卻不知道它也是進化殘留的器官。

起雞皮疙瘩是我們經常出現的生理反應,可能是因為受到驚嚇,也可能是因為感到寒冷。可能不太有人會主動探討這種反應的意義,最多也就是在生物課本里記住「骨骼肌戰慄、立毛肌收縮、甲狀腺激素分泌增加」的人體禦寒機制。實際上,立毛肌就是讓毛豎立的肌肉,對於我們毛茸茸的祖先來說,受到一些外界刺激就「炸毛」是正常的。但我們人類的毛不太爭氣,沒能夠茁壯成長。很多動物都還保留著「炸毛」的反應,最常見的就是貓在恐懼時弓起身體豎起毛髮,讓自己儘可能顯得體積更大。

而人比這些動物擁有更多更復雜的高階情緒,起雞皮疙瘩的原因也並不侷限於恐懼。起雞皮疙瘩可能是因為讀到了小說裡讓人感同身受的絕妙句子,?也可能是因為聽到了一段讓人驚歎的旋律,這些顯然都與恐懼無關。立毛肌的反應或許能幫助我們找尋這些高階情緒的起源,畢竟起雞皮疙瘩也是自然反應。另外,還有一些多餘器官的存在能直接駁斥神創論支援者。

《聖經》告訴我們,上帝耶和華按照自己的形象用塵土捏出了一個男人,並賦予了他生命。之後上帝又覺得一個人太孤獨,於是用男人的一根肋骨造出了女人。如果故事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男人為什麼要有和女人類似的哺乳器官?是因為上帝親力親為哺育後代,還是上帝對乳頭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反神創論者達爾文也沒能很好地解釋清楚這個問題。他只提出了一個猜測,認為從前哺乳動物是雙親同時哺乳後代,後來才因為某些原因才讓雄性的乳頭退化了。實際上男性生來擁有乳頭的根本原因是,人體發育的預設性別是女性。這種性別決定機制就來自我們所熟悉的x、y性染色體。胚胎發育的前四周是沒有性別之分的,一律按照x染色體的基因編碼發育。而乳頭、乳腺的基因是在常染色體上的,所以這個時期無論男女,都會無差別地長乳頭。

直到第五週開始,胚胎才開始形成性腺器官,但這仍舊是沒有性別分別的。第七週的時候,y染色體上的決定性別的基因得到表達,性腺開始發育成睪丸。如果是沒有y染色體的女寶寶,則要等到第13周的時候性腺才會按照預設的女性性別發育成卵巢。簡單來說就是乳腺乳頭的發育在胚胎性別分化之前就完成了,所以即使乳腺對於男性來說無用,也不方便後期刪除了。這也說明男性的乳腺不是一個退化的器官,而是一直保持著青春期前的未發育狀態。如果受到雌性激素的刺激它依舊能發育成一個功能完整的哺乳器官。

人類胚胎的這種發育機制也許是為了提高發育效率,畢竟節省了胚胎發育的時間能帶來更大的生存機會。但是這也會帶來一些很明顯的缺陷。男性的睪丸雖然位於陰莖附近,但是連線兩者的精索卻在腹腔裡繞了一個大圈。這導致了男性更容易發生疝氣,部分腸子有可能落入陰囊裡,造成巨大的痛苦。其原因就在於人類遠祖們的性腺長在較高的位置,比如鯊魚的性腺就長在肝臟附近。人類胚胎早期形成的性腺也依舊是這樣,但我們都知道無論是女性的卵巢還是男性的睪丸,位置都要更靠下。因此,在胎兒發育的過程中,性腺是不斷下移的,就像重演進化一樣。

對於女性來說卵巢只需要下移至下腹,而男性的睪丸則要下移至腹腔以外,這個過程難免會出現差錯。有很多種因素都會導致男嬰的睪丸在胎兒發育完成時仍沒有下移至陰囊內,這種疾病被稱為隱睪症。他們藏在體內的睪丸會因為環境溫度過高而難以正常產生精子,且比正常睪丸的癌變率高出幾十倍。如果胎兒還伴有尿道下裂,以及性激素異常,就還很可能被當作女孩撫養長大。然而,正常發育的睪丸也不見得就是完美的。由於睪丸要穿過體壁薄弱區域下降至陰囊,這一過程不僅讓精索繞了恥骨一圈,還給體壁留下了一個脆弱的突破口。當腹壓上升,腸子就有可能突破薄弱的體壁,落入陰囊內。導致腹壓上升的原因可能是小孩子的哭泣、咳嗽。而成年人則會因為年齡增加體壁變薄而逐步變得易發疝氣。臨床上除了只有男性會患陰囊疝氣之外,男性腹股溝疝氣的發病率也遠高於女性,比例大致為12∶1。

魚類祖先們還聯合我們的兩棲類祖先送了一個打嗝「大禮包」給我們。這裡的打嗝可不是吃飽喝足排空胃部多餘空氣的那種打嗝,而是不由自主的肌肉痙攣式的打嗝。我們繼承了魚類祖先控制呼吸的膈神經,又從兩棲類祖先那裡繼承了呼吸時關閉氣管的反射。魚類是用鰓呼吸的,而鰓位於頸部附近,因此控制呼吸的膈神經遵從就近原則,從頸部發出。到了兩棲類,它們已經進化出了肺部,可以在陸地上呼吸生存。

可是兩棲類的幼體依舊離不開水,並且還存在一個鰓和肺共存的階段。例如蝌蚪,在變態前基本用外鰓呼吸,但它又同時擁有肺,膈神經在控制呼吸時必須讓氣管閉合,才能保證水不會進入肺部。這種保護機制傳給了人類,可是人類已經沒有了鰓,當這種保護機制被激發的時候,就會出現打嗝的現象。從鰓到肺,膈神經控制的器官下移了不少,可是神經的出發點還是在原來的頸部。

這就意味著連線頸部與肺部的膈神經會蜿蜒曲折,神經纖維也很長,任何一處出現問題就會引起打嗝。

如果說頸部與胸腔距離遙遠,拉一條長神經也還算可以諒解,那喉返神經可能會突破你的認知底線。喉返神經從腦部發出,連線頸部的大量結構,主要控制咽喉的運動,包括吞嚥行為和日常發聲。按理來說從腦部到咽喉路徑很短,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差池吧。可實際上我們左右兩側的喉返神經都走了令人驚訝的彎路。右側的喉返神經要向下繞過頸動脈,而左側的喉返神經更甚,向下延伸至心臟附近,繞過主動脈再返回喉部,這也就是喉返神經的名字由來。

這種匪夷所思的佈局依然離不開我們的魚類祖先。我們的喉返神經在魚類那裡屬於第四迷走神經分支,位於第六動脈弓之下,神經與動脈二者互不干擾。可到了陸生動物這裡,第六動脈弓退移至胸部,而喉返神經還得乖乖地從它下方繞過,於是就形成了今天這個樣子。人類應該慶幸脖子短,喉返神經還算沒有繞太長的路。看看那長脖子的長頸鹿,它的喉返神經足足4.56米,恐怕是最遭罪的動物了。

如果你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又恰巧看完了這篇文章,那很抱歉,這篇文章給你心中埋下了刺。其實,儘管我們總是標榜自己是生物進化史上的奇蹟,是地球上出現過的最高等級生物。但殘酷的現實依舊提醒著我們,人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一條魚、一隻蛙、一頭獸。我們再走百萬年也還是進化的產物,雖然我們的功能更多更復雜,但進化過程中留下的隱患也會更多。

參考資料

◎舒賓.打嗝來自兩棲類祖先的進化缺陷[j].馮澤君,譯.環球科學,2009,(2):42-45.

◎楊安峰.略談比較解剖學上動物進化的證據[j].生物學通報,1981,(03):1-3.

◎騰科.人類進化中的16個致命缺陷[j].悅讀文摘,2008,(03):49.

◎coynej.thelongestcellinthehistoryoflife[m].whyevolutionistrue.oupoxford,2009.

12「醜爆了」?不,它們才是祖先稱霸雪原的必備硬體

如果你曾留意過,就會發現歐洲人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是清一色的標配「雙眼皮」。而且仔細一想,還真的找不出幾個單眼皮的歐美人,不信你可以在腦內搜尋一遍。在歐美等地,他們根本不知道單眼皮為何物,也不會去區分單雙眼皮。所以如果將在亞洲風靡的「雙眼皮整容手術」搬到這些地方去開業,基本上可以預見是虧損的。不過與其說歐洲人都是雙眼皮,倒不如說亞洲人的單眼皮才是世界上最獨特、最具有標誌性的人類特徵。

東亞人種獨特的單眼皮,其實指的是眼眶內側有一條皮膚皺褶,叫內眥贅皮。內眥贅皮是上眼瞼褶皺下墜包裹眼頭的結果,有輕重程度之分。程度較輕的就成了內雙,而較為嚴重的便成了所謂的單眼皮。內眥贅皮,也叫作蒙古褶,因一般認為現在的東亞地區,為蒙古人種的後代。

就算是雙眼皮的亞洲人,有這道褶的也不少。例如劉亦菲的雙眼如此具有東方神韻,就是託了「蒙古褶」的福。相反,沒有蒙古人血統的白種人(高加索人),他們的眼部有不同程度的凹陷,頭骨眼眶部分突出,雙眼是又圓又大,「蒙古褶」就極其罕見了,除非是變異或疾病等原因。然而因為審美的變化,東亞人總是以這道「蒙古褶」為恥,紛紛走進整容醫院,想要改變這刻在基因裡的印記。

19世紀末,一位英國醫生約翰·朗頓·唐便把唐氏綜合徵,稱呼為「蒙古人種病」。因為他認為唐氏綜合徵患者的眼部特徵與亞洲人十分相似,如「蒙古褶」和上揚的眼尾。他解釋道,唐氏綜合徵是一種由「高貴」的白種人退化到「低賤」的蒙古人的病變。所有人在嬰兒時期普遍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蒙古褶」,而高加索人一般在3~6個月之後「蒙古褶」就會自動消失。所以,他們才用「弱智」來描述此類患者,認為「蒙古眼」是「進化不完全的產物」。殊不知東亞人的眼睛不但與眾不同,而且進化出了不少過人之處。

根據進化論的解釋,東亞人獨特的眼型主要起源於對極度嚴寒環境的適應。如果在寒冷的地方,第一時間凍瞎的可能就是「雙眼皮」的歐洲人。我們知道人類的祖先都起源於非洲,經過數百萬年的遷徙才形成了今天的人種格局。而其中有一支,就在間冰期(較溫暖)通過西伯利亞到達東亞大陸。隨著時間推移,大概在距今1.8~2.2萬年,寒冷的末次冰盛期便來臨了。為了在寒冷的環境中生存下去,我們的祖先在外貌、體格上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化。

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為了對抗惡劣的氣候,我們獨特的眼睛才形成。例如我們眼窩內脂肪層不但會加厚,還會進一步延長,而且眼部的皮膚會向內生長,使眼眶變小。這些變化的出現,都是為了保護我們脆弱的雙眼。雖然我們雙眼沒有感知溫度的神經,但人體對眼球的保護卻是無微不至的。要知道為了保護眼球,人體優先供熱的地方之一就是雙眼。在紅外成像儀中,就能看到眼窩周圍是臉部溫度最高的區域。除了供熱優先外,角膜和鞏膜也像隔熱層一樣,能起到保溫作用。這些缺少血管的透明組織,幾乎沒有散熱作用,但能起到緩衝寒冷直接傳導到眼的作用。在極其寒冷的環境中,如果沒有這些保護措施,「體液外露」的眼睛都可能被凍住。

對極度嚴寒地區的人來說,眼睛幾乎是決定著生死的關鍵器官。它不能通過用厚厚的獸皮包裹的方式來抵禦寒冷。人類雙眼必須裸露在外,才能獲取到最重要的視覺資訊。在嚴寒的劣境中,假如沒有有效的保護措施,人們的雙眼很容易被凍得無法睜開。失去視線,幾乎就等同於葬身於雪海。

所以在原有的保暖措施基礎上,東亞人特有的「蒙古褶」就是保溫的必備良器。

這種從上眼皮脂肪層一直向下延伸至睫毛處的結構,能夠更有效地包裹雙眼,使溫度更難散失。此外,上下眼皮的脂肪層也會變得更厚,甚至連眼窩內都填滿了脂肪,幾乎看不出凹陷。這種平坦的結構不但降低了眼睛與寒冷空氣的接觸面積,使冷空氣帶走的熱量更少,而且更厚的脂肪還能有效地保持眼部溫度。這些結構,無疑都大大地提高了東亞人的生存機率。不過,這種脂肪飽滿的眼部結構,出現那道雙眼皮褶子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了。除了防寒作用,單眼皮對強光的緩和作用也是必不可少的。

據研究報道,乾淨新鮮的雪面對太陽光的反射率高達95%。也就是說在陽光下,95%的太陽光線會被雪面反射出來。如果你盯著雪面看,就幾乎等同於盯著天上的太陽看了。所以去滑雪時,人們就要戴滑雪眼鏡。因為雪地反射不但影響視野,還容易被「亮瞎了眼」,患上雪盲症。雪盲症,顧名思義就是雪面強光刺激造成的暫時性失明,包括眼角膜、結膜等的損傷。

但我們的祖先沒有墨鏡,又該怎麼辦?此時,眼縫更小和眼皮更厚的眯眯眼,就成了抵禦雪地強光的利器。此外,東亞人的小眼睛還自帶墨鏡效果,因為東亞人有更淺色的視網膜色素上皮細胞(retinalpigmentepithelium)。它位於視網膜的最外層,由單層色素上皮細胞構成,可以吸收光線,減少光的散射從而保護眼內組織免受氧化損傷。這層上皮細胞的顏色和透明度,決定了其反射量和吸收量。

研究表明,視網膜色素上皮細胞的顏色與人的膚色有關。這是因為在人類的胚胎時期,視網膜色素上皮細胞曾是皮膚的一部分。此外,東亞人的視網膜色素上皮細胞的透明度也更低。而東亞人這顏色更淺和透明度更低的視網膜色素上皮細胞,會使其對強光的反射量和吸收量都變大。這些結構,無疑為東亞人的祖先成為「雪原一霸」增加籌碼。

此外,我們的大臉、短腿、塌鼻等特徵,都與寒冷的氣候脫不了干係。因為大自然有一條與我們審美完全相悖的定律——艾倫法則。根據艾倫法則,同一個物體在越冷的地方,個體四肢越短、軀幹越圓。這是因為四肢和附器越短小,散熱也就越少。

例如一個物體的體積只有8個稜長為1的正方體那麼大,那麼把它們拼成1×2×4的長方體,其表面積就是28個單位。但如果把它們拼成2×2×2的正方體,其表面積就是24個單位。而表面積越小,也就意味著散熱量越少。當然,數學好的人應該已經發現:同樣的體積,球體才是表面積最小的。

在19世紀,美國動物學家艾倫就發現,與溫帶的兔子相比,北極兔的耳朵和尾巴更短,身體也更圓。同樣的情況,也普遍地發生在北極熊、北極狐等動物身上。來自不同緯度的同一物種,也遵循著艾倫法則。當然,這個法則也同樣適用於人類。那些住在炎熱地區的人,腿部往往較長,如非洲等地,而東亞人就明顯四肢相對較短。人類學家曾測量了不同種族的坐高與身高比,東亞人為0.55,歐洲人為0.5,而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人則為0.45。

除此之外,科學家還研究了動物面部特徵與艾倫法則的關係。1968年,斯蒂格曼曾做過一個實驗。他把兩組幼鼠分別放到22c和5c的環境中90天,並給予充足的水和食物。實驗結束時,他發現在寒冷條件中生存下來的老鼠,有更狹窄的鼻腔、更寬的臉,尾巴和四條腿也更短。在寒冷的西伯利亞,東亞人小而塌的鼻子,也正是艾倫法則的體現。我們都知道,鼻子的功能除了聞氣味外,還能對空氣加溼加熱。較小的鼻孔和更深入的鼻腔,都能提升加熱冷空氣的效率。這樣,我們的器官和肺才能避免被冷空氣所傷。

所以說,那些你認為醜爆了的單眼皮、短腿、大臉、塌鼻,也曾幫助我們的祖先開疆擴土。

參考資料

◎allen'srule:wikipedia[db/ol].[2020-04-11].rg/wiki/allen%27s_rule.

◎katzmarzykpt,leomardwr.climaticinfluencesonhumanbodysizeandproportions:ecologicaladaptationsandseculartrends[j].americanjournalofphysicalanthropology,1998:483-503.

13原來人眼不過是「殘次品」?

大家對盲點這個詞應該不陌生吧。全人類的眼睛,都存在著這麼一個不合理的缺陷。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一「設計」缺陷,進化論才多了一個反駁神創論的有力證據。不可否認,人眼是一個精細到無與倫比的設計。雖然我們常把眼睛比作照相機,但它其實遠比照相機複雜得多。而因為無法找到與眼睛有關的化石(眼睛難以形成化石),所以連進化論的創始人達爾文都無法回答有關眼睛形成的問題。

也正是達爾文對眼睛的困惑,才使神創論者有了質疑點。在神創論者看來,人眼的結構如此完美,必然不是自然選擇的結果。但事實上,人眼雖結構精巧,卻絕不是完美的。這些缺陷卻反倒成了進化論的有力證據,讓劇情發生反轉。當初盛讚「人眼的完美,只能出於上帝之手」的神創論者,可真是起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們無法辯駁,因為如果他們對此進行辯駁,那就得承認上帝是個「手殘的締造者」。畢竟任憑哪個工程師都不會傻到「將視網膜貼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視網膜就像一架照相機裡面的感光底片,專門負責感光成像。當我們看東西時,物體的影像就通過屈光系統,落在視網膜上。所以,視網膜是我們視覺形成的基礎,一旦發生萎縮或脫落等病變,視力就會受到影響。我們的視網膜大致由3層細胞組成,分別為感光細胞、雙極細胞和節細胞。其中感光細胞可將光訊號轉化為電訊號,而雙極細胞則負責分類處理這些電訊號。最後,節細胞會把這些分好類的電訊號傳輸至大腦,形成最終影像。

我們知道視網膜這3層細胞的功能後,應該就能推斷出它們在眼球中的位置了。理論上,感光細胞應該在最外側,因為它要接受外界傳入的光訊號。而節細胞負責最後將電訊號傳入大腦的最後一步,應該位於眼睛最內側。但我們人眼的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感光細胞和節細胞竟完全顛倒了。試想一下,節細胞在外、感光細胞在內的「設計」。當光線射入瞳孔時,要先經過節細胞和雙極細胞,最後才能到達感光細胞。那麼這些「擋」在感光結構前的細胞,就會反射或折射光線,使感光細胞成像的質量下降。這就如同在照相機的膠片前面,外貼了一張半透明薄膜。

不僅如此,由於節細胞位於光線進入的一側,所以它發出的神經纖維必然會匯聚成一束,反穿眼球再繞回大腦。而在此處,感光細胞是沒有落腳之地的,此處被稱為視神經乳頭。所以這才導致了我們視網膜中有一塊區域無法感光,從而形成盲點。不過,即便有一塊區域是人眼無法捕捉的,盲點也不會降低我們的視覺質量。原因就在於,我們人類是有兩隻眼睛的。雖然每隻眼睛都有一個盲點,但這兩個盲點是不重疊的。所以一隻眼看不到的盲區,另一隻眼能看到就行了。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就算閉上一隻眼睛,我們還是無法察覺盲點的存在呢?

現階段最靠譜的解釋,便是大腦強大的「腦補」功能。人類的大腦會根據記憶和盲點周圍的環境,補全眼前該出現的畫面。而人眼的無意識跳躍和振動(即使我們盯住某個物體,這些動作仍會不斷發生),都有助於重新整理影像使盲點消失。所以,我們只能通過一些手段,才能看到生理上存在?的盲點。

除了盲點以外,視網膜「設計」上的缺陷還帶來了一系列的眼部疾病。例如為了給節細胞和雙極細胞供氧,視網膜表面還布有一層血管網。這些血管會擾亂入射光線。不僅如此,任何出血或淤血都會擋住光路,極其影響視力。這便是我們常說的眼底出血。而人眼的「設計」中,最不科學的還數視網膜的固定方式。因為視網膜被「反貼」了,視網膜與眼球壁之間只有感光細胞頂部與色素細胞層鬆散的接觸,所以視網膜極易脫落。

如腦袋遭受一記重拳,或隨年齡增大眼球變性,都可能造成視網膜的脫落。更誇張的是,高度近視眼多翻幾下白眼都可能出現這種狀況。而如果視網膜是「正貼」的話,那神經纖維就會牢牢把視網膜「拉住」,視網膜脫落就沒那麼容易發生了。因此,人眼視網膜的這種「錯誤設計」,也讓許多人困惑。例如英國演化生物學家理查德·道金斯就曾說,「任何設計師都能看出人類眼睛的設計是可笑的」。

以前神創論者反駁進化論的觀點之一,便是眼睛這種精妙結構只有上帝才能造得出。但隨著科學家找到人眼進化的證據,並發現人眼離奇的缺陷,才實現了進化論的又一次大捷。而事實上,一直被認為「低人一等」的章魚,它們的眼睛才是一個正確的設計。

如果我們可以抄襲一下章魚的眼睛結構,或許就沒那麼多毛病了。章魚眼睛的複雜程度與人類相當,可以在漆黑的深海中毫無壓力地發現獵物。而且作為無脊椎動物,它們的眼睛在解剖學上也酷似人眼。不同的是,章魚的視網膜是「正貼」的。章魚的感光細胞,就朝向光線進入的方向,而血管、神經纖維等都位於感光部位的後方。所以,這些神經可直接連到大腦,無須穿透視網膜,再繞路回大腦。這不但使神經迴路更短,而且視網膜被這些神經纖維拉住也不會那麼輕易脫落了。

既然如此,是什麼原因導致人類沒能進化出類似章魚的眼睛呢?其實不只人類,所有脊椎動物眼睛採取的都是「倒裝」的方式。而我們視網膜的倒置,還得從一個名為pax6的古老基因說起。脊索動物門,頭索動物亞門的文昌魚就比任何脊椎亞門的動物保留了更多的祖先性狀,是難得的活化石。文昌魚身體的含水量很高,高度透明,有一條捲入體內的神經索貫穿頭尾。受pax6基因控制,神經索的頭端有一個杯狀凹陷,裡面分佈了兩列感光細胞,稱為「額眼」(frontaleye)。

因為這個額眼並非長在外面,而是隨著神經索進化被捲入體內,發生了翻轉,所以額眼左邊的感光器官要穿透組織看右邊,同樣右邊的感光器官則要穿透組織看左邊。就好比我們透過後腦勺看東西,這也是脊椎動物內外顛倒的眼睛的「原型」。脊椎動物胚胎發育的早期階段,就重現了文昌魚「額眼」的整個過程。即將發育成眼睛的凹陷來自內卷的神經管,左「眼」朝右,右「眼」朝左。只是隨著組織越來越不透明,脊椎動物就再也不能左眼看右,右眼看左了。之後,雙眼的凹陷處便發生了第二次翻轉。而且隨著翻轉程度加深,一部分體壁上的細胞會填入凹陷,發育為角膜、玻璃體、晶狀體等屈光結構,最終成為現代的眼睛。

所以不難看出,脊椎動物的眼睛進化方式早早地決定我們的視網膜顛倒了。此後脊椎動物更復雜的眼睛,也只能在這個結構上稍做修飾,已無力迴天了。這也再一次印證了進化的普遍規律:新結構都來自舊結構,不能憑空出現。不過即便我們的眼睛看上去並不完美,但它也有自己的聰明之處。前文說到,擋在人眼感光細胞前方的一些細胞層等,會干擾到成像效果。在人類的進化過程中,也發展出了相應的最佳化措施——黃斑。黃斑是視網膜上的特殊區域,當我們凝視某一點時,它的影像就正好聚焦在黃斑上。而在黃斑處,雙極細胞、節細胞連同它們發出的神經纖維,以及視網膜表面的血管網和神經纖維等,都會向四周避開。如此一來,視網膜就會在黃斑處形成一個凹陷,這個凹陷被叫作「中央凹」。在此處,感光細胞可以不被遮擋地接受光線的直射,能最大限度地消除其他干擾。

所以當我們瞄準某一區域時,人眼的解析度和成像能力能達到「高畫質」級別。而我們平時檢查視力,查的便是黃斑區的中心視力。

鷹和人一樣都「貼反」了視網膜,但通過黃斑和晶狀體,它們可以毫無壓力地看見幾百米甚至上千米外的獵物。這說明了「貼反」視網膜並不妨礙高度清晰的圖片的形成。而對人類來說,影響影像清晰度的主要還是晶狀體的聚焦能力,與視網膜的朝向關係不大。只要注意不用眼過度,好好保護雙眼,視網膜脫落、眼底出血和盲點等基本不會出現。

參考資料

◎朱欽士.「反貼」的視網膜,生物學通報[j].2015.

14為什麼人類有46條染色體,猩猩卻有48條?

人類有多少對染色體?大家都能脫口而出23對,46條。但卻很少有人去思考為什麼。人類與黑猩猩,大約是在500萬年前「分道揚鑣」的。然而,現代黑猩猩的染色體數,卻是24對,比現代人類整整多了一對。除了黑猩猩,其他類人猿如倭黑猩猩、大猩猩等都是24對染色體。這也意味著,在過去500萬年間人類丟失了一對染色體。那麼,我們是怎樣弄丟了這一對染色體的?

細想這個問題,可能會讓人不安。因為基因突變以及染色體突變,往往意味著各種可怕的遺傳病。關於染色體異常,我們最熟悉的莫過於唐氏綜合徵了。因21號染色體多出一條,這也被稱為21-三體綜合徵。每600個嬰兒中,就有一個患有唐氏綜合徵。患兒會出現特殊的唐氏面容,以及伴隨著各種身體機能缺陷和幾乎無法避免的智力低下。別說是染色體數發生了變化,就是一小段基因的變異都可能招致嚴重的後果。

不過,除了這些發生在個體身上的悲劇以外,對全人類來說,染色體異常導致的無法孕育後代才是最致命的,因為這會影響到人類傳宗接代的大事。既然難以孕育後代,人類又是通過何種途徑丟失掉這兩條染色體的?這種種問題,也讓陰謀論者有機可乘。他們認為人和猿之間染色體數的差異,是進化論無法逾越的鴻溝,進而可推翻物種起源說。他們會質問,第一個擁有46條染色體的人類祖先是怎麼存活,併產生可育後代的?此外,陰謀論者還煞有介事地計算了一下成功機率,以「可能性極其微小」為論據,宣佈進化論「破產」並推出神創論。

但再認真地想一下這道生物題,答案又是淺顯的。

染色體是由dna和蛋白質組成的,它只是基因的載體。其實更重要的,還是染色體上面承載著的資訊。只要存在著正確數量的遺傳物質,這些遺傳物質要如何排列組合,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重要。例如,在2018年,中國科學家就創造出了只擁有一條「16合1」染色體的酵母。最常見的釀酒酵母,本來擁有16條染色體,但在科學家的設計和操作下,這16條染色體融合成了一條。儘管染色體的包裝與三維結構都發現了大幅改變,但這種人造酵母的基因總量與野生型酵母幾乎無異,功能表達也完全正常。這再次顯示了,染色體排列組合的重要性被高估了。

事實上,人類也發生過類似的染色體融合事件。科學家已經發現了,相對於猩猩,人類確實丟失了兩條染色體。但這兩條染色體上承載的基因,卻沒有丟失。那對丟失的染色體,其實是與另一對染色體融合在了一起——人類的第二大染色體,即2號染色體,就是由兩條染色體組合而來的。早在20世紀90年代,研究人員就發現:黑猩猩的兩條染色體的帶型可以大致拼接成人類的2號染色體。

所以黑猩猩的這兩條染色體也被稱作2a和2b染色體。而按長度排序,黑猩猩的2a和2b則為第12號和第13號染色體。邁入21世紀,基因測序等技術的發展也給出了決定性的證據。通過細緻的基因測序與對比,科學家發現人類2號染色體和黑猩猩未融合的染色體相匹配,證據確鑿。別說對比,科學家甚至還能大致重構出人類2號染色體融合前的模樣,以及它之後發生的變化。

這種染色體融合的現象,是非常常見的。染色體變異確實可能招致無法挽回的健康問題。而我們也幾乎可以肯定,每一對染色體在減速分裂時都可能發生異常,多一條、少一條,缺一段、添一段的現象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但並非所有的染色體變異,都會帶來嚴重後果。例如,若是染色體近端著絲粒發生易位,那麼後代就有可能為健康個體。這種易位也叫作「羅伯遜易位」(robertsoniantranslocation),分為平衡易位和不平衡易位。

其中的平衡易位,主要遺傳物質並不會發生丟失。而絕大多數的羅伯遜易位都屬於平衡易位,個體的智力和表現型都是正常的。在全人類中,大約有千分之一的人為羅伯遜易位攜帶者(雜合子),即便這些人只擁有45條染色體,但放在人堆裡面根本看不出來區別。一般來說,羅伯遜平衡易位攜帶者,都是到了備孕時才會發現自己的與眾不同。這與減數分裂有關,他們產生的配子中一般分為6種型別。其中,只有兩種型別的配子,能與正常人的配子結合產生健康後代。所以,通常會有2/3型別的配子,會在懷孕過程中夭折,以孕婦的極早期流產告終。事實上,很多人就是因為習慣性流產,才被檢查出是平衡易位攜帶者的。

而他們產生的健康後代中,一般有50%的機率其染色體數與常人一樣,也有50%的機率仍為羅伯遜易位攜帶者(擁有45條染色體)。這也要具體看易位發生在哪條染色體上,發生在21號和14號染色體中的羅伯遜易位,可能會產生的6種型別的配子與正常人的配子結合後有3種無法存活,1種會導致唐氏綜合徵,2種健康型中有1種仍為羅伯遜易位攜帶者。

那麼,染色體能否成對丟失而不影響健康?在我國就曾報道過這麼一個罕見的案例,那是一位只擁有44條染色體的奇男子。他的14號染色體和15號染色體就融合在了一起,屬於羅伯遜易位的純合子。但除了染色體數量不同外,他的生理指標都是完全正常的。這也意味著他的遺傳物質總量是不變的,和普通人無異。

那他的44條染色體是怎麼來的?

原來他的父母,都是羅伯遜易位攜帶者,他們之前的關係為表親,所以該名男子是父母近親婚配所生。事實上,該名男子的母親也曾經歷過多次自然流產,而他的家族也有很普遍的流產史。儘管染色體數目不同,但這名男子與正常人類是沒有生殖隔離的。只是他們生育的後代將會重蹈祖父母的覆轍,成為擁有45條染色體的羅伯遜平衡易位攜帶者。

那要怎麼克服這一問題?儘管機會渺茫,但只要他遇到同樣擁有44條染色體的女孩,這一染色體的排列方式就能穩定遺傳下去。而從理論上來說,這名男子只要找到同類婚配,就可能成為一個新的人類亞種了。

是不是很神奇?但這種混沌狀態在現有物種中也很常見。例如,亞洲水牛就有兩個亞種,河流水牛染色體數目為50條,沼澤水牛染色體則為48條。原因是沼澤水牛的1號染色體,為河流水牛的4號和9號染色體融合易位形成的。它們的遺傳物質也是相互對應、相容的,只是兩個亞種的雜交後代擁有49條染色體,且生育能力低下。

再放眼到整個動物界,現存所有生物的染色體數目差異都是巨大的,而這些物種都能追溯到同一個祖先。所以說,從整個演化史的尺度來看,染色體數目變多或變少就更平常了。這樣看來,人類祖先從48條染色體變成46條染色體就再普通不過了。說到這,可能有人就會想入非非了。那人類和黑猩猩屬於近親,還只差兩條染色體,能交配產生後代嗎?

沒有人做過這種試驗,或者很久之前我們的祖先是可以的,但現代人類很可能是不可以的。人類的基因在過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特別是黑猩猩的y染色體與人類更是相去甚遠。所以說,染色體這個「容器」沒想象中那麼重要,上面的基因才是重點。

最後,回到問題的最初,人類為什麼要從48條染色體變成46條染色體?其實,46條染色體並沒有帶來明顯的優勢,甚至可能造成繁育後代的困難。但我們可以大膽猜測,這種染色體的融合,可能創造出了一些有優勢的新基因。這也許能讓我們的祖先受益,並通過自然選擇得以傳播開來。不過,目前還沒發現證據支撐這一假說。

而另一種可能,就只能歸結於運氣了。在遺傳學中就有個概念叫奠基者效應。從48到46,可能並沒有產生什麼有用的新基因。但剛好,這些變異成46條染色體的個體,都集中在了一個相對孤立的環境。在那個年代,絕大多數的人類祖先都有48條染色體。但因為各種極端的原因,或天災或人禍,這所有的擁有48條染色體的人類都滅絕了,最後只剩下與世隔絕的46條染色體人類儲存到了最後。再後來,這單一血脈也開枝散葉,遍佈全球,所以才有了我們。

這確實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但也並非不可能發生,畢竟人類在過去就已經經歷過無數次這種浩劫了。我們能活著,本身就幸運得讓人難以置信。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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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愛上」這群笨蛋的人類祖先,給現代人留下了一個遺傳病「大禮包」

在生物學中,我們普遍認為跨物種之間的戀愛,註定是無法開花結果的。這其中最重要的原則就在於,兩個物種間存在著生殖隔離。在生物課上,老師就經常拿馬和驢雜交產生的不可育後代——騾子,來當「違反倫理不會有好結果」的典型案例。

不過這看上去無法逾越的生殖隔離,有時候也並非如此不近人情。由北極熊和灰熊(棕熊)雜交產生的後代灰北極熊,就是個例子。隨著全球變暖,北極冰蓋融化,苔原不斷擴大,灰熊勢力也開始不斷向外擴張。在這種情況下,北極熊與灰熊這兩個本老死不相往來的物種就相遇了。很快,一個全新的物種灰白熊,就誕生了。重點是這些「混血兒」,竟都具備完整的生殖能力,可產生後代。

除了灰白熊,還有罕見的鯨豚(海豚與偽虎鯨雜交)、zebroid(雜交斑馬,斑馬與馬或驢雜交)。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種神奇雜交竟也發生在數萬年前,我們的祖先智人與尼安德特人之間。常識一直告訴我們,人?類是地球上獨一無二的,與尼安德特人是不同的物種,不可能產生後代。然而dna測序技術,卻成功證明了智人曾與尼安德特人大規模交配,併產生了後代。而這場史前的「豔遇」,竟給我們現代人帶來了一大堆麻煩的疾病。

在動畫電影《瘋狂原始人》中,尼安德特人少女小伊(eep)與我們的祖先智人少年蓋(guy)就一起玩耍、狩獵,最後還談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其實這樣的情節並不是導演瞎編,在遠古確實有可能發生。如果在這部作品的續集中,小伊為蓋生下一個「混血兒」後代,那也是一點兒都不意外的。只是現實總要比影視作品來得殘酷,我們仍難以想象當年的尼安德特人究竟遭遇了什麼。

1856年,一批礦工就在德國北部尼安德河谷(neandervalley)的一個洞穴內,發現了一批古人類化石,包括16塊骨骼和一個頭骨。輾轉幾次,這些骨頭終於到了科學家手中。你沒猜錯,這便是尼安德特人的殘骸。雖然人們之前已經發現過其他尼安德特人骨化石,但都不被重視。而這一副被稱為「尼安德特1」的化石,卻適逢趕上了達爾文《物種起源》的暢銷。這直接激起了人們對這些古人類化石的紛紛議論。自那一天起,科學家對尼安德特人的研究就沒有停止過。

其實尼安德特人與現代人在外貌上的差異不算大,其最明顯的特徵不外乎是高高的眉弓和突出的後腦勺。如果給他打扮打扮放到人群中,也不一定有人認得出來,頂多會覺得這是個粗獷的農民。

不過在體型上,尼安德特人就與智人就有著明顯的差異了。

粗大的骨骼、強壯的肌肉和更強大的脂肪代謝等優勢,都使尼安德特人在惡劣的環境中得以進一步朝各個方向擴張。根據「走出非洲模型」,當我們的祖先智人仍在非洲大陸「玩泥巴」時,尼安德特人就已經率先離開非洲大陸,去征戰世界了。大概在40萬年前,他們就遷徙到現今西歐一帶。據目前研究,他們甚至還一度到達了遙遠的西伯利亞西端。但奇怪的是,這些在歐洲繁衍生息了幾十萬年的尼安德特人,卻在大約數萬年前開起了倒車。他們的領地快速地收縮,最後只能龜縮在法國南部、西班牙和葡萄牙一帶。

大約到了2.8萬年前,尼安德特人就徹底種族大滅絕了,只剩一堆骸骨。尼安德特人走向滅絕的時期,與智人走出非洲進入歐洲的時期重疊。雖然很殘酷,但科學界仍不得不得出這樣的結論:尼安德特人的消失,必然與智人有關。尼安德特人與現代人身高已相差不大,卻比現代人更孔武有力。可是,對比一下智人與尼安德特人的體型,我們很容易就會發現新的問題。

尼安德特人可比當時的人類強壯得多,智人又憑什麼撂倒這群壯漢?種種跡象,彷彿都指向一個解釋——是尼安德特人自己蠢死的。

確實在頭一百年的研究裡,尼安德特人都被我們貼上「愚蠢的蠻人」(dumbbrutes)的標籤。因為,通過最開始尼安德特人的化石復原,我們瞭解到尼安德特人是一個佝腰曲背、膝蓋彎曲、脖子短粗、頭骨傾斜的人種。而刻板印象中,體型壯碩也總與愚蠢掛鉤,連《瘋狂原始人》中刻畫的尼安德特人一家都是傻呵呵的。

這種情況下,尼安德特人被我們歸為人類進化失敗的一個分支,看上去就合情合理了。但隨著研究的深入,人們在近幾十年內才發現,智人還真的沒比尼安德特人聰明多少。通過對大量的尼安德特人頭骨的研究,科學家測算出他們的平均腦容量居然有1575毫升,而智人的腦容量也不過1350毫升。尼安德特人的腦容量比智人大了差不多有一罐可樂那麼多。所以在腦容量上,可以說是尼安德特人略勝一籌。當然,光拿腦容量說事是站不住腳的。只是,從其他方面看,尼安德特人確實也都與智人不相上下。

從考古發掘研究來看,許多被自詡為現代人獨有的技能他們都有。群居、有社會體系、會穿衣用火、會製造和使用工具等自然不用多說。此外,尼安德特人雖然五大三粗,但也同樣「有文化」。許多研究者認為他們會像我們一樣思考、有語言,會用音樂、裝飾品和符號來豐富自己的世界。甚至連我們現代人獨有的殮葬儀式,他們都做到了。

第一次發現「非人類埋葬死者」的案例就發生於1908年。當時一具相當完整,明顯被精心埋葬過的尼安德特人骨架在法國被發現。他的墳墓被挖掘成類似乳房的形狀,死者身體被擺成胎兒的姿勢並被嚴密地包裹起來。除此之外,不少被考古學家挖掘出來的尼安德特人骸骨旁,都有花粉出現的痕跡。人類學家認為,這些花粉很可能就是殮葬儀式的證據。或許尼安德特人死後被埋葬時,親人也會在旁邊點綴五顏六色的花朵,這與現代人的葬禮已十分相似。但無論尼安德特人有多強大,都逃不開命運的「齒輪」——他們還是被智人撞上了。其實在十萬年前,我們智人就曾試著第一次走出非洲。然而,因為某些原因,或是水土不服或是敵人太強大,所以智人的第一次遷徙失敗了。

但無論哪種原因,都能從側面印證智人當時是不敵尼安德特人的。所以智人只能在撒哈拉以南又蟄伏了數萬年才走出非洲。這次,智人就以所向披靡之勢,來到了尼安德特人的地盤。只是到目前為止,人們還未能搞清楚:這些智力發達,又比人類強壯的尼安德特人是出於何種原因,才被逼上了絕路的。

不過兩個人種在大規模接觸後無非也就有這幾種情況發生:要麼相愛,要麼相殺,要麼相愛相殺。第一種較美好的猜想是,這兩個人種一見鍾情,相親相愛來個大規模的染色體交換。但這個猜想有個致命的缺陷:就目前的考古證據來看,沒有任何晚於距今3萬年的尼安德特人骨骼和聚居點被發現。而兩個人種的融合必然是個漫長的過程,這根本無法解釋為什麼尼安德特人在某個時間點突然滅絕。第二種情況則比較現實,便是兩個人種勢如水火,發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與衝突。最後的結果是我們智人勝出,尼安德特人則遭遇了滅頂之災。只是,他們是被屠殺後淪為盤中餐,還是被驅趕到環境更為惡劣的地帶活活餓死,我們就不好猜測了。而第三種情況,便是在兩個物種鬥爭的時候,有的人卻偷偷交配了。所以,在尼安德特人徹底消失前,他們也給我們智人留下了一份禮物——他們的祖傳基因。

通過有目的性的大區域核dna富集實驗,研究人員發現被試(一個歐洲現代人)竟含有6%~9.4%的尼安德特人基因。這個比例意味著什麼?大概暗示著這位被試僅數代之隔的祖先就是位純正的尼安德特人。除了極少數的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土著外,幾乎所有現代人都是純種智人和尼安德特人的混血後代。那麼,究竟是兩個物種情到濃時完成自然的「大和諧」,還是發生了大規模的殘忍暴行,就留給大家自行想象了。

古人類並不刷牙。《科學》上的一篇論文指出,通過對三位5萬年前的尼安德特男人進行牙菌斑測序,科學家們竟意外發現他們曾與智人親吻過。事實上,除了人類以外,幾乎所有的動物交配時都是不親吻的。而且交配時會親吻的人類也只佔了大約46%。如果你願意相信這種唾液交換比赤裸的暴行溫柔,那還能讓我們對殘酷的古人類多一絲溫馨的遐想。

不過,在我們現代人看來,尼安德特人留在我們體內的基因,就不那麼溫馨了。已有研究表明,這些來自尼安德特人的古老基因,與現代人某些疾病風險密切相關。憂鬱症、過敏、肥胖、色素沉澱、尼古丁上癮、營養失衡、尿失禁、膀胱疼痛、尿道功能失常,以及紅斑狼瘡等自身免疫疾病……幾乎從頭到腳,這些疾病通通都與尼安德特人的祖傳基因脫不了干係。

雖然這些疾病在我們看來是很討厭的,但在數萬年前這些基因卻極有可能是帶領我們智人祖先走出洪荒的關鍵。例如一個基因能帶來更強的凝血功能,這種效應對狩獵為生的人類祖先就極其重要。凝血功能的強大,也就意味著能大大降低外傷和生育引起的出血死亡機率。只是對現代人來說,這個基因卻意味著更容易引發心臟病和中風。再比如,一個基因變異能增強人類祖先的免疫反應。這在過去同樣是件好事,因為在衛生條件惡劣的環境下,更強的免疫反應可以更高效地對抗各種病菌、病毒和寄生蟲的滋擾。然而,在衛生條件得到改善的現代社會,更嚴格的免疫系統往往意味著過敏和紅斑狼瘡等自身免疫病。

所以,如果我們祖先沒有引入這些基因以適應環境,智人或許也同樣會淪為人類進化史上一個失敗的分支。只是人類進入文明社會後,這些基因才逐漸落伍,甚至開始扯我們現代人的後腿罷了。如果此刻,我們還抱怨祖先智人與尼安德特人的那些風流韻事,就顯得有些忘恩負義了。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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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野外生存的貓咪才會有固定的發情期,因為家養寵物貓在室內光照下可以隨時發情。

不具有由鰓弓發展來的頜的動物被稱為無頜類動物。

闌尾並非完全多餘無用的器官,現代研究發現闌尾具有免疫功能,還可以為一些益生菌提供庇護所,保障腸道菌群的健康。

人眼感光細胞包含視杆細胞和視錐細胞,其中視杆細胞負責弱光下的視力,而視錐細胞負責明亮光線下高分辨的成像和顏色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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