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盲症一般分兩種。
第一種是統覺性臉盲。這往往是因為大腦的枕下回或顳上溝受到了損傷,以致不能執行人臉的早期處理。也就是說,他們無法對眼睛、鼻子、嘴巴等特徵做出識別。患者看到的人臉,很可能就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皮。
而第二種則為組合性臉盲。患者常常因梭狀回受損,而不能把看到的五官組合起來,也不能產生相應的記憶。他們看鼻子還是鼻子,看眼睛還是眼睛,但卻無法理解五官的位置。
正常人都會出現撒切爾效應,難識別倒置面孔。但對於組合性臉盲患者,他們識別倒置面孔的能力(相對正常人)反而比識別正置面孔要強。人類的視覺系統,是複雜的。儘管常常被騙,但越混亂我們也就越好找樂子。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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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看著這些影像在眼前憑空消失,你的大腦為何還相信眼見為實?
有句話說得好,眼見為實,我們常以為自己親眼見到的世界就是真實的。然而,網路上總是流傳著很多奇怪的圖片,瞞天過海般地騙過你的雙眼。即便你清楚了其中的奧秘,卻也壓根兒沒法說服自己的眼睛——這就是視錯覺。
我們知道眼睛在觀看物體時,會在視網膜上成像。之後,這個「像」會由視神經輸入人腦,讓我們真切感覺到物體的存在。不過,當物體移開之後,視神經對物體的印象並不會馬上消失,而要延續0.1~0.4秒的時間。
這也就是所謂的視覺暫留,學術上將它稱為「正片後像」。
那麼,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現象呢?目前還存在爭議。許多人認為這是因為視覺需要靠感光細胞進行感光,然後它才會將光訊號轉換為神經電訊號,傳回大腦引起人體的視覺。正是在感光細胞感光的過程中,出現了視覺暫留的現象。但也有研究者認為這是視網膜不完善造成的,而一部分心理學家認為這是人類的感覺記憶造成。不可否認的是,當靜止畫面出現的頻率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我們會自動將這些畫面連線在一起,併產生看動畫的錯覺。
視覺遺像錯覺,又被稱為「負片後像」。
簡單地說,就是當你注視一朵綠花一分鐘後,將視線轉向一面白牆,在白牆上將會看到顏色相反的紅花。相機裡反色的照片正是基於視覺遺像的原理(不妨先注視一段時間,再轉向白牆),這是因為當我們聚焦在某個顏色的點上時間過長時,難免會產生視覺疲勞,從而導致視神經對光的感受性暫時減弱。而當我們轉移視線時,就相當於在恢復我們的感受。此時,視神經就會重組視覺訊號,並且還會以與那個點相反的顏色出現。
所以,我們看到的便是反過來的顏色了。
其實,這種現象在我們生活中並不罕見。比如當被對面的車燈晃了一下眼睛時,我們往往就會看到一個與原來「互補」的影像。而這裡的「互補」可以指明暗,也可以指相反顏色,比如紅與綠、藍與黃、黑與白。
這裡就要介紹一種神奇的特克斯勒消逝效應了,它是1804年由一位叫伊格尼·保羅·維塔爾·特克斯勒的瑞士醫生髮現的。概括來說,當一個人的目光聚焦在某個固定點上之後,觀察者余光中的其他視覺刺激源將會在觀察者的視野中慢慢淡化直至消失。
所謂視覺適應指的是視覺器官的感覺隨外界亮度的持續刺激而變化的過程;但視覺器官天天運作,也在進化的過程中學會了適當地偷懶。比如當我們刻意凝視畫面,持續接收相同的視覺刺激時,它會自動忽略這些一成不變又無關緊要的刺激。最終,人們便不會再感知到它。只有當視線移開時,視覺資訊才會再次更新迭代,色彩才能夠再次被感知到。相信不少人都會感嘆這個現象的獨到之處,可為什麼我們在平常生活中很少會意識到呢?
這是因為通常情況下,我們的眼睛在不斷地運動,導致所見的視覺刺激一直在被重新整理。許多科學家認為眼皮的跳動使我們不太感覺得到這種錯覺。如果視覺系統沒有「重新整理」的機制,恐怕我們盯著鏡子久了,感覺連自己身上所有的色彩都會漸漸消失了。看到這裡,我們不由驚歎人類的視錯覺實在是太驚奇了。但我們看到的視錯覺圖形,大都是人們巧妙設計出來的,在自然界中很少存在這樣的圖形。
作為進化產物的視覺系統,初次遇到這些圖形很自然地會利用它固有的方式去理解,就會出現類似「理解偏差」的現象。換句話說,這也是一種大腦進化不夠完美的表現,而且只需要簡單的圖形和色彩就能將我們騙得團團轉了。
實際上,視錯覺現象早已逐漸應用在人們的生活中,遍佈藝術、建築設計的各個方面。比如建築設計師便利用視錯覺將室內設計得更加具有空間感。
視錯覺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模式,也成了窺探大腦執行基本原理的重要視窗。與其盲目地相信所謂的智力測試,還不如期待科學家能夠早日通過視錯覺掌握大腦的基本執行規律,讓人類變得更聰明來得實在。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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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幻肢、戀足背後的科學奧秘,這些問題大腦都有解釋
失去四肢,已是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然而做完截肢手術後,這些殘障者還存在著另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體驗——幻肢(phantomlimb)。就算知道自己的肢體已經消失,但他們還是能明顯地感覺到四肢仍然依附在主軀幹上。除了能感到疼痛,就連幻肢在流汗、顫抖、發熱、移動都能感覺到。有時患者在洗完澡後,甚至都能感覺到水滴附在幻肢皮膚上,但就是怎麼都無法擦乾。
這就是臨床上,幻肢的定義。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幻肢的存在還不是罕見的個例,而是幾乎所有截肢患者都會出現的體驗,只是程度不同罷了。除此之外,這種幻覺還不只發生在截肢者身上。例如約有一半做完乳房切除手術的女性體驗過幻覺乳房,尤其對乳頭的感覺尤為真實。而被迫摘除了子宮的患者,有的還體驗過幻覺子宮,並且她們每個月還能非常規律地感受到月經的來潮。所以不僅是四肢,失去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都可能出現幻覺。
你可能會覺得,存在這種幻覺不是挺好的嗎,彷彿肢體失而復得一樣。但事實上,幻肢的存在,可比完全失去肢體更讓人感到煎熬。據統計,超過70%的患者在截肢後,有主訴的幻肢疼痛現象。這些疼痛,有的像被針扎、有的像觸電,有的像被重物壓,有的則像永遠僵在一處產生血液不迴圈般的麻痺感。
無論哪一種疼痛,對患者來說都是一種負擔,都嚴重地影響患者的日常生活。被幻肢折磨得寢食難安,為此陷入抑鬱選擇自殺的患者還不在少數。而且這種截肢後的併發症,依然是世界上的頑症,許多醫生都拿它沒有辦法。無論是藥物治療,還是物理治療,效果都不顯著。
最早使用「幻肢」這一名詞的,是一名美國外科醫生米切爾。那時正值美國內戰後期,由於醫療落後,有超過3萬名士兵被迫做了截肢手術。而米切爾當時就觀察到,這些士兵廣泛出現了幻肢現象,並表現出「歇斯底里的痛苦」。於是他便在當時的流行期刊《利平考特期刊》(lippincott’sjournal)上,發表了歷史上第一篇描述幻肢的文章。
在此之前,關於幻肢的傳說更是不勝列舉。但因無法用科學解釋,很多人認為幻肢是「靈魂存在的直接證明」。直到20世紀末,一位印度裔美國神經學家拉馬錢德蘭的出現,幻肢之謎才慢慢地被解開。
當第一次知道幻肢時,年輕的拉馬錢德蘭就對它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他第一時間想起了20世紀40~50年代,神經學鼻祖彭菲爾德做的一個實驗。那時彭菲爾德需要開啟病人的顱骨以尋找癲癇的病灶,並將病灶予以切除。當用電極去探測病人大腦各個部位時,他發現刺激沿中央溝後側的一長條腦區,竟能引起病人感受到身體不同部位的刺激。
於是,他便不斷刺激志願者的大腦,並記錄下感受到刺激的身體部位。從而繪出了一份觸覺與肢體運動的大腦神經地圖,也叫「感官侏儒圖」(sensoryhomunculus)。也就是說,所有身體表面的部位都在大腦的中央溝後側有一個代表區。在彭菲爾德之後,便有大量神經學家開始用動物做實驗,想要探明這神奇的神經地圖。
當時一位叫龐斯的科學家,他切斷了一隻獼猴手臂上所有的感覺神經。在這之後,他等待了11年,就是為了觀察此時獼猴大腦皮層有什麼改變。龐斯當時的合理推測是:當刺激這條手臂時,獼猴大腦中的代表區應該是沒反應的,畢竟它的手臂神經已經被切斷。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但神奇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雖然刺激手臂時猴子的腦部代表區沒有反應,但當研究員觸控猴子的臉龐時,那條早已失去感覺的手臂對應的腦部代表區,竟有了強烈的反應。這個實驗意味著,獼猴來自臉部的觸覺資訊竟「入侵」到了旁邊的「手區」(在感官侏儒圖中,「臉區」在「手區」旁邊)。
看了龐斯就此實驗寫下的論文,拉馬錢德蘭心裡有說不出的驚喜。他想到或許這可以用來解釋幻肢現象。可獼猴是不會說話的,怎麼證明當被觸控臉部時,它的手部有感覺呢?於是,拉馬錢德蘭便決定來一次「人體實驗」。當然,他不必像龐斯那樣故意切斷受試者的手臂神經,再等個11年。
因為在日常生活中,有許多失去胳膊多年的截肢病人,這其中一位叫湯姆·索任遜的患者便是拉馬錢德蘭的實驗物件。實驗進行時,拉馬錢德蘭會用眼罩把實驗者的雙眼蒙上,並用棉籤觸碰他身體的各個部位。當棉籤頭掃過志願者臉頰時,他除了能感受到面部的感覺外,那早已不存在的手指竟也感受到了觸覺。就這樣經過多次重複後,拉馬錢德蘭還真的在志願者湯姆的臉部找到了相對應的幻肢地圖。
原來,在突然喪失肢體的情況下,肢體的代表區便失去了一直源源不斷的神經資訊輸入。這時候,臉部感受神經就會入侵到空無所用的手部代表區,並驅使那裡的細胞活動起來。所以,當觸控湯姆的臉頰時,他還感受到了自己早已消失的手。換句話說,在人體突然缺失某一部位的情況下,身體對映圖會進行不同程度的重新繪製。
但在這過程中,難免產生一些混亂、痛苦的資訊。拉馬錢德蘭認為,截肢者之所以會出現幻肢痛,是因為腦部對截肢做出了錯誤的調節反應。他發現,不少出現幻肢麻痺的病人,手臂原來就被麻痺過,如被打過石膏等。所以痛了幾個月後,為了幫病人趕走痛苦,外科醫生才給他做了截肢手術。但手術後,這條打著石膏的「疼痛的幻肢」卻仍然存在。拉馬錢德蘭將這種現象稱為「習得性疼痛」。
那麼該如何處理這些混亂的資訊呢?
拉馬錢德蘭知道,當不同的感覺出現衝突時,視覺往往佔有主導地位。所以他根據人類感覺的這個特點想到了一個有效的方法:「以幻治幻」的「鏡子療法」。所謂「鏡子療法」其實就是一個「虛擬現實」裝置,且簡單到讓人難以置信——只是在一個紙箱的中間插入一面鏡子。拉馬錢德蘭在箱子的前壁開了兩個洞,好讓病人把雙臂(好臂與斷臂)伸進去。這樣病人就能從好臂的一側,看到鏡子裡自己「幻肢的出現」。當移動健全的肢體時,鏡子中的幻肢也會隨之移動,患者能夠主觀地感受到自己又能控制幻肢了。
握緊、放鬆、握緊、放鬆……一直活動完好的肢體,原來僵硬在一處疼痛難忍的幻肢,也慢慢地放鬆下來。多數患者在幾個療程後,疼痛感就連同幻肢一起消失了。那麼用如此拙劣的「演技」,真的能騙過大腦嗎?很多病人一開始都懷疑這個簡陋的方法是否真的有效,他們的第一感覺幾乎是失望的,因為他們覺得這個方法實在是太假了。但就在那一瞬間,「鏡子裡的手彷彿突然就活了過來」。患者也不是傻子,他們明白這不過是映象作用,但他們的大腦確實是被「騙」了。
儘管對幻肢痛的神經機制科學界還未達成普遍的共識,但大部分做過鏡子實驗的患者,症狀都得到了較為明顯的改善。這個神奇的療法以肉眼可見的療效,給患者帶來了無限福音。只用一面鏡子,就能讓無數歇斯底里的病人,從幻肢痛中得到解脫。除此之外,這種鏡子療法還可以推廣到中風患者、原因不明的疼痛患者身上,並且都有一定程度上的療效。
更有意思的是,在瞭解幻肢綜合徵的同時,拉馬錢德蘭順帶解決了另外一個問題——戀足。當時他遇到了兩名截肢患者,他們都失去了一條腿。然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們兩人的生殖器都變得異常敏感起來。其中一名患者還表示,他的高潮還會從生殖器一直延伸到他被截掉的腿上,感覺非常奇妙。
這兩名患者,或許就是在腿部截肢手術後,形成了某種奇怪的「快感連線」。就像當初拉馬錢德蘭的實驗物件一樣,他的手臂已被截肢,但是觸控他的臉,還會感覺到手指受到刺激。這也比較科學地解釋了,為什麼有將近一半的戀物癖患者,把注意力集中到腳上。而在其他的與身體有關的戀物癖中,則有2/3的人的喜好與鞋子、襪子等有關聯。拉馬錢德蘭在《大腦中的幻覺》(phantornsinthebrain)中寫道:「也許在很多所謂的正常人中,有些人也有一點兒跨連線,這樣就可以解釋為什麼他們特別喜歡吸吮腳趾了。」
關於人類的大腦,還有許多更神奇的地方等待著科學家去挖掘。或許以後不單是幻肢與戀足能夠得以解釋,所有一切「不正常」都可以變得再正常不過,並且有計可施。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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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裂腦人擁有兩個獨立的意識嗎?
在飯桌上,如果你發現一位交情尚淺的朋友竟然是左撇子,會不會忍不住,想要聊幾句左撇子的生活體驗,最後再來一句「聽說左撇子比較聰明」,不著痕跡地表達發現異類的快樂?要真是這樣,你可能已經深受關於左撇子的「傳說」的影響了。儘管歌德、居里夫人、莫札特等名人都慣用左手,美國前7任總統中,有4位也是左利手。但這也只能代表,左利手和右利手都具有成大器的潛質。
近年的研究顯示,左利手與右利手的智商幾乎是相差無幾的。只是身處85%~90%都是右利手的世界裡,左利手因為少數派的身份被強加了更多的「優越感」。
若是追溯數千年前,人類的祖先的左右手是均衡使用的。當語言對人類的祖先越來越重要時,掌握語言功能的左腦半球就取得了優勢,這才讓人類傾向於使用右手。人類演化至今,左利手仍然佔有10%的比例,這是否也說明了右腦有著某些足以媲美左腦的獨特功能?
隨著人類對用手習慣問題研究的逐步深入,左右半腦的秘密也隨之揭開,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憑藉腦研究獲得1981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的羅傑·斯佩裡。
在1836年,腦科學家達克斯便明確指出了左腦半球與失語症有關。而後法國外科醫生布羅卡解剖了一名罹患失語症30年之久的患者大腦,發現其左側大腦有一塊區域受損。布羅卡隨即發表了論文,將人的語言機制定位在左腦半球,從而發展出了「左腦半球是優勢半球」的邏輯。這一理念在隨後80年的時間裡,不斷得到其他研究的支援。
幾乎所有人都確認了一個觀點:左腦半球更加智慧高階,而右腦半球是落後低階的。這一偏見成了這個時期的主流觀點。儘管陸續有人提出對右腦功能的猜想,卻都沒有受到重視。這時斯佩裡對裂腦人的研究直接顛覆了這一觀念,真如一道驚雷響徹腦研究領域。
裂腦人這個概念起源於癲癇治療。
人類的大腦分為左腦半球、右腦半球,這一概念在解剖學剛興起時便成了人們的共識。而連線兩個半球的白質帶被稱作胼胝體,它包含有2億~2.5億個神經纖維,是左右腦溝通的重要通道。一部分癲癇患者的主要症狀抽搐,是由某一邊大腦皮質神經細胞活動異常引起的。
如果將胼胝體切除,中斷兩邊的聯絡,那是不是能將癲癇控制住呢?帶著這樣的疑問,神經外科的先驅們為數名癲癇患者做了胼胝體切除手術。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頑固的癲癇得到了控制,而這些癲癇患者也因為左右腦「分家」被稱作裂腦人。
斯佩裡很快得知了這一訊息,他迅速制訂了針對癲癇患者進行裂腦研究的計劃。在1960—1980年期間,斯佩裡和他的學生一同進行了著名的裂腦人研究。在神經生物學這個進展緩慢、即便有了進展也只有小部分人能夠理解的學術領域裡,裂腦人實驗有著非凡意義。斯佩裡的團隊成員都成了這個?領域的領軍人物,他也因為發現了大腦兩半球的功能分工而摘得1981年的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正常人大腦的兩個半球經胼胝體連線,形成了一個統一的整體。但是胼胝體一經切斷後,身體兩側就分別交由一側大腦管理:左腦控制右半側,而右腦控制左半側。
假如嚴格控制裂腦人的視覺範圍,只讓左眼看到影像或是文字,又或是隻讓左手觸控物體,而大腦兩個半球分離而資訊不互通,是否能夠以此驗證左右半腦的能力範疇呢?
在此前,斯佩裡曾做過動物裂腦實驗,以此積累了一定的經驗。他設計了一套裝置,在裂腦人面前放置一塊能夠映出文字或影像的螢幕。裂腦人需要凝視螢幕正中間的一個點,這樣在中間點左側的圖形就只能被左眼捕捉,反之亦然。當然,為了防止另一隻眼睛無意識地偷看,影像或文字只閃現1/10秒甚至更短時間。實驗初期,斯佩裡也認為右腦是沒有語言能力的,不過實驗,結果卻顛覆了他的想法。
當影像在中心點的右邊視野閃過時,因為擁有語言能力的左腦接受了資訊,所以受試者總能準確地說出看到的影像以及閃現的位置。如果影像在中心點的左邊視野閃過時,受試者會否認看到任何東西。但如果要他用左手指出閃現的影像位置時,他們總能準確地指出。
斯佩裡反覆測試了這一過程,得出了一個與「常識」不符的結論:
受試者不能用語言報告右腦的知覺,因為語言中樞處於左腦,而右腦只具有對文字、影像的辨識能力。
為了印證這一結論,他們將影像換作書面詞彙,例如鉛筆。結果表明,受試者無論用左腦,還是右腦,都能準確地用對應的手,在一堆物品中挑出鉛筆。斯佩裡完全沒有想到這簡單的測試,竟挖掘出關於右腦如此驚人的秘密。那會不會有右腦可以完成,而左腦不能達成的事情呢?
循著這個思路,他的團隊開始挖掘右腦的專屬能力。其中,斯佩裡的一個學生邁克爾·加扎尼加,設計了一個足以反映右腦能力的實驗。他將4塊6個面上有著不同圖案的積木交給受試者,讓他們按照樣張上的樣子擺放積木。受右腦支配的左手總是能夠很好地完成任務,而右手的完成度卻總是不盡如人意。甚至有的時候,右腦還會主動讓左手把積木搶過來擺,為了抑制住右腦的「意識」,受試者不得不將左手坐在身下。這一幕看起來,簡直好像兩個人在受試者體內爭奪著展現自己的意志。
1968年,斯佩裡找到了一例先天性無胼胝體的病人進行研究。這個病人有高於平均數的語言能力,這主要是因為,他的左右半腦似乎為了適應獨特的構造,都具有語言能力。但他的空間能力、非語言能力卻很糟糕,對於幾何學、地理學的理解能力差得令人驚訝。斯佩裡推測——右腦犧牲了空間處理能力,來提高語言能力。反之,也就證明了右腦具備空間處理能力。結合加扎尼加的實驗,右腦在綜合處理空間資訊上更具優勢的觀點呼之欲出。在這之後,他的團隊針對左右腦不一樣的能力,設計了一系列類似的實驗。
最終,斯佩裡提出了全新的左右腦分工理論,這也是他摘得諾貝爾獎的最主要貢獻。作為公認的優勢半球,左腦半球更擅長分析、邏輯、計算和語言相關的內容。而右腦半球,則是在空間、綜合、音樂、直覺感覺上更加擅長。
這一理論打破了前人認為右腦是個附屬物的錯誤觀點,這也印證了無論左利手還是右利手,都有著自己擅長的工作,而不能簡單地說誰更聰明。
但實驗至此,真的已經揭露了裂腦人的所有秘密了嗎?加扎尼加的實驗中,受試者左右互搏的場景想必仍讓人浮想聯翩:左右半球「分家」是不是意味著一個腦子裡出現了兩個意識?左腦掌握話語權自然很容易證明是否有自我意識。
為了確認右腦是否具有自我意志,斯佩裡進行了另一項著名的實驗。他給受試者的右腦展現不同的照片,這些照片含有一些與政治、家庭、親屬、歷史或是宗教相關的資訊。如果受試者覺得喜歡就將左手(右腦控制)的大拇指向上,不喜歡的就大拇指朝下。
實驗過程中,受試者看到漂亮的芭蕾舞女郎時拇指朝上,看到希特勒或是戰爭的照片時拇指朝下。當右腦在對應的情景下,情緒似乎能夠蔓延至左腦。臉部同樣會表現出對應的露齒笑或是憤怒的情緒,儘管左腦對此並不清楚原因。這個實驗充分證明,左腦和右腦同樣都具有自我意識和社會意識功能。其實,隨著切除胼胝體治療癲癇的手術技術的提高,不僅出現了「裂腦人」這樣的詞彙,一些新的病徵也隨之誕生。裂腦人在左右腦分家後,獲得了一些獨特的能力,他們能夠左右手開弓,同時做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對人們來說,左手畫圓、右手畫方或許是一件難以辦到的事情,但對他們來說卻非常簡單。但這能力也附帶了一種糟糕的疾病,叫作相異手動綜合徵。右腦因為失去了表達觀點的「嘴巴」,只能通過控制左手錶達。因為兩個半腦思考的方式不同,所以對於一個問題會產生兩種不同的觀點。如果胼胝體還在的話,那兩種不一樣的觀點會交匯在一起,大腦會綜合各種資訊選擇最為合適的一種。
例如襯衫的最後一個釦子,左腦認為扣上更暖和,但是右腦認為敞開比較誘人,在一番爭執後仍會選擇更符合心境、場景的做法。但裂腦人的左右半腦無法溝通:一隻手剛剛扣上釦子,另一隻手就匆匆解開了釦子。
相異手動綜合徵就是將這種不受控制的情況表現得極為極端的一種病徵。有時右腦會控制著左手做出根本超出你預期的事情,甚至攻擊身邊的人。斯佩裡的實驗足以證實相異手動綜合徵是切除胼胝體的後遺症,這也引發了新的思考:到底哪個才是受試者本人?在思考這個問題前,再提一提由加扎尼加設計的另一個著名的實驗。加扎尼加畢業後,來到美國東北部的紐約大學,再次開展了關於裂腦人的研究。他和他的學生重複了讓右腦識字的實驗,但這一次,他要求受試者按照右腦得到的資訊行事。當加扎尼加給受試者的右腦看「揮手」一詞時,受試者便會揮一揮手。
或許是加扎尼加的靈光一閃,他決定給受試者那不清楚狀況的左腦出個?難題,讓受試者說說為什麼會揮手。受試者稍做猶豫後說道,他以為看到一個朋友所以才揮了揮手。這件事讓加扎尼加有了一個猜想,他再次設計了一個實驗。他讓受試者左眼看到一幅雪景,右眼看到一隻雞腳,然後讓他在桌子上的卡片中,左右手各挑選一張有關聯的卡片。受試者由右腦控制的左手挑的是一個剷雪的鏟子,而由左腦控制的右手則是挑了一隻雞。而這一次受試者的解釋是:因為看到了雞爪所以挑選雞,而挑鏟子是因為要用它打掃雞廄!
加扎尼加頓時明白,左腦不僅僅有著說話的能力,同時它還是一個「會講故事的腦子」。左腦儘管不能瞭解右腦所獲悉的資訊,但它可以通過已有的資訊猜想右腦行為的深意。這個有趣的現象,為左右半腦的本質畫上又一個問號。當大腦發生變化後,我們所知悉的內容都可能被隱瞞,甚至是虛假的。
我們無法得知,我們的一些自然而然的行為會不會是腦顱深處的暗湧。但若是連記憶、意志都可能是虛假的,我們也無須再去爭執世界的真假。因為,我們連證明自己是不是自己都無法辦到。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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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technology,entertainment,design,即技術、娛樂、設計)是美國的一傢俬有非營利機構,該機構以它組織的ted大會著稱。ted誕生於1984年,其創辦人是裡查德·沃曼。
左利手即左撇子,指的是更習慣於用左手的人,雖然沒有資料支援左利手更聰明,但有資料支援雙手能用者空間能力更差。
優勢半球是指在人腦活動中佔據主要地位的腦半球。
有觀點認為大腦思考速度快,很多行為是先做,再想為什麼這麼做,這樣可以保證更快地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