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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古怪的心理: 聊聊心裡那點事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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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兇殺現場37人旁觀卻見死不救,不是人性扭曲而是媒體作假作惡

如果你在路上恰好目睹了一樁姦殺案,你會怎麼做?是衝上去與兇手搏鬥,躲起來悄悄打電話報警,還是明哲保身匆忙繞路走?

50多年前,美國就發生了這樣一件慘案。不只是作案手法殘忍,更有37位旁觀者冷漠地視而不見。這起案件當時瞬間點燃人們對人性冷漠的憤慨。於是社會心理學家據此得出了著名的「旁觀者效應」。

美國的911國家緊急電話也是在這起案件的推動下才誕生的。

然而,近半個世紀後,人們才發現這起案件原來是假新聞。

凱蒂·吉諾維斯是一家酒吧的經理。1964年3月13日凌晨3點左右,她和往常一樣下班回家。如此稀鬆平常的一天,砸在時間的長河裡不會激起一點兒水花。但這一天對吉諾維斯來說,卻是難以想象的噩夢。還有大約100步就能回家,然後癱倒在舒服的軟床上。然而這100步不是吉諾維斯與家的距離,而是生與死的距離。空氣中瀰漫著危險的氣息,一個尾隨者突然撲向吉諾維斯。吉諾維斯撒腿就跑,卻跑不過對方手中的獵刀。吉諾維斯忍受著劇烈的疼痛一邊逃跑,一邊哭著呼喊救命。在這場實力懸殊的對決中,吉諾維斯的反抗逐漸失效。兇手對她實施了殘暴的性侵,拿走她身上的現金逃走了。倒在血泊中的吉諾維斯,絕望地等待著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救援。

兇手的殺人手法極其殘忍。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30分鐘,直到3點50分,警察局才接到了一通報警電話。4點15分,一輛救護車到達現場。而吉諾維斯卻在送往醫院的途中離開了人世。

6天后,警方在調查一起搶劫案時攔截了一輛車。在這輛車的後備廂裡,他們發現了一臺可疑的電視機。經查證,這人作案几十起,是個不折不扣的盜竊犯。不僅如此,警方還從這個盜竊犯身上得到了意外收穫。警方發現他駕駛的白色雪佛蘭轎車與6天前在兇殺案現場目擊者描述的車型一致。而這個盜竊犯手上一個不尋常的傷口結痂,也引起了警方的懷疑。經過深入調查發現,這正是殺害吉諾維斯的兇手——溫斯特·莫斯利。這起搶劫案意外地讓警方抓到了兇手。

29歲的兇手莫斯利其實並不認識吉諾維斯。6天前的那個晚上,莫斯利在家睡不著覺,才到外面開車兜風。當發現深夜獨自一人的吉諾維斯時,有戀屍癖的莫斯利才起了殺心。他還承認在吉諾維斯之前,也以同樣的手法殺害和性侵了兩名女性。不光如此,他還犯下幾十起入室盜竊案。

在當時那個不安定的社會里,這甚至算不上一起轟動的案件。警方關注兇手犯罪情節,媒體卻對案件背後的人性進行了深度挖掘。在一位新聞嗅覺敏銳的記者看來,這起案件實在是不尋常。

吉諾維斯當時已經進入了住宅區,撕心裂肺的呼救難道沒有吵醒附近居民嗎?結果他發現,不僅有居民透過家裡的窗戶看到了這樁慘案,可怕的是他們對此完全視若無睹。安倍·羅森塔爾是《紐約時報》(thenewyorktimes)的一位編輯。他一直密切關注著這起案件的進展。兇手的人性之惡並沒有讓他感到太驚訝,反而另外一個小細節引起了他的關注。他從負責此案的紐約市警察局局長口中得知,案發當時附近的目擊者多達37人。

這個細節讓羅森塔爾渾身起了雞皮疙瘩。37雙眼睛注視著弱小的吉諾維斯慘遭欺凌、殺害,卻沒有給予任何救援。

羅森塔爾順著這個思路得出了一個「細思恐極」的結論。他認為,旁觀者的人性冷漠才是造成吉諾維斯悲劇的真正原因。在他看來,這起案件的「兇手」不止一個。這群冷漠的旁觀者對吉諾維斯造成的傷害一點兒也不比兇手小。

於是他洋洋灑灑地寫了一篇文章,詳細描述這起案件以及37雙注視死亡的眼,全文充斥著對旁觀者見死不救的行為的批判與憤慨。這篇文章刊載於《紐約時報》的頭版。《紐約時報》在全美一向擁有廣泛的讀者。讀者們的情緒顯然被文章所渲染的氛圍調動了起來。於是這起事件逐漸擴散、發酵,在美國引發了不小的震動。而人們討論的焦點自然也是對案件中旁觀者心理的揣測。

隨著報道的進一步傳播,痛斥冷漠旁觀者的輿論風暴席捲全美。這起事件也引發了社會心理學家對旁觀者心理的研究。比布·拉泰和約翰·達利兩人由此提出了著名的「旁觀者效應」——當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人在場時,個體會傾向於不對受害者提供幫助。

他們據此還開展了一場實驗。

參與者分為獨處和處在群體中兩種情況,他們同樣見證了一位女士遇害的場景。獨處的參與者中有70%選擇打電話求助,而群體中的參與者只有40%提供幫助。實驗結果顯示,旁觀者效應不僅存在,而且在場人數越多,人們會越傾向於不提供幫助。而美國當局也反省,當時不完善的法制體系也是這一案件的一大誘因。如今全美國通用的911國家緊急報警電話,也在吉諾維斯案發生4年後推出使用。不僅如此,美國還出臺了一部《見義勇為法》。這部法律專門用來規範旁觀群眾的行為,鼓勵旁觀群眾在暴行面前給予救援。數十年過去了,吉諾維斯案也本該塵埃落定。

可誰又能想到,在30多年後,案件竟然發生了意想不到的驚天轉折。原來飽受罵名的37位旁觀者根本不存在,當時現場的目擊者也只有兩三人。而當年發表在《紐約時報》上的那篇文章也被扣上「假新聞」的帽子。

被埋藏了多年的真相,怎麼突然一覽無遺地暴露在大眾面前呢?揭開這場誤會面紗的主力是吉諾維斯的弟弟,比爾·吉諾維斯。

在案件發生時,比爾才十幾歲。幾年後,他參加了越南戰爭。在戰場上,比爾保住了性命,卻失去了雙腿。比爾如今已年過半百,但他對於姐姐的死仍然耿耿於懷。為什麼這37位旁觀者沒有對姐姐伸出援手?既然自己的人生已經落到這個地步,他覺得是時候弄清楚姐姐死亡的真相了。於是他到處走訪,儘量找回那37位旁觀者,聽聽他們的說辭。畢竟時隔多年,大多數目擊者可能都已經不在人世。比爾首先找到了姐姐生前的好友索菲·法拉。

年邁的索菲口述還原當時她所知道的場景。當她看到吉諾維斯被襲擊時,她第一時間安撫好當時12歲的孩子。然後火急火燎地從家裡衝出來,跑到吉諾維斯身邊。但是當時兇手已經逃跑,吉諾維斯也已經奄奄一息。這幅畫面顯然與多年前的文章內容有明顯的出入。索菲的證詞與新聞報道之間有差異,到底應該相信哪一方?比爾繼續展開調查,終於發現了當中的問題。原來曾經火遍全國的那篇文章,是一篇假新聞。

其中最關鍵的「37名旁觀者」的資訊,就是嚴重的謬誤。他找到當時撰寫那篇文章的記者,瞭解具體情況。然而他卻驚訝地發現,這個數字只是記者聽警察局局長在飯桌上隨口說出的。按照警方的記錄,真正目睹了案件的目擊者只有寥寥幾人。而且目擊者並不都像文章中描述的那樣,冷漠地在旁觀望。當時大多數人已經熟睡,對外面的慘案一無所知。但凡知道吉諾維斯正在受害的人,多少都做出了力所能及的救援舉措。其中只有一位,確實出於恐懼,沒有立即拿起電話報警,而是爬牆溜到鄰居家裡,打了報警電話。

由於寫旁觀者漠視或許更能吸引讀者,於是記者對文章內容做出了虛假的調整。他締造了根本不存在的目擊者對當時場景的描述,打造出冷漠的旁觀者形象。而對於施予救援的旁觀者,卻幾乎是選擇性地忽略。片面的新聞報道把輿論引至錯誤的深淵。遲來的真相總算撥開了烏雲。比爾釋然了,那些目擊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不堪,而有失嚴謹的新聞報道錯誤地給人性銬上了一道冰冷的枷鎖。

儘管從某種意義上說,吉諾維斯案為美國社會帶來了一定的正面影響,這個假新聞在人群中的傳播產生了某些積極的反響,但這頂多算是一場幸運的巧合,並不能因此讚揚假新聞。媒體的報道一旦出現偏差則會錯誤地引導輿論方向,所以新聞報道一定要真實,符合客觀實際。

參考資料

◎murderofkittygenovese:wikipedia[db/ol].[2020-07-09]rg/wiki/murder_of_kitty_genovese.

◎mcfaddenrd,moseleyw.whokilledkittygenovese,diesinprisonat81:thenewyorktimes[eb/ol].[2016-04-04]./2016/04/05/nyregion/winston-moseley-81-killer-of-kittygenovese-dies-in-prison.html.

02甩不掉的「魔音」,人類的本質是一臺復讀機?

幾乎所有人,都有過被某段音訊「洗腦」的經歷。而隨著短影片越來越火,這些「上頭」的旋律更是讓人慾罷不能。

就算你不看短影片,甚至徹底「戒網」,那些喜歡音樂外放的朋友,也分分鐘給你強行科普。廣場、超市、百貨商場、地鐵,隨處充斥的「魔音」根本沒有人能擺脫。

即便逃離了現場,但魔音已經牢牢地印在你的腦海裡,就等待一個機會爆發了。於是,當你開始認真學習、工作、吃飯、散步、洗澡、睡覺,這段旋律就會冷不丁地入侵,並在你腦內不斷迴圈,簡直是魔音繞耳、煩不勝煩。

那這揮之不去的魔音,到底從哪裡來?其實,是你耳朵里長了耳蟲(earworm)。

別怕,此蟲非彼蟲。「耳蟲」一詞最早源於德語中的「ohrwurm」,指的是記憶中突然彈出,並且不斷迴圈的一段聲音。而作為一種記憶,這段音訊可以是一段小曲,是經典遊戲《超級瑪麗》的背景音樂,甚至可以是一聲奇怪的叫賣。

而在學術界,耳蟲則有個更正式的名稱,叫作「不自主的音樂想象」(involuntarymusicalimagery,簡稱inmi)。從字面意思就可以看出,這屬於一種非自願記憶,我們根本無法自己操控。這有點兒類似於神遊和做白日夢,你無緣無故地就想起了某件事或某個人。

其實,這條在你腦子裡鑽來鑽去的「耳蟲」,也可以用認知瘙癢(cognitiveitch)的理論來解釋。

想象一下,你的手臂被蚊子叮腫了,是不是很想撓?但千萬別衝動,因為你一旦開始給自己撓癢癢,就會陷入越撓越癢、越癢越想撓的無限惡性迴圈。

是的,「耳蟲效應」也具有同樣的性質。我們越是用意志力克服,想讓自己不去想它,它就越難以消除。因為當你試圖不去想一件事情時,你就已經在反覆檢查自己是否在想著它了,而這反而會讓人陷入死迴圈。

耳蟲,可以說是人皆有之。一項以12000人為樣本的調查就顯示:99%以上的人偶爾會遭到耳蟲入侵;還有92%的人,每週就至少有一次耳蟲入侵。

但這種被音樂「洗腦」的現象也存在著較大的個體差異,與一些人格特質相關。例如,平時更容易犯強迫症,又或者更神經質的人群,也更容易被耳蟲入侵。而相對來說,女性被耳蟲困擾的週期往往更長更持久。

另外,對音樂更為敏感,或受過音樂訓練的人群,耳蟲效應也來得更加頻繁、明顯,也更難消除。

所以說,對一些音樂人而言,這種「魔音」入腦的困擾比對普通人也要大得多。因為如果腦內一直迴旋著一段自己不想聽的音樂,那將影響到他們的正常工作。

例如,在幾百年前,莫札特的孩子就已經懂得利用耳蟲來入侵莫札特的大腦了。他們會在樓下彈奏某段旋律,以激怒樓上的莫札特。而莫札特很快就會忍受不了衝下樓,將這段旋律編寫成曲。

流行歌曲千千萬,總有一首能讓你難以忘記。正因為這種感覺是相通的,才誕生了無數的「神曲」。那麼,要如何打造一首讓人瘋狂長耳蟲的歌曲?

事情當然沒那麼簡單,如果我們能準確地找到具體方法,那許多流行曲作家就都得失業了。不過,這類歌曲倒也有一些共同特徵。

1.節奏更快的歌曲,比節奏更慢的歌曲更容易讓人長耳蟲。

2.有歌詞的音樂,比沒歌詞的音樂更容易「洗腦」。據統計,73.7%的耳蟲都是有歌詞的。

3.歌詞較簡單,重複樂句較多就越容易「洗腦」。

4.音符較長且音程較短,更有利於記憶與傳唱也就更容易「洗腦」。

5.簡單的旋律模式,在反覆的小節中先升調再降調。例如我們最熟悉的「一閃一閃,亮晶晶」。

6.意想不到的衝擊力也很重要。在相似的音樂結構中,「洗腦」歌曲往往會加入一些不尋常的旋律。

此外,耳蟲的長度一般為15~30秒,而這與一些短影片平臺的策略不謀而合。在社群媒體發達的今日,這類短平快的病毒式音樂,早已殺出了一條血路。

而廣告行業,更是將耳蟲效應運用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對商家來說,他們巴不得自己的產品和品牌在消費者腦海中永遠迴盪。

所以,很多廣告內容本身,就自帶觸發耳蟲的屬性。結構簡單且大量重複的關鍵字,讓人想忘都忘不了。

而在未來,已經嚐到甜頭的商家也只會加大力度製造耳蟲。大家應該也能明顯感到,這些「洗腦」神曲更新換代的速度是越來越快了。

幸好,一般來說耳蟲是無害的。有相當一部分的人甚至覺得,耳蟲能讓他們感到輕鬆和愉悅。只是更多時候,不斷重複的旋律也會讓人產生焦慮和煩躁的情緒,特別是在一些關鍵時刻,陰魂不散的耳蟲是真的要把人逼瘋。

那麼,有什麼有效的「驅蟲」方法嗎?根據過去的研究,研究員也給出了一些理論上可行的方法。

1.正面對抗。有一派科學家認為,耳蟲之所以會產生,是因為你沒能把歌聽完,或者沒能把歌記下來。

事實上,耳蟲都是高度碎片化的,一般會卡在某句或某幾句重複歌詞上。我們記憶未完成或被打斷的任務,會比記憶完成的任務記得更加牢靠。這在心理學上也被稱為「蔡格尼克效應」(zeigornikeffect)。

所以說,這種腦內迴圈的碎片化音樂記憶,壽命也更長更頑固。這時,你只需要靜下心來,掏出耳機把整首歌聽完,或許就能暫時擺脫耳蟲了。

2.分散注意力。大腦認知能力是有限的。這也就是俗話說的,一心不能二用。如果我們通過另外一些活動,啟用了與耳蟲產生相關的工作記憶元件,魔音就會被驅趕出大腦。

與耳蟲相關的工作記憶元件,叫作語音迴圈(phonologicalloop),包括短期語音儲存和發音迴圈。你與人交談、看電視節目、聽歌、唱歌,甚至是背元素週期表和圓周率時,都會佔用到該工作記憶元件,耳蟲自然也得靠邊站。

不過,在這裡不建議你聽另一首「洗腦」的歌,因為這可能會讓你從單曲迴圈,變成列表迴圈。

3.咀嚼口香糖。有研究顯示,咀嚼口香糖不但能幫你緩解耳蟲效應,甚至還能讓你暫時不去回想那些你不願意回憶的惡語。

這同樣涉及阻斷耳蟲產生的工作記憶。只是,與看電視、聽歌、背單詞相比,嚼口香糖要省事得多。咀嚼的動作會用到嘴巴、舌頭、牙齒等發聲器官,這些能產生語言的器官動起來,就能有效抑制大腦的聲音記憶與迴圈。所以說,別在背課文時嚼口香糖,容易忘記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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