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斯絨想,她喜歡黑暗。
黑暗之中,她可以與主人「坦誠相見」。
主人的身體將她壓制在柔軟的被褥之間,胸膛微微的擠壓則輕易帶來缺氧般的心跳加快。
主人的唇很柔軟也很溫暖,在仔細吮吸過數遍陳斯絨的唇瓣之後,一隻大手卡上了陳斯絨的下頜。
雙唇於是被迫分離,主人微微偏頭,更深地侵略進陳斯絨的口舌。
唇齒徹底放棄控制權,失控的津液在主人翻天覆地的攪動之間發出羞恥的、響亮的聲音。
絕對的黑暗之中,陳斯絨的耳畔被這種聲音充斥。
當然,還有她數次因為無法呼吸而溢位的呻吟。
蓋在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時被主人掀去了一邊,陳斯絨仰面躺著緊緊抱住主人的脖頸。這樣的姿勢,她的雙腿被自然地分去主人的腰兩邊,陳斯絨膝蓋蜷起,在理智淪陷中夾住了主人的腰。
主人還穿著全套的衣服,微涼的西褲貼在陳斯絨赤裸的大腿上,輕易帶來酥麻與戰慄。
而主人的手已經順著陳斯絨的裙底向上,將她徹徹底底剝了個乾淨。
主人身上的衣物於是完全地緊貼著陳斯絨,陳斯絨的皮膚在瞬間泛出細密的雞皮疙瘩又消失。
她察覺主人停頓了下來,但是主人並沒有離開。
無邊的黑暗中,主人的呼吸沉沉地打在陳斯絨的臉側,帶著溫熱的潮溼,帶著幾不可察的喘息。
陳斯絨心跳如惶。
而後,她察覺到主人的一隻手輕輕地覆上了她的左乳。
主人在聽她的心跳。
呼吸變得燥熱、變得失控。
變得比剛剛與主人唇齒糾纏時還要惶恐。
這樣輕柔的、已脫離情色意味的動作,卻叫陳斯絨覺得比剛剛唇齒糾纏還要難耐。
主人在聽她的心跳。
主人在聽她的心跳。
嗓口不受控制地溢位短促的聲響,陳斯絨難以耐受這種沉默的關注,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輕輕貼去了主人的心臟。
主人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刻。
陳斯絨的嘴巴克制地進行著呼吸,而後,小聲說道:「主人……心跳得好快。」
而後,她自己的心臟也開始愈發劇烈地砰跳。
血液洶湧地奔赴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陳斯絨覺得自己快燒起來了。
聲音於是愈發燥熱、柔軟,像是失去形體、即將被融化的鐵水。
「……主人,您……喜歡和我接吻嗎?」
呼吸早就亂了套,於是胸口開始不規律地起伏。
但是主人的手掌從未離開。
陳斯絨想,她在主人面前不需要任何的掩飾與面子。
她想要坦白,想要自己赤裸地被主人直視,想要主人知道她的一切。
「主人,我喜歡和您接吻,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主人卡住我的脖子,喜歡主人壓在我的身體上面,喜歡主人控制我的呼吸,喜歡主人——」
陳斯絨的話語沒有被允許說完,因為那隻覆在乳房上的手在下一秒重新卡住了她的脖子。
陳斯絨被迫仰面、挺起胸膛,迎接主人再一次的親吻。
有力的、略帶粗糲的舌尖重新充斥陳斯絨的口腔,陳斯絨放棄抵抗,任由快樂的、充滿情色的津液順著她的嘴角下滑。
下滑到他拇指與食指分張的虎口上,下滑到她無法呼吸急促收縮的脖頸上。
嘖嘖的水聲在主人的攪動之中變得愈發明顯,陳斯絨徹底釋放自己的聲音,雙腿緊緊纏住主人的腰。
一個漫長的、抵死纏綿的吻。
無需言語、無需畫面,陳斯絨抱住主人的身體,確定自己想要和這個人接吻。
心臟的平息需要足夠的時間,主人把陳斯絨抱在他的懷裡。
被子將陳斯絨柔軟地包裹,她面頰緊緊貼住主人的心臟。
黑暗之中,陳斯絨失去了對時間、空間的判斷。
不知道此刻外面是否還天明,不知道此刻他們是否還在這間臥室裡。
只確定,此時此刻,她正在主人的懷抱裡。
陳斯絨無需去擔心今晚她要如何回去酒店、弄髒的衣服一會要如何穿上、晚飯要如何解決、早先時主人落下的巴掌印是否會在明天痊癒。
陳斯絨完全地放空了自己,因她知道,她可以完全地信任主人,可以毫無負擔地就這樣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她可以信任主人,陳斯絨如今確定這件事。
心臟在黑暗之中無聲地恢復了平靜,一如陳斯絨靠在他胸前的呼吸。
溫熱的、沉緩的,像是觸碰在他的心臟之上。
手指穿插在她的長髮之中,如同撫過一片片柔軟、順滑的真絲布料。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叫自己也恢復平靜。
然而黑暗之中,關於陳斯絨的一切都變得異常的清晰。
她說,喜歡和主人接吻,很喜歡,很喜歡。
那麼,也喜歡主人嗎?
他閉上雙眼,鼻間撥出幾乎潰敗般的輕嘆。
而後安靜地起身,走去了洗手間-
陳斯絨醒來在傍晚時分。
身邊的主人將她從始至終地抱著,沒有離開。
她動了動身子,面向主人,抱住了他。
置於她身後的手掌於是輕柔地在她的皮膚之上摩挲了起來,無關情慾,更像是兩人饜足之後溫柔的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