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下,陳斯絨感到一種從容。雖然她並沒有百分之百的自信,確定自己的工作能力已是滿分,但是她已絕不會像最開始一樣慌張。
因她確定,她努力、認真地對待工作了,而她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同時,也是因為caesar。陳斯絨知道,他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上司,是一個能力與眼界遠遠凌駕於她之上的上司。
他不會刻意地打壓她,相反,陳斯絨在他這裡其實得到過不少的指教和鼓勵。
筆記本拿出來放在caesar的面前,長條沙發容得下兩個人,陳斯絨便坐在caesar的身邊。
「最後還有兩個問題,主要是針對車隊之後的發展情況,我們還是建議多從賽車發動機和系統改進的角度來談。關於車手的部分,建議少說一些,因為會涉及到車手接下來的合同續約問題,很容易引起爭論。」
陳斯絨一邊說著,一邊給caesar看採訪的問題與草擬回答。
caesar顯得很安靜,或許在耐心地傾聽。
陳斯絨因此更有自信,思緒完全地沉浸在採訪稿的解釋之中。
她早已不似最開始來到他身邊時那樣緊張,那樣容易丟失呼吸。現在的陳斯絨可以條理清晰、言語自信地向他彙報她的工作。
他的grace,他的陳斯絨做得很好。
caesar漸漸後靠了身體,目光於是更多地落在陳斯絨的身上。
倫敦的冬天並不溫暖,白天出發時,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一頭烏髮用長條形髮夾夾住,只露出巴掌大素淨的臉龐。
此刻,機場休息室溫度適宜,她在進來時就脫去了外套。
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粗針毛衣,下身是一條卡其色的直筒裙。長度其實並不短,但是坐在他身邊時,露出圓潤的、白皙的膝蓋。
她的思緒很沉浸,還在講述著採訪稿上的注意事項。
於是,赤裸的膝蓋時不時蹭過他的西褲面料。
雪白的膝蓋上,有隱約的泛著青色的血管,在他黑色的西褲映襯下,白得像一道天上流淌下來的月光。
他記得手掌撫摸在她身上的每一種感受,柔軟的乳房,細膩的皮膚,纖細的手腕,還有跳動的脖頸。
溫熱的、顫慄的、欣喜的、只屬於他的。
——「我正在跑回酒店,主人,請等等我!」
——「grace不想只和主人打五分鐘的電話!」
——「第二次實踐,我想佔用你兩天時間,方便嗎?」
——「方便!主人,我想和您待在一起。」
陳斯絨在喊caesar第二遍名字時,確認caesar跟丟了她的進度。
「抱歉,是不是我的彙報太冗長了,我一會去——」
「不,不是你的錯,grace。」caesar的目光重新回到陳斯絨的面龐上。
她今天沒有化妝,但是黑色的頭髮與黑色的瞳孔輕易帶來攝人心魄的純粹。
陳斯絨面有微惶,雙唇輕抿。
「那……是為什麼?你好像心事重重?」
「是,很抱歉,我走神了。」caesar平靜地坦誠道。
「是在擔心之後的比賽嗎?」陳斯絨倒不覺得工作走神有多麼離譜,是個人都有不專注的時候,更何況現在已是深夜。
只是caesar走神,的確會比尋常人少見一點。
「沒關係,完全可以理解。心裡記掛著比賽難免會走神。」
「是嗎?」caesar卻很淡地反問了一句。
陳斯絨不解其意,定在原地。聽見caesar平聲說道:
「但我卻不是因為工作的事情走神。」
陳斯絨嘴唇在不自覺中微張,呼吸收斂:
「那你是在想……私事嗎?」
微微嘈雜的休息室裡,caesar偏頭看過來的目光澄淨、清晰。
他像是喟嘆、像是懺悔、也更像是情不自禁:
「是,我在工作的時候想到了某個人。」
「這實在是……太糟糕了,gr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