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反差一定很讓他興奮吧?實踐裡那個任由他為所欲為的grace,如今穿著端正、得體的衣服在同他聊講工作。
更不要說那天結束時,他發回的訊息。
主人可以現在給出回覆,c不可以。
陳斯絨眼下無比清晰這件事,「c不可以」的意思就是,現實生活中,caesar絕不會選擇她。
無比清晰,無比了然,勿需多疑。
陳斯絨不覺得如今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明文規定的等級分化,但是金錢和財富早就在無形中將人劃分為三六九等。
下等人拿出「人人平等」的規則闖蕩世界,上等人當然不會否認,但他們會以「不合適」為由,將下等人閉之門外。
改變主意想要面調是他喜歡她的身體,但仍需帶上眼罩,則是要把她在現實中拒之門外。
眼下,一切清晰明瞭。
所有的行為都找到動機,所有的疑思都找到解釋。
而那些曾經讓陳斯絨飄飄雲端的話語,不過是他最為信手拈來的情話。情話又不值錢,即使是他們已在現實中想見,他也能毫不費力地說出些叫她流淚的話。
不過是為了穩定住她的情緒、讓她不要鬧罷了。
可是……可是……
如果他是caesar,開除掉她簡直是太過輕而易舉的事。
不要在這個晚上出現,在下一週以任何理由把她開除掉,大不了賠付一小筆金錢。
他有一百種方法叫她絕不會在現實中認出她。
但是他沒有。
陳斯絨的胸口在緩慢平復之後又開始劇烈起伏。
他沒必要今晚開車來,他更沒必要跟著她衝進酒店。
那些溫柔的巴掌,那些親密無間的吻。
如果他只是為了她的身體,那麼那天晚上他有絕對正當的理由和她做愛,她已那樣的主動。
所有的推論被自己重新推翻,無數的記憶如同漂浮於河流之上的木筏,無法深藏於水底。
它們就那樣顯眼地漂浮在那裡,無法否認,無法抹去。
陳斯絨能從不露臉的性愛影片中察覺出是否有愛意,放到她自己身上……同時成立。
陳斯絨無法否認那些主人和她的過去,但她同時陷入無盡的混沌-
sara在週一中午返回自己的城市。
臨走前,她對陳斯絨說:
「如果感到困惑,就停一停。停在漩渦中央,好過立馬做出錯誤的選擇。」
陳斯絨重重點頭,把她送進機場。
乘坐火車回家,陳斯絨緩步沿著樓梯走出火車站。
人流分散處,他站著的地方如同自設燈光,難以忽視。
高挺的身形,寬闊的肩背。
不帶logo的手工定製西裝,深藍的領帶被銀色領夾平展地固定在身前。
他當然在等她。
那束目光實在太過炙熱。
狹小的甬道,陳斯絨無處可逃。
不記得是從哪一秒開始不再呼吸,聽見他喊:「grace」的瞬間,陳斯絨心臟再一次鈍痛。
出口處有風把她的頭髮高高吹起,陳斯絨借用捋平頭髮的瞬間,同時也捋平自己的情緒。
「hi,caesar。」她輕聲說。
兩人平靜地走到路邊,caesar用中文說:
「grace,我想和你聊一聊。」
陳斯絨點點頭:「ok,wecantalkhere,caesar.」
caesar怔在原地。
從此刻開始,陳斯絨不再同他說中文。
她對他說英文。
他不是她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