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斯絨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再自慰。
性慾起來的時候,手摸到玩具,也會在下一秒鬆開。
因為想要做愛的時候,會想起主人。
心臟的鈍痛會在頃刻間蓋過她浮起的性慾。很多時候,她只能無力地躺在床上,沒有辦法否認,沒有辦法抹除,她想念和主人在一起的那兩個晚上。
無與倫比的顫慄,無比倫比的體驗。
精神與身體被雙重送上過巔峰之後,手裡縱使柔軟卻沒有溫度的小玩具變成妥協的妥協。
當然,也有另一種理由。
過去的好長一段時間裡,陳斯絨讓自己沉浸在一種近乎麻痺的狀態裡,像是潛行在大海之中,自然而然閉目塞聽,隔絕心臟傳來的鈍痛。
將所有敏感細膩的心思埋進冰封的雪層之中,她才得以如此穩固地重新投入到工作。切斷所有的愛,也切斷所有的痛。
隨著車隊世界各地飛行,caesar徹底退出了她的私人生活,工作順利得不像話,身邊還有那麼多善良、友好的同事。
那天的恐懼與羞恥似乎在時間之中慢慢地消退了、消失了。
陳斯絨心裡已十分確定,caesar不會拿住她的把柄威脅她,更不會如她最開始惡意揣摩得那般輕視她。
更何況,這個夜晚實在是太美好了。
美好得陳斯絨的心臟不自主地輕顫、搖晃。潮來潮往的海浪自成這個夜晚最合適的背景音樂,輕吟著,輕吟著,叫陳斯絨抖落了心臟上的最後一道防線。
那些冰雪融化了,而後重新露出紅彤彤的、砰砰跳的鮮活心臟。
柔軟的紅絲絨蛋糕,潮溼而富有甜意,薄薄的糖霜外衣融化在溫暖的口腔裡,而後順著食道進入期待已久的胃。
陳斯絨忍不住迸發出小聲的感概:「真的好好吃啊!」
james瞥來一眼:「好像是誒,比平時我在蛋糕店裡買到的還要好吃的樣子!」
陳斯絨也重重點頭。
太好吃了,太開心了。
陳斯絨一隻手搭在桌面,一隻手拿著叉子,身體愉悅地左右搖擺。
餐廳裡,正放著陳斯絨沒聽過的鄉村民謠,她閉著眼睛,仔細品嚐美味的蛋糕。
酒水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陳斯絨深知自己不可多種酒水混喝,否則會引起嚴重後果,因此她只要了一杯斐濟當地特色朗姆酒。琥珀焦糖色的酒體,入口帶著極具特色的熱帶水果風味以及煙燻橡木的味道,辛辣的同時又不失甜味。
蛋糕吃完之後,她開始仔細啜飲手中的酒水,james早就跑去海邊和其他同事下海。
餐廳的燈光一直延伸到海面,陳斯絨得以坐在餐廳裡悠閒地觀看。
很快,大部分人都拿著酒杯躺去了海邊。
斐濟的夏夜涼爽、潮溼,拿著一杯酒躺在沙灘上簡直是人間天堂。
餐廳裡逐漸安靜了下來,陳斯絨的臉龐有些熱,眼睛一直笑得微微眯起。
她身體和大腦完全放鬆,有時閉上眼睛,有時睜開眼睛。
直到手中的杯子空掉,陳斯絨從椅子上起身,緩步走去吧檯,才看見吧檯處還坐著一個人。
他像是剛打完電話,面容上的嚴肅在看見她來的瞬間消逝。
陳斯絨隨口問道:「你怎麼沒去海邊?」
caesar在吧檯要了一杯蘇打水。
反問她:「你怎麼沒去海邊?」
陳斯絨安靜了一會,笑了起來,轉身先又要了一杯朗姆酒。
「我已經超負荷了。」她說。
「因為今天晚上太開心了?」caesar問。
陳斯絨點了點頭,「是,所以需要點到為止、防止樂極生悲。」
她說話時,眉尾微微揚起,嘴角因喝酒的緣故有些溼潤。
安靜的餐廳裡,音樂在緩緩流淌,晦暗不明的燈光如同帶有魔咒的魔毯,輕柔地披在她的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什麼模樣。
一件帶有淺色碎花的鵝黃色吊帶裙,細細的肩帶勾勒在她薄而纖瘦的肩頭,裙襬結束在大腿的中段,帶來無可抵抗的活潑之感。黑色的長髮隨著她動情的哭泣散落在雪白的肩頭,明黃的燈光下,一些色彩帶來極致的反差。
皮膚幾乎白得發光,哭過的雙眼被自然而然描摹上紅色的眼線。
她不知道自己今晚是什麼樣子。
此刻,喝得臉龐微微緋紅,站在這裡和他說話。
她當然沒有喝醉,同他說話也放慢語速,既是有些遲鈍也是思維謹慎,不願錯說什麼。
caesar呼吸放緩,接過送來的蘇打水。輕輕抿一口,冰涼的蘇打水順著滾燙的胸膛滑落下去。
「grace,生日快樂。」他又說。
陳斯絨抿唇笑了笑。
「你剛剛說過了。」
「是,但是現在是代表我個人。」caesar把杯子放回吧檯,敲出清脆的一聲響。
陳斯絨的朗姆酒也在此刻送來,她手指握上酒杯,正準備離開。
caesar的聲音在此時又響起:「好喝嗎?」
陳斯絨愣了一下,立馬點點頭。
「你可以嘗試一下……哦,不對,你是不是不喝酒?」
「我不喝酒。」caesar說。
「是過敏嗎?」
「不是,」caesar說道,「其實說起來,更像是一種自我懲罰。」
安靜的燈光下,他說話的語氣並無不同,但是陳斯絨隱約品嚐出幾分頹靡。
要走的雙腿在此刻變得沉重,她把手中的杯子輕輕放下了。
陳斯絨其實一直沒忘記,那時候關於他母親的事情。記得他在機場的那次因為母親而走神,也記得他們的第二次,他的憤怒。
後來,主人和caesar合為一體,所有的事情也就有了答案。
那時候他陷入家庭的困境,但是他們很快分開,陳斯絨也沒有了關心的途徑和義務。
眼下,她把這件舊事重新想起。
許是此時此刻,場景的定義清晰的為非工作時間,又許是酒壯人膽,又或許,他此刻幾分落寞的神情叫人心生憐愛。
陳斯絨沉默了一會,還是問出了口。
「你……母親的事情,怎麼樣了?」她話剛說完,又補充道,「如果你覺得冒犯,可以不必回答我。」
caesar卻拿起杯子,問她介不介意去外面走一會。
陳斯絨點頭,知道他不想叫其他人也聽到這些私事。
兩人隨後走出了餐廳。
沙灘上,有不少同事聚集在一起喝酒,兩人繞過人多的地方,沿著海岸線走。
「我母親剛剛還在給我打電話。」他說。
陳斯絨記起他最開始臉上的表情,心下了然。
「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是我父親的行為的確是在騷擾她。」
「我記得新聞上說,你父親母親很早就分開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