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擲地有聲的果裡,剝離出萬分之一的因。
不是她不懂,是她不敢。
不敢承認分明是她主動推開,心中的情感其實從未消失。
因此,那份存留的情感變成一份對自己的背叛,陳斯絨不敢承認、不敢面對。
此時此刻,caesar在電話那頭說:
「grace,imissyou.」
潮溼的眼眶深埋到枕頭裡,聲音也變得沉悶:
「你不會恨我嗎?」
「我為什麼要恨你?」
陳斯絨的眼淚無聲地從臉頰湧落,「是我把你推開,現在又不明不白地對你做這樣的事。」
「你不是不明不白。」
「我沒有對你做出任何承諾。」
「我沒有要求你對我做出任何承諾。」
陳斯絨不知道怎麼說,她覺得自己糟糕透了。她做了不應該做的事,她犯了不應該犯的錯。
他們已經界限清明地分開了,她卻做出這種模糊不明的事。
電話裡,caesar陪她安靜了一會,開口道:
「grace,不必每個行為都通向一個結果。」
他幾乎在為她解脫了,她不必為今晚的行為負責,他也不會一定要一個結果。
陳斯絨喉頭哽咽:「那我就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不是嗎?」
「但我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
電話裡的聲音從始至終都那樣的平和、寬容,不管陳斯絨說出什麼樣的話,他都能平穩地、安全地將她「接住」。
「grace,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陳斯絨抹了抹眼淚:「可以,你說。」
「你現在還怕我嗎?」
陳斯絨在黑暗中審慎地思考了一會,「不,我現在不怕你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作為你的上司,我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你是一個……很負責任、很有能力、也很公私分明的上司。」
「那如果是作為你的朋友呢?」
陳斯絨哭得有些乾涸的嘴唇輕輕抿起:「我沒和那麼有錢的人做過朋友。」
電話那頭,caesar很低地笑了一聲。
「grace,那我們可不可以先試著做朋友?」
陳斯絨心臟皺縮:「什麼意思?」
「我們其實沒在現實生活中深入接觸過對方,不是嗎?你並不真的瞭解caesar這個人,所以一開始你知道是我,你很害怕。」
陳斯絨呼吸謹慎:「我挺了解你的,你是我的上司。」
「我是你的上司,但我不是你的朋友。」caesar停頓了片刻,又說,「不過這是你的選擇,我不會給你任何壓力。grace,我會把給你的生日禮物放在酒店前臺,在你方便的時候可以去取。」
「這是你晚上回來給我打電話的主要原因嗎?」
「不是,給你打電話的主要原因我剛剛已經說明。」
陳斯絨的雙眼再次充盈淚水,她努力剋制住情緒,問道:「你原本是打算親手給我的嗎?」
「如果有機會,的確是這樣打算的。」
「你在……哪裡?」
「我在酒店樓下。」
陳斯絨的心跳砰砰,她想,她沒有任何理由不去繼續做這些越界的事。他那樣的鼓舞、縱容她。
陳斯絨:「我半小時後,會去樓下大廳。」
caesar:「酒店附近有一家還開著酒吧。」
陳斯絨飛速地說:「可以。」
電話結束通話,陳斯絨才發現自己臉頰和脖子都發燙。
緊張得像是在進行某種不被允許的任務,但其實也的確如此。
她在做與自己道德、理智相悖的事情,她在做她自己口中不負責任的事。可是他說可以。
像是隻有他們倆人的秘密世界,他縱容她做所有現實生活中不該做的事情,而她不必擔心被懲罰。
內心的蠢蠢欲動更是最佳幫手,要不然,她今晚不會說出那句話。
飛奔去浴室的腳步像是飛舞的蝴蝶印記,熱水淋下,陳斯絨閉上雙眼-
她比說好的時間早到了五分鐘。
caesar正端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他換了一身新的襯衫和西褲,在看見陳斯絨出現的瞬間,投來安靜的目光。
陳斯絨沒有同他說話,而是腳步勻速地朝門外走去。
caesar默契起身,於她之後走出了酒店。
很多車隊同事正陸續返回酒店,陳斯絨走出酒店,先繞進了一條小路。
燈光昏暗,她也沒有再往裡走,而是在路口就停了下來。
caesar跟來得很及時。
「我沒想到,你還有做間諜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