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久失修的白色牆面,開始接連掉下大塊的牆皮。
已知方向的多米諾骨牌,被兩隻手同時推下。
屋子裡安靜得過分,但是牆皮還在接連不斷地脫落,傾倒的多米諾骨牌也從未有一刻停止。
陳斯絨覺得,從上電梯開始,她就已走入無法逃脫的漩渦。而此時此刻,她已在漩渦中心。
耳垂紅到可以滴血,收回的手指慌張地停在半空。
是caesar自己重新拉上了褲鏈,拉鏈被卡到很緊,緩慢向上閉合,留下無法忽視的、緊到極致的襠部。
陳斯絨這才敢鬆一口氣,察覺脖頸處有汗從乳房之間滾落。
「喝水嗎?」caesar在此刻將她從窘迫中解救,陳斯絨重重地點了點頭。
「跟我來。」
兩個心知肚明卻都假裝看不見的人。
陳斯絨心頭惴惴,跟著caesar走到了那間會客室。caesar開啟冰箱,問她喝咖啡、茶還是可樂。
陳斯絨要了冰可樂。
兩人隨後坐在面對面的沙發上,陳斯絨抿了一口冰可樂,這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輕輕地舔了舔嘴唇,還是又關心了下他的傷口:「醫生說刀傷嚴重嗎?」
caesar靠坐在沙發上,他已重新穿戴整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是緊繃的西褲不會說謊,他剛剛的勃起都是真的。
陳斯絨脖頸都發燙,她又端起杯子大口喝下冰可樂。
「不是很嚴重的傷,很長但是不深,修養幾天就好。」
陳斯絨捏住杯子:「那就好。」
caesar抬手看了一下時間,「我還可以在這裡再陪你十五分鐘。」
陳斯絨安靜了一秒,她放下杯子:「要不我還是走吧,我已經看過你了。」
caesar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平聲道:「沒問題,grace。如果你想走,我叫司機送你。」
他隨後站起身子去拿手機,陳斯絨也起身,安靜地站在他的身後。
濃重的、不知為何的悲傷忽然在這一刻襲上陳斯絨的心頭,她身子似在搖搖晃晃,心臟被人拖曳著無限下沉。
他沒有挽留她一句。可是,是她自己說要走的。
這一刻簡直難熬,她被自己矯情的、怯懦的、曲折的心思折磨,可caesar是否也曾這樣被她反覆折磨過。
分開之後,他從未對她有過任何的指責,也從未為自己有過任何的辯解。他接受她的所有情緒,也接受她的所有決定。
即使,她已確定地要和他界限分明,他卻也從未怯懦地同樣隱藏起自己的感情。
那天晚上海邊的那個吻,那通電話,那張紅絲絨卡片。
陳斯絨的眼眶在一瞬發紅。
某種意義上來說,主人從未離開過她。
手指在下一秒握住caesar的手腕,他側身,看見陳斯絨圈紅的雙眼。
她沒有看向他,只聲音微微哽咽道:「我們一起吃個午飯吧。」
「在你開會結束之後。」她又補充道。
caesar的目光無聲地停留在陳斯絨的身上。
他的膽小的、卻又勇敢的陳斯絨。
他想把她抱進懷裡,親吻她掉落的每一滴眼淚。
也想告訴她,無論何時向他提出要求時,都不必抱有這樣大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