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斯絨一覺睡到了下午四點。
昨晚連夜工作一秒沒有闔眼,今天實在是太過疲累。
也怪會議室的沙發柔軟,空調涼爽,要不然她也不會這樣安心地睡過去。
朦朦朧朧有些意識的時候,陳斯絨摸到自己身上薄薄的珊瑚絨毯子,從上到下,將她妥帖地包裹了。
脖子下,還有一隻柔軟的枕頭。
沙發的對面,是在安靜用著電腦的caesar。
他一直坐在這裡嗎?為什麼不叫醒自己?
陳斯絨的思緒很快完全清醒了過來,她手掌撐在沙發上,坐起身子,毯子就滑落到腰際。
caesar投來目光,合上電腦。
「睡得好嗎?」
一直側睡的緣故,她的一側臉龐上有隱隱的睡痕,雙眼還不甚清明,整個人透著一種乖巧的嬌憨。
陳斯絨點點頭,開口:「你怎麼沒叫我?」
「我不想打擾你睡覺。」
「會開完了嗎?」
「開完了。」
陳斯絨把雙腳也從沙發上挪下,穿進鞋子。但她仍下意識地把毯子環在腰間,像是捨不得那點溫暖。
安靜的會議室裡,caesar就這樣專注地看著她。
陳斯絨這才發現會議室的窗戶已被他關上了,她心裡忽然緊張,卻又只能不動聲色地輕嗅,可好幾個小時過去,屋子裡的確沒什麼氣味了。
再聯想到剛剛她在這裡做的事……
陳斯絨的臉頰微微燒紅,好在caesar及時開口:
「晚上想吃點什麼?」
陳斯絨有些震驚:「晚上?」她隨後翻看手機,才發現已經四點一刻。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睡了這麼久。」
caesar面色如常:「沒關係,你想吃什麼?」
陳斯絨面色羞愧:「聽你的吧,你是病人。」
caesar應聲:「那我們出門?」
「好。」陳斯絨一口答應,又問:「你能開車嗎?」
caesar旋停腳步,看著身後的陳斯絨:「你會開車嗎?」
陳斯絨一怔:「我的確是有駕照……」
「你想開嗎?」
陳斯絨拼命搖頭:「萬一把你的豪車撞了我賣了自己都賠不起。」
caesar很淡地笑了一下,陳斯絨看他,也跟著別臉去笑了一下。
「你嘲笑我。」她隨後小聲嗔罵道。
「我沒有,grace。」
「你有!」
caesar無奈地又笑了笑,不與她爭辯。
兩人一前一後從醫院往停車場去,陳斯絨心裡覺得比想象中要輕鬆太多。
有些事情一直害怕就會一直不敢去做,但是當她真正踏出那一步之後,事情卻並非她以為的那樣難。
即使她跑來醫院看他已是那樣的「意圖明顯」與「主動」,但caesar卻並未展露出任何「此刻他站在高地」的優越感,他沒有抓住陳斯絨的「情感」作為把柄,更沒有想要藉此提出些什麼。
從頭到尾,他依舊把一切的選擇留給她。
即使她最開始說要走,他也只是希望可以讓司機送她。
主人和caesar沒有什麼不一樣。
網路上她愛的那個人,在現實中也是一模一樣。
跟在caesar後面走去停車場的一小段路,陳斯絨再次被這些想法打倒。
caesar回過頭來看她,她只揉揉眼睛,說剛剛進了沙子。
caesar沒有多問,幫她開啟了副駕駛的車門。
陳斯絨這才意識到他要親自開車。
「你的傷口可以開車嗎?」
caesar點頭:「除了疼痛以外,我和正常人沒有區別。」
他語氣平淡,像是那道傷口根本不存在。
陳斯絨想提出要不還是自己來吧。但一想到自己久未開車的生疏,她擔心自己開車或許會搭上兩個人的性命,於是最後只叮囑:「小心一點傷口,實在不行打車吧。」
caesar示意她上車,車門閉合,他開啟空調和音響。
「grace,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從希思羅機場回來嗎?」
陳斯絨點點頭:「記得,那天我們在機場工作了一段時間,然後是你開車帶我回的酒店。」
caesar打轉向燈,踩下油門。汽車順滑地駛出了停車場。
「那天晚上我心情很好。」
「心情很好……嗎?我記得你那時候在為你家裡的事情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