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斯絨一愣:「什麼?」
「在車隊工作感覺怎麼樣?會希望留下來嗎?」
陳斯絨哭笑不得:「原來還有我選擇的機會?」
兩杯熱可可被送上來,caesar抿了一口。
「在關心你實習是否能留下來之前,我還是想先關心一下,你是否真的是喜歡車隊這份工作。」
陳斯絨也喝了口熱可可,液體還沒流到胃裡,她就被已經被甜蜜包裹了。
放下杯子,陳斯絨認真說道:
「我喜歡在車隊工作。工資很高,工作內容和我的專業高度匹配。同事很好,工作氛圍很是輕鬆……另外……上司也很好。」
陳斯絨嘴角抿著笑意去看caesar。
他的面色依舊平淡,問道:
「如果把上司很好這條去掉,你也會喜歡這個工作嗎?」
陳斯絨的笑容消散,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caesar將咖啡杯往前推了推。
「grace,我想先聽聽你的回答。如果沒有我,你也會很喜歡這份工作嗎?」
陳斯絨安靜地看著caesar,她的回答並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因為答案從來都沒有變過。
「是,主人。即使沒有您,我也會很喜歡這個工作,想要努力留下來。」
caesar想,他從來都沒有看錯陳斯絨。
即使沒有他,她也會努力地在這裡找到立足之地。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任何東西,她做一切都是為了尊崇自己的本心。
「grace,我很久沒有和你說過我家裡的事情。」
caesar語氣如常,陳斯絨卻不自覺坐直了身子。
「我母親和她現在的丈夫離開了義大利,我父親……重新恢復了理智。一切就像是一個離奇的小插曲,結束之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明天比賽,他會來圍場觀看,就像從前一樣。」
caesar頓了一下,問道:「grace,你是滿足父母期待的好孩子嗎?」
陳斯絨聽言後,面容有些凝重地看著caesar,片刻,她搖了搖頭。
「我想我不是。我家裡希望我高中不要念書直接去工作,我沒有聽他們的話。大學畢業之後,我媽媽其實幫我介紹過一個結婚物件,他家裡父母都是公務員,公務員你懂嗎?就是在政府工作、穩定有保障的意思。我還是沒聽他們的話,一個人跑來了義大利。研究生畢業之後,我父母還是想要我回去考公務員,我還是沒有聽他們的話。我不是一個滿足父母期待的好孩子,除了每個月按時打錢,我其實沒做到他們的任何期待。」
「你後悔嗎?grace。」
陳斯絨沒有猶豫:「我不後悔。我是為了自己活著的,活得好或不好我都自己承受。」
她的手指在咖啡杯上難耐地收緊。
說出這樣灑脫的話,卻很難阻止心裡產生的愧疚。她給不了父母想要的期待,也在陳斯絨的心裡沉澱了無法抹去的愧疚感。
「但我不後悔。」她又說了一遍。
咖啡館裡,音樂還在舒緩地播放。
他的陳斯絨很柔軟,卻其實也無比堅強。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父親早些時候打來電話,說自己觀看了排位賽的直播。他彷彿在一瞬間變回從前的父親,重新站回上位,開始繼續給他施加壓力,讓他不要叫自己失望。
但是這一切並非可以真的回到原位。
caesar想,他這一輩子難道真的有哪一天可以滿足父親的期待嗎?那一天會存在嗎?
他其實根本找不到這個問題的解。
那一天或許根本不存在。
把所有的期待放在另一個人的手上,簡直像把救命繩索拱手相讓。
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上岸,你永遠不知道那雙手還在期待哪些更多的東西。
caesar在電話裡說,他歡迎父親來圍場觀看週日的正賽,但是他已經決定,今年的賽季結束之後,辭去車隊manager的職位。
caesar也將這個決定同樣告知陳斯絨。
陳斯絨問他為什麼。
caesar看著外面還在纏綿的小雨,說:「我以前也不喜歡淋雨,覺得沒必要、沒意思。但是今天和你一起走的時候,我覺得很開心。」
陳斯絨不禁笑了起來,她想,如果sara今天在場,一定白眼翻到後腦勺,和她吐槽:這是正常人說話嗎?
可是陳斯絨笑了很久,笑到發出聲音。
「我可以一直陪著主人。」
caesar也笑了笑。
「如果以後是你一個人呢?」
陳斯絨想了想,「如果是我一個人,我也可以淋雨,但我可能會奔跑,而不是像今天這樣散步。」
陳斯絨覺得,她有一個人在雨中奔跑的勇氣,卻未必有今天這樣在雨中散步的心情。
這份心情是因為主人才有的。
陳斯絨也反問:「如果以後是主人一個人呢?」
caesar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會盡量不讓這種情況發生。」
「怎麼儘量?」陳斯絨笑著刨根問底。
caesar放下杯子:「grace,記得考慮考慮我上次和你提的法律保障。」
怎麼還忍得住笑意,陳斯絨也拿起杯子遮掩。
大喝一口,整個人都被甜意裹挾。
「我會認真考慮的。」她說,「不過,我還挺佩服你的,這麼不喜歡這份工作也能做得這麼認真、這麼久。」
「是麼?」caesar笑著反問了一下。
咖啡館裡,有人推門離開,帶來清脆的門鈴聲。
溫和的燈光照在他硬朗的面頰上,也帶來片刻的柔情。
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陳斯絨的身上,像是那杯熱可可。帶著滾燙的熱意,流淌過他跳動的心臟。
他說:「能在這裡堅持這麼久,或許,是因為這裡的咖啡很好喝吧,gr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