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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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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是指人類?」

她:「嗯。你看,伊甸園禁果的故事知道吧?甭管有沒有蛇的事兒吧,最初那兩口子還是嚐了對吧?我原來想過,要是他們倆都沒吃,就一直那麼純潔地在那個花園裡溜達著?有勁嗎?」

我:「可能挺有勁吧?」

她:「有勁?我問你:知識,是負擔嗎?」

我認真想了想:「分怎麼看了。」

她:「不不不,你錯了,知識永遠不會是負擔,慾望才是負擔。你的知識只是知識,你要看本質,有了知識,你自己又附加了很多欲望出來,也就是說,你獲取知識的原始動力不是純粹的。上大學是為了什麼?工作後又上那些各種補習班是為了什麼?為了渴望知識?呸!那是胡說!但是最初學院的建立是為了什麼?為了傳播知識,現在已經不是了,大學甚至成了虛榮的一部分——如果你是名牌大學出來的話。為了知識?這個謠傳太冠冕堂皇了!」

我:「嗯,這點我同意,好像最早學院和書院的成立的確是為了傳播知識,或者傳播某種知識。」

她:「對吧?伊甸園那兩口子,獲得了一個新的知識:吃了那個無公害蘋果,就怎麼怎麼樣了,慾望導致他們去嘗試。對不對?」

我:「被你一說,覺得那麼……」

她:「哈哈,不管我怎麼用詞或者語氣,我說得沒錯吧?而且很多事情原來不是隱藏著的,是很公開很榮耀的,周圍的人也都懷著喜悅的心情對待。」

我:「嗯?我沒懂,你指什麼?」

她:「結婚就是。最初的婚禮是一種喜慶,一對野人決定一起弄個孩子出來,就宣佈了,大家都道賀,然後兩人手牽手進了小帳篷或者在某個角落開始做愛。現在除了最後一部分藏著,其他部分還是延續下來了。前一部分是什麼?婚禮對吧?婚禮主要目的是什麼?是個新聞釋出會,是個行為說明會對吧?其實說白了就是結婚那對小公母,聯名向雙方的親朋好友公開宣佈,今晚我們倆要做愛啊。可大家不覺得骯髒下流,反而高興地來參加。婚禮其實本身就是神聖的,製造後代,但是做愛那部分成了隱私了……當然了,現代的婚禮複雜了,都是人自己搞的。」

我有點兒蒙地看著她:「婚禮原來是為了宣佈倆人今晚做愛……」

她:「對啊,其實婚禮很刺激。這麼公開的宣稱,多刺激啊,參加的人不知道嗎?都知道吧?哈哈,真刺激。」

我:「瘋狂的婚禮……」

她掐了煙得意地看著我:「怎麼樣,沒人管吧?再說回來,如果我們最開始確定一個人成年儀式,就是要到某個指定輝煌的地點去大便,那麼現在恐怕埃菲爾鐵塔底下會修個露天化糞池吧?」

我:「終於明白你要說什麼了,你是想說去挑戰那種現有禮儀和道德還有隱私的公眾認知對吧?」

她笑了:「你怎麼非得複雜化這件事兒呢?我只是想刺激,沒那麼多大道理。這麼說吧:是不是禁果,吃了能怎麼樣,對我來說沒所謂。我想吃了它,才是目的。」

我:「嗯……是在這麼說,但是你的行為肯定有潛意識的成分……我懂了!」

她:「嗯,你懂了嗎?」

我:「你是想說:純粹。」

她很高興地笑:「哎呀,這個小朋友真聰明啊,就是純粹。我們現在做事兒都是不純粹的,都是很多很多因素在裡面,為什麼就不能純粹地做件事兒呢?純粹地做一件事兒,多痛快啊。你生活一年,能有一次什麼都不想就是為了純粹的做而做嗎?沒有吧?所以說你活得累。而我不是,我活得自在,我至少剛剛就做了啊,我在不讓抽菸的地方抽菸了,就是想做一件純粹的事兒。我說的那些在各種地方大便,也是一件純粹的事兒。滾他的藝術,跟我無關!」

我:「這是放縱吧?」

她:「你這個人啊,死心眼。讓你什麼時候都純粹了嗎?我們都是社會動物對不對?而且還都脫離不了對不對?但是給自己的嘗禁果的機會,哪怕一年就一次,不是為了任何理由,就是想嘗,跟別人無關。我是雜誌編輯,我依舊在城市、在人群裡生活,我偶爾純粹一下,行不行?」

老實講,我的確被說動心了。

她笑得很得意:「開竅了?我得撤了,約了人逛街。」

我:「嗯……等你決定去什麼輝煌地方大便的時候,提前通知我,我要做你純粹的見證人。」

她仰起頭大聲笑,周圍的人都為之側目。

笑完她變魔術似的從包裡翻出個蘋果,放在我面前:「嚐嚐看?」

我在二樓目送著她一溜小跑地出了店門遠去了。

拿著蘋果,我沒有吃,就那麼看著。

一種淡淡的清新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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