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我承認。」
她:「生存和興趣永遠是最好的動力。當然了,現在大家都在追求物質生活,把那個作為動力,也沒什麼不可以。很多人,用很多不同的方式,去做很多不同的事情。比方說你想有大房子、有好車、有漂亮老婆,那麼你拼命掙錢。另一個人想過野人的生活、不想跟錢掛鉤、希望活得像只狼;還有人一門心思變著花樣環球旅行,掙點錢就跑出去玩……那麼你站在你的角度說:‘你們都是傻子,都有病。不為錢折騰個屁!’而他們也會笑話你為錢瘋了,或者根本無視你。其實這是什麼?就是價值觀的問題,說白了是角度問題。再說一個,你認為帝王追求長生不老是為了什麼呢?其實因為他已經是帝王了啊,還能追求什麼?天下已經是自己的了,過去外星生物領域還沒展開,想不到去征服,而對於自然的唯物認知比現在更少。而想站在更高的角度,所以只有……」
我:「只有求仙問道,煉丹吃藥。」
她:「就是這樣的。對了還有,你發現沒?孩子對於自然的敬畏超過成人。」
我:「你思維真是亂跳啊……那是孩子物質認知不夠的問題吧?」
她:「我沒亂跳,越過了一段話題,不過我會說回來的。剛剛說的不是認知的問題,是孩子有時候能一眼看透本質。」
我:「欸,這個就有點離譜了,孩子的經驗和閱歷不足啊。」
她:「正是因為這些不足,孩子的本能更強烈些。很多孩子會和喜歡小孩的人親近,而疏遠不喜歡小孩的人,但這之前不需要交流和試探,為什麼?雖然沒有過交流,但是孩子總能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直接反饋給自己,形成本能,而且還是在大腦無意識的情況下。」
我:「嗯,好像是有這樣的情況。」
她:「再說回來,我們看待事情的時候,經常用客觀認知去理解,都說:就是那樣的!其實很多客觀認知只是一個假定罷了,很多事情沒有解釋清楚到底為什麼。」
我:「還是舉例吧。」
她笑了:「就說樹木吧,孩子認為樹木有思想,只是站在那裡不動不說話罷了。我們會說那不可能,如果樹會說話,我怎麼從來沒聽到過?」
我:「懂你的意思了。交流就非得說話?就算樹說話就非讓人聽得見,聽得懂?是吧?」
她大笑:「對,就是這樣的。而且真的有成人去研究的話,一定有很多人會表示:是不是有病?吃飽了撐的吧?知道樹能說話了,有用嗎?能賺錢嗎?」
我:「嗯,用一個價值去衡量所有的事情。」
她:「沒錯!不過我有時候想,沒準樹紮根很深,真的知道什麼地方埋著寶藏或者值錢的東西呢?那是不是有了一個成功的例子後,大家都瘋了似的去研究樹到底說什麼了。因為有最直接的經濟成果啊。」
我:「嗯,還真是!我突然很想往這方面發展了。」
她還在笑:「你很有經濟眼光嘛,哈哈。好了,再說回來吧。」
我:「不,我覺得上一個話題很重要!」
她笑得前仰後合:「別鬧,說回來。你看,我們需要這麼多可能性才去想了解樹到底會不會交流,而孩子不是,他們就很直接、很乾脆地認為樹是會說話、有思想的!」
我:「是這樣,成人會需要證據什麼的。」
她:「對,再來說證據。證據是個很好玩的事情。比方說吧,在1000年前,你說地球是繞著太陽轉的,太陽系是銀河系很小的一個星系。別人說:好,你證明給我看,我就相信。你怎麼辦?」
我:……
她:「而現在,你要是讓別人證明給你看,別人會懶得理你。但有趣的是,那個懶得理你的人,真的就見過太陽系在銀河系中的位置?真的就能解釋清地球圍著太陽轉嗎?肯定解釋不清,但是他上學的時候籠統地學過,雖然那堂課他睡著了,但是大家都那麼認為,他自然也這樣認為了。」
我:「但是用數學公式和一些計算……」
她:「那需要很多很多基礎知識對吧?大多數人,做不到,只是那麼籠統地知道罷了。」
我:「嗯,有道理。記得原來我看過一本小說,說一個人回到了過去,怎麼怎麼大顯神威一類的,其實那不可能。就算真的回到過去了,也什麼都做不了,只是個普通人罷了,或者是個普通的瘋子罷了。」
她:「嗯呢!就是這麼回事。其實是我們群體性地站在現代的角度,很多東西已經成為了認定的現實,不需要探索或者被忽視掉了,不能引起我們的注意。但是孩子不知道那些,他們會好奇,什麼都會刨根問底。你告訴孩子說光合作用,孩子會要求你解釋得更詳細,然後你會發現,最根本的成因或者最初怎麼出現的,你並不知道。而且,很多專業的科學家也不知道成因,他們只能籠統地告訴你:進化來的,具體的還需要考古證據——看懂沒?話題又轉回來了。」
我:「好像是這樣……」
她:「就是這樣的,所以宗教的存在,我認為還是很有必要的,把許多事情簡化了。為什麼會有人類呢?上帝造的。怎麼造的呢?你管它呢,上帝無所不能,想造就造。」
我笑:「有意思。」
她:「其實可以這麼說,宗教總能解釋最古怪、最離奇、最莫名其妙的事情。你研究宗教會發現,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宗教來解釋。神是萬能的,最天方夜譚的事情也可以說出來,以後如果對上號了,就說是神的預見罷了;對不上也沒關係,說明還沒發展到那種程度,一代一代地傳,死無對證,永遠都是神最偉大。」
我:「原來是這樣!」
她:「就是的啊,我覺得一些宗教還好,至少讓人向善。邪教就很壞了,反正傻子多的是,教主們都是一個思路:都信啊,都信!信了大家一起昇仙。昇仙前,金錢你要它幹嗎?給我,我甘願墊底。」
我:「我覺得你沒病,很有意思,而且思維很活躍。」
她:「還是角度問題,我們如果不聊這一下午,你怎麼想還難說呢。我們聊過了,你理解了我的角度,也就接受了我的行為。就這麼簡單。」
我:「我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事:如果,你真的瘋了,我又被你帶瘋了,那怎麼辦?」
我們都愣了一下,然後同時爆發出大笑。
那天走的時候,我覺得很充實、很痛快、很開心。真的不明白怎麼會有人認為她精神有問題。或者認為她不正常的人其實才是不正常的?
這種事情,細想很有意思。嗯,是的,角度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