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週末是舒檸大伯大嬸結婚紀念日,他們在家設宴,邀請全家人參加。舒檸的爺爺奶奶去世後,大伯大嬸就是家族裡的主心骨,除去節假日的必要走動,家家有點喜事都會邀在一起聚聚。
舒檸爸爸魏紹明這輩有四個孩子,魏紹明排行老叄,是家裡結婚最早的那一位,舒檸也是同輩中最大的孩子。她從小就聽話懂事,後來更是出道做了明星,一直是堂妹堂弟的好榜樣。
其實舒檸的堂妹堂弟也只有兩個,堂妹是魏舒檬,舒檸二叔的女兒,還有一個小堂弟魏昭,他是舒檸大伯大嬸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今年也是十八歲,還在上高叄。
魏昭小時候是天天跟在舒檸和魏舒檬身後的小跟屁蟲,進入青春期後魏昭忽然變了個人,他和她們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最近兩年叄人好不容易在遊戲上有了交集,見面也能聊上幾句。
舒檸大伯大嬸已經是退休的年齡,屬於年齡越大越講究返璞歸真親近自然的那類長輩,二人常常隨了朋友去郊區山上採摘野菜。中午的飯桌上自然少不了這些野菜的身影,清甜鮮美的野薺菜湯,吃得就是一個原汁原味。舒檸忍不住讚歎了幾句,當即便喜提了兩大包野薺菜。
「我就不拿了吧,我平時很少做飯的。」舒檸眼一暈,趕緊婉拒。
「拿著吧拿著吧。」舒檸爸爸魏紹明發話了,「也是你大伯大嬸一片心意。」
飯後長輩們開始追憶往昔,聊起爺爺奶奶曾經的過往歲月。舒檸的爺爺在她很小的時候便去世了,他留給舒檸的記憶並不多。舒檸奶奶在爺爺去世之後輪番和四個子女一塊居住,舒檸剛升入高一時,奶奶的身體越來越差,她執意要回到和爺爺走過大半生的老房子生活。同年春節前夕,奶奶在睡夢中離開。本該是闔家團聚的日子,他們一家人只能紅著眼和奶奶說再見。二叔說如果奶奶再多挺十幾天,撐過這個潮冷的春節,待到來年春暖花開,老人家精神氣一上來,幸許他們一家人可以再多留她一年。江城有給去世親人燒舊衣的習俗,除夕當晚,舒檸一家人回到奶奶生前最後待過的老房子裡,把奶奶生前的衣物投入火光,燒向了另一個維度。
在舒檸的記憶裡,那是個灰濛濛的春節,太難過,便把令人傷心的記憶關了起來。關於那個寒冬的很多事情,她都記不太清了。
眼見飯桌上的氣氛愈加低迷,小姑姑拍拍桌子,說奶奶最不喜歡他們哭哭啼啼,看誰要做惹她厭煩的人。
一桌人破涕而笑,不約而同地另起了其他話題,舒檸爸爸魏紹明為了活躍氣氛,又開始講述自己已經說了無數遍的軍旅生涯。魏昭提前下了桌,朝舒檸和魏舒檬打了個眼色,舒檸和魏舒檬緊隨其後。叄人聚在客廳裡並排坐著,不約而同掏出了手機。
「叄排?」魏昭登陸游戲,開了一個房間。
「行。」舒檸和魏舒檬紛紛接受魏昭的組隊邀請。
「哎,也加我一個。」小姑姑也走了出來,拿著手機挨著舒檸坐下,「你爸爸又開始講和你媽媽當年的戀愛史了,這麼多年講不膩的。」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舒檸向小姑姑投去見怪不怪的眼神。
舒檸小姑姑今年叄十九歲,是舒檸爺爺奶奶近四十歲生的小女兒,從小有叄個哥哥和父母的疼愛,小姑姑性格浪漫不羈,當下流行的娛樂活動她一樣也沒落下,包括王者榮耀。
「來來來,那再拉一個人五排。」魏舒檬興致勃勃,揮舞著手機。
「那我從附近的玩家裡隨便拉一個人吧。」魏昭點開附近的玩家頁面,順手邀請了幾個玩家。
有一個玩家欣然加入,id是封心鎖愛,主玩位置是打野。
舒檸極少在賽季初排位,這回可真是體會到了賽季初神仙打架的滋味,五排車隊只能匹配五排車隊,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太倒霉,匹配到的五排車隊都像是固定的上分車隊,打法強勢迅猛,第一局他們就輸得很難看。
首先雙方打野的節奏相差就很大,封心鎖愛應該是中規中矩的主發育打野玩家,對面打野一強勢他就很容易亂了節奏。
魏昭從小就是個玩什麼都要贏的性子,輸個一兩次還行,多輸幾次他就不樂意了,這也是舒檸和魏舒檬平時不常邀請他一起玩的重要原因。
連輸叄局之後,魏昭黑著臉踢掉了路人玩家封心鎖愛。
「昭昭,別生氣,打個遊戲而已嘛。」小姑姑放下手機,靠過去勸導魏昭。
魏舒檬決定找外援:「我可以拉我一個會玩打野的同學過來。」
舒檸切到微信介面,她和程渡這些天沒有說過話,史迪仔的聊天框被擠到了很後面。
「昭昭。」舒檸想了想,對魏昭說,「要不我拉個打野玩得不錯的朋友咱們一起五排吧。」
魏昭聽她開口,神色緩和地點點頭。
舒檸舔舔嘴唇,在和程渡的微信對話方塊裡發了一個小貓無助的表情包。
【怎麼了?】程渡秒回。
【你現在有時間嗎?】
【有,要我來找你嗎?】
【不是,你能陪我玩幾把遊戲嗎?我們五排缺一個人】
【好,你id發我。】
一分鐘後舒檸在遊戲裡收到一個新的好友新增請求,頭像還是那個史迪仔,但id不再是程渡的職業認證號,而是一個叫橙子的私人id。
是個已經打上王者的號,舒檸同意了好友申請,然後把他拉進了五排房間。
人一齊,魏昭秒點了開始,進入bp環節後魏昭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姐姐,你這朋友常用的叄個位置都是輔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