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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一 自造內心秩序之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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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當的獨處有利於形成「自我」。我一直有一個感覺,國人的「自我」弱於其他民族。表情反映性格。國人的典型表情是嬉皮笑臉,相比而言異族人要嚴肅得多。我特別喜歡非洲木雕中的一臉肅穆。何以有如此差異?我的分析是,中國人「社會性」太強,打壓了「自我」,使我們每每逢迎他人。缺少獨處就缺少自我,而無個性的人組成的社會是缺少美感的。

心流與庖丁解牛

時下中國學者從事的很多社會調查,其結果和調查前的判斷如出一轍。此種調查屬於無聊的勾當。好的調查一定是調查前對結果毫無把握,有時調查後還發現了令人驚訝的事實。

米哈里的調查就是好的調查。其一,該調查發現,心流的體驗,工作時(54%)大大高於休閒時(18%)。其二,面對「我現在是否寧可做別的事情」這一問題時,回答「是」,即願意停止現在正做的事情的回答者中,工作的人大大高於休閒的人,即使工作者正處於心流的狀態。這真是個值得思考的悖論。米哈里的解釋是:很多人屈從於主流文化,認為工作是強制的,不去理性地比較自己工作與休閒的狀態。對此我不完全同意。

調查中更多的心流出現在工作中,而不是休閒中。這符合米哈里的一貫認識。他引用弗洛伊德的話:「快樂的秘訣在於工作與愛」。

他在書中動情而生動地講述了東西方兩個勞動者工作中的心流體驗。

「裡柯·麥德林在一條裝配線上工作。他每完成一個單元,規定的時間是43秒,每個工作日約需重複600次。大多數人很快就對這樣的工作感到厭倦,但裡柯做同樣的工作已經5年多了,還是覺得很愉快,因為他對待工作的態度跟一名奧運選手差不多……訓練自己創造裝配線上的新紀錄……經過5年的努力,他最好的成績是28秒就裝配完一個單元……最高速度工作時會產生一種快感,裡柯說:‘這比什麼都好,比看電視有意思多了。’裡柯知道,他很快就會達到不能在同樣工作上求進步的極限,所以他每週固定抽兩個晚上去進修電子學的課程。拿到文憑後,他打算找一份更復雜的工作。我相信他會用同樣的熱忱,努力做好任何一份工作。」

這個案例中工作的挑戰能造就心流是足夠生動的。我倒想做一點筆走偏鋒的評論。我常對學生們說,你們要選擇一份與你自己智商相匹配的工作。不要乾了十年後發現你已經窮盡了這份工作中的全部奧秘,索然無味了。中年後能否找到和重新學做一份挑戰性的工作是存疑的。借棋弈做比喻,智商高的不要選擇跳棋,要選擇圍棋,它能長久地吸引你。

令中國讀者驚異的是,米哈里的第二個案例是《莊子·庖丁解牛》。這很讓我感動,因為我一向認為這是中國文字中最美的一篇。庖丁無疑在勞作中進入心流的狀態,從莊子全過程的描寫可以清楚地看到。米哈里卻有更多的期待。庖丁回答文惠君:「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米哈里引用的英文翻譯是:「perceptionandunderstandinghavecometoastopandspiritmoveswhereitwants」。筆者以為,「以神遇」的意思是「以直覺應對」,譯為「spiritmoves」不妥。這個翻譯誤導了米哈里。遇—moves—flow,中英文字轉化後的對比,令米哈里痴迷東方的「遇」與西方的「流」可以「融會貫通」。瑕不掩瑜,庖丁解牛確乎符合心流。但《庖丁解牛》沒有說出米哈里的理論。

為什麼對工作的不滿成為社會主流輿論的組成部分,且出現上述調查中的悖論?我試做這樣的解釋。

正如米哈里所說:「工作可以殘酷而無聊,但也可能充滿樂趣和刺激。」最好的體驗和最壞的體驗都在工作中,而非休閒中。工作中好的體驗與個人性格密切關聯,故常常存留和藏匿在私人的內心,當事人未必有廣而告之的願望。而工作中的緊張、單調、勞累過度和低收入,則因勞工的利益訴求和他們偉大代言人振聾發聵的言論而進入公共領域,傳染眾生。工作雖然有內在的挑戰和造成心流的可能性,但工作對僱主與管理者之外的員工還有其他的重要維度,最大的兩項是自由度和收入。感覺收入上不公正會抱怨。一個可以從工作中獲得心流體驗的工人,工作效率多半不低,而如果其收入沒有相應提升,則其抱怨的可能性多半高於效率較低、無心流體驗的工人。所以上述悖論的解釋空間甚大。「現在我寧可做別的事情」,未必是要從有心流體驗的當下工作轉移到無心流體驗的休閒,有可能是從有心流體驗但工資低的工作,換到有心流體驗且工資較高的崗位上。缺乏自由度,正是青年馬克思一針見血地指出的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勞動的「異化」。這批評雄辯且經久不衰。

米哈里從心流的角度觸及這一問題,他的思路是改良的。他說:「通過工作提升生活品質,需要兩項輔助策略。一方面要重新設計工作,使它儘可能接近心流活動——諸如打獵、家庭式紡織、外科手術等。另一方面,還得培養像莎拉菲娜、柯拉瑪、庖丁那樣自得其樂的性格,加強技巧,選擇可行的目標。這兩項策略若單獨使用,都不可能使工作樂趣增加太多,但兩者雙管齊下,卻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最優體驗。」「但目前的狀況卻是,那些有能力改變特定工作性質的人,並不重視工作能否帶來樂趣。管理者的首要考慮是生產力,工會領袖滿腦子也都是安全、保險與工資。短期看來,這些前提跟產生心流的條件可能有衝突。這實在很可惜,因為如果工人真正喜愛他們的工作,不但自己受益,他們的效率也會提高,屆時所有其他目標都能水到渠成。」

米哈里改革的建議不易實現。連工會領袖都不致力於此,說明勞資雙方其實共享資本主義價值觀:貨幣收益。

但是隨著時代的進展,突破口有望呈現。那就是伴隨機器人的大規模問世,人們的工作時間將越來越少,閒暇將越來越多。這樣,缺乏自由、自主的問題將緩解。工人雖然未能在工作中獲得更多的自由和自主,但其整體生存中自由和自主的時間大幅度增加。而米哈里的問題也將轉化,獲得更多心流的主戰場,將從工作轉向休閒。

凱恩斯在1920年就發出了偉大的預言:經濟問題將在百年內終結。「人類自從出現以來,第一次遇到了他真正的、永恆的問題——當從緊迫的經濟束縛中解放出來以後,應該怎樣來利用他的自由?科學和複利的力量將為他贏得閒暇,而他又該如何來消磨這段光陰,生活得更明智而愜意呢?」

好在歷史上的貴族階層已經做出了嘗試,積累了經驗。貴族階層脫離了生產,率先面臨生命不能承受之輕的挑戰。一部分貴族陷入物慾不能自拔,另一部分選擇體育、音樂、詩詞歌賦的藝術化生活方式。中西方在此高度一致。

一方面,米哈里認為工作而非休閒,可以造就更多的心流。但另一方面,他討論心流的生動案例中,休閒中的活動不在少數,比如他不斷說到的攀巖、舞蹈、下棋。這些狹義的遊戲,正是我們下面討論的內容。

機器人驅趕我們去遊戲

工作可以產生心流,遊戲也可以產生心流。遊戲與心流的關係更好理解。這不僅因為遊戲的特徵——下棋、打球、唱歌顯然是有趣的,還因為人類創造出遊戲,目的就是調整心情,變低迷為亢奮,變渙散為專注。孔子云:「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不有博弈者乎?為之猶賢乎已。」

我認為遊戲王國中的第一重鎮是體育。米哈里沒這麼說,但其在書中專門討論遊戲的第五章,是從體育開始的。體育具備造就心流的最佳條件:明確的目標,即時的回饋,易學難精帶來的上不封頂的挑戰性。體育的最大功能是幫助人控制自己:既學習控制自己的身體——這很好理解,體操、田徑、游泳、球類,都要在控制身體上下大功夫,又要學習控制自己的精神,控制自己的注意力。愛看網球的人都知道納達爾,他的身體條件其實並不突出,爆發力不好是其致命的弱項,而爆發力幾乎是一切競技體育專案不可缺乏的。那他靠什麼制勝?靠專注。他可以在四五個小時內一直集中精力。俗話說老虎也有打盹兒的時候。對手領先納達爾時會很自然地放鬆一小會兒,不想一下就被逆轉了。在專注上你比不過他,你做不到專注每一個回合,結果滿盤皆輸。

瑜伽的精髓也在於控制自己,從身體到精神。「第五實修是進入正式瑜伽修行門戶的預備動作,稱作‘制感’。它主要是學習從外界事物上撤回注意力,控制感覺的出入——能夠只看、聽和感知准許進入知覺的東西。在這個階段,我們已經可以看出,瑜伽的目標與本書所描述的心流活動多麼接近——控制內心所發生的一切。」

球類運動常常更吸引人,因為比分此起彼伏,那是即時的、高度刺激的回饋。相比之下,游泳似乎顯得沉悶,如果每天一次能不枯燥嗎?這其實和有些工作相似,必須在過程中為自己設定新的挑戰及目標,在迎接挑戰中獲得成長的樂趣。我本人差不多一天遊一次泳。我排遣枯燥、保持興趣的方法是學習、完善和創造多種泳姿。我會十種游泳姿勢:光是仰泳就會反自由泳式、反蛙泳式、反蝶泳式。我遊海豚泳雙手併攏只用兩腿,那才真正像海豚。學習樂器也一樣。不持續練習不會提高,持續下去主要不是靠耐心,而是靠不斷發現技巧上的微妙差異,靠持續存在的關注點。

在中西方古代貴族那裡,音樂和體育是並重的。孔子說:立於禮,成於樂。近代西方哲人席勒說:美育先於道德,沒有美育的道德是強制性說教。這是對孔子「立於禮,成於樂」的最好註解。美育可以讓一個人在其精神世界中愉快地領受一種秩序。有了這第一個秩序,才好順利地接受第二個秩序,即道德倫理的秩序。非如此道德就是強制。而音樂是精神世界中最神秘和美妙的秩序。米哈里說:「柏拉圖就是因為警覺到這種關係的存在,所以才強調教育兒童首先就該教他們音樂;學習把精神專注於優美的節奏與和諧之中,意識的秩序才得以建立。我們的文化似乎越來越不重視兒童的音樂技能,學校預算每有刪減,最先遭殃的就是音樂課程,還有美術和體育。這三種對於改善生活品質極為重要的技能,在當前的教育環境中竟被視為多餘,著實令人扼腕。」他還說:「雖然學習樂器從小開始最好,但永遠不會嫌太晚。有些音樂老師的專長是教導已成年,甚或上了年紀的學生,很多成功的企業家甚至年逾五十才決定學鋼琴。嘗試與別人合作發揮自己的技巧,最愉快的經驗莫過於參加合唱團或加入業餘演奏團。」他還提倡學習作曲,他說電腦中先進的軟體使作曲變得更簡易,普通人也可以嘗試。

遊戲如此有趣,2000多年前先哲就告誡人們無聊了去下棋。那麼為什麼當代人的休閒生活甚至不如工作時有更多的最優體驗呢?

有兩大原因。其一,大把大把的閒暇的來臨,是當代的事情,此前是六天工作日,每天八小時以上的工時。這種強度之下,休閒主要用於放鬆和休息。其二,遊戲是需要學習的。沒有青少年時代五年以上的時光沉浸在籃球、乒乓球、提琴上面,就很難終身保持這習慣,在閒暇無聊時信手拈來。

相反,沒有這些遊戲的儲備,當代人遇到閒暇無聊,便飢不擇食地開啟電視,奔向商廈或網上購物。這種應對無聊的策略一旦建立,就很難改變。如果處在狂飆的年齡,還可能選擇毒品和暴力。因其不需要學習,是沒有複雜遊戲儲備的無聊者們的便餐。

閒暇必須與遊戲結合,複雜的遊戲必須經過學習,所以學習遊戲就是學習如何應對更多的閒暇。

一個人願意投身哪一種遊戲,是高度個性化的事情。當代人,特別是未來的人們的生活目標將落在遊戲上面。這也再次說明,今天和未來人們的生活目標,不可能是權威或他人指派的,而是自己接觸和嘗試後的選擇。

我和米哈里的一個共識是,我們都看到了與遊戲、與當代人的刺激需求密切關聯的「癮」。

「精神熵暫時消失的感覺,是產生心流的活動會令人上癮的一大原因……很多棋界天才,包括美國第一任棋王保羅·墨菲和最近一任棋王費舍在內,都因太習慣條理分明的棋局世界,毅然棄絕了現實世界的紛擾混亂……任何有樂趣的活動幾乎都會上癮,變成不再是發乎意識的選擇,而是會干擾其他活動……當一個人沉溺於某種有樂趣的活動,不能再顧及其他事時,他就喪失了最終的控制權,亦即決定意識內涵的自由。這麼一來,產生心流的活動就有可能導致負面的效果:雖然它還能創造心靈的秩序,提升生活的品質,但由於上癮,自我便淪為某種特定秩序的俘虜,不願再去適應生活中的曖昧和模糊……我們必須認清心流有使人上癮的魔力;我們也應該承認‘世上沒有絕對的好’這個事實……如果人類因為火會把東西燒光就禁止用火,我們可能就跟猴子相差無幾。」

我比米哈里更為樂觀地看待「癮」。在拙作《後物慾時代的來臨》sup/sup中我說過這樣的話:「有了癮就不會空虛了。沒有上癮,不僅仍然有可能陷落到空虛之中,甚至難於與一種行為模式繫結到一起。現代人大規模地、義無反顧地陷入‘癮’當中,是有深刻的原因和功能的。我們實際上面臨的很可能是三種選擇:空虛無聊、尋找膚淺的刺激因而不能真正擺脫空虛,對某種活動上癮。或許癮是幫助現代人解決這一尖端問題的歸宿。如是,問題的關鍵就不是從一般的意義上將癮看作病症,而是比較和區分各種可以上癮的活動,擇其善者而從之。」

書名迴歸原著

這本書原著名是flow:thepsychologyofoptimalexperience,1990年出版。1993年臺灣出版陳定琦先生翻譯的中譯本,名為《幸福:從心開始》。我讀後記住了契克森米哈賴。2012年前後在網上發現了他的四部著作的中譯本,大喜過望,立即給該社總編打電話索要。能張這個口是因為我應邀為他們寫過書評。很快收到兩本書。我再撥電話,重申這四本書我都想要。總編說:其實是兩本,《幸福的真意》《生命的心流》都是2009年出版,銷售得不好,於是2011年《幸福的真意》更名為《當下的幸福》,《生命的心流》更名為《專注的快樂》,重新出版。我頗為震驚,斥責這做法。總編頗有雅量,悉心聽取,誠懇接受。後來聽劉蘇里先生說,這是當今中國出版業中常見的伎倆。

我的批評意見分為三條。

其一,權利問題。試問書中正文在翻譯時可否隨意改動增減?估計沒人敢說可以。書名是著作的組成部分,至少同樣不可更改。且為作品起名常常花費作者格外的心智和時間,我自己有切身的體會:起個書名,候選常常十幾個,反覆總要幾十次。譯作中書名篡改最多,其實最不應該。

其二,同一個中譯本,為了推銷不斷更名,將造成全方位的混亂:從圖書館的書名目錄,到學者的引用註釋,再到讀者的搜尋記憶。出版社敢這麼做,堪稱無知無畏。而出版管理者對此不聞不問,十足的尸位素餐。

其三,從出版社自身的利益看,更名的勾當也是愚不可及。須知,促進名聲傳播,再好的宣傳炒作也不如朋友同學間的口耳相傳。第一批讀者中的五千粉絲將這本好書告知三萬人,後者休想找到它了,因為它已經改頭換面。

最後,我們討論這本書的譯名。英文名是flow:thepsychologyofoptimalexperience,臺灣版書名是《幸福:從心開始》,大陸第一版書名是《幸福的真意》,大陸第二版書名是《當下的幸福》。flow、optimalexperience、psychology,原書名中的三元素在三個中譯本中無一呈現。而中譯本的三個書名中的幾個核心詞:心、幸福、真意、當下,均不見諸原書名。原書名既亮出自己的身份:心理學的學術著作,以區別世俗的心靈雞湯,又頗有懸念和銳度,分別見諸這兩個詞彙:flow、最優體驗。三個中譯本的書名,統統背離原書名十萬八千里,自甘插上雞湯的標籤。

嚴復雲:一名之立,旬月躊躇。貶過別人,該拿出自己的主張了。好在我思考其名已過月旬。

書名的後半截:thepsychologyofoptimalexperience,老老實實譯作:最優體驗心理學,應無爭議。措辭上或許存在的小差異,小到可以不論。

關鍵在於flow。直譯成「流」或「湧流」不妥,因讀者會每每不解,乃至「流」在正文中出現恐怕需要加上引號。

敝人以為,可以考慮的譯法有二。其一,心流。其二,福流。

人類語言中造詞的精髓是借喻。無借喻則勢必要造出太多的詞彙,乃至頭腦無法駕馭。current和stream是英文中早就存在的詞彙,有各自的最初含義,後被借用於electricalcurrent(電流)和streamofconsciousness(意識流)的組合中。在此構造中,漢語的譯名來得更簡潔,不麻煩其他字,只一個「流」字:電流,意識流,寒流(寒冷的空氣),潮流(社會風氣)。故心流、福流有傳承,是「流的系統」的延伸。道可道,非常道。這個流,非常流。

心流與福流,二者高下得失如何?兩個譯法敝人都能接受,但微微偏向「福流」。「心」更寬泛,「福」更具體。本書討論的其實就是「最優體驗之流」,最優體驗就是幸福,故「最優體驗之流」可以簡稱為「福流」。除了意思更貼近的優勢,「福流」還是音譯。音譯與意譯如此合一,實在難得。當然,「福」在漢語中有「運氣」的意思,這是本書「最優體驗」的概念所不包含的。但是「福流」不等同於「福」,在其特有的語境中它與「運氣」極少關聯。

敝人以為,心流的最大優勢是,本書正文中頻繁出現的flow在中譯本中統統譯作「心流」。故因有逾萬冊的中譯本做載體,在中文讀者中流傳了二十年,「心流」已經被很多中國人接受。語言的形塑中,「選票」(即眾人的使用)的力量每每大於邏輯和規則的力量,何況「心流」的譯法不離譜。敝人本想嘗試以我認為剛好的「福流」動搖「心流」的地位。這當口,本書的編輯就書名求教本書作者米哈里,此實為解決翻譯難點的正途。米哈里的兒子研究東方哲學,懂中文。父子商議後認同「心流」的譯法。於是,敝人打消了鼓吹「福流」的想法。

一般而言,我不贊成書名屢屢更改,但高度認可這次更名,因為定名《心流:最優體驗心理學》是迴歸原著。

鄭也夫

2017年7月30日

鄭也夫.後物慾時代的來臨[m].北京:中信出版社,2016.——編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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