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前面談過的,雖然一般人都很期待下班回家的一刻,準備好好享用辛苦掙來的閒暇,可是他們往往不知道如何利用這段時間。更諷刺的是,工作的樂趣比閒暇更多,因為工作有類似心流活動的內在目標、回饋、遊戲規則與挑戰,能使人投入,全神貫注,渾然忘我;然而閒暇卻沒有結構可言,必須花更多精力才能把它塑造成產生樂趣的形式。需要技巧的嗜好、設定目標與範疇的習慣、個人的興趣以及內心的自我紀律,都有助於使閒暇發揮它真正的作用——一個再創造的機會。但大致而言,一般人在閒暇時錯失享受樂趣機會的情況,比工作時更嚴重。
未來屬於善用閒暇的人
不斷興起的休閒事業,以用富於樂趣的體驗填滿空間、時間為宗旨。然而大多數人不但沒有善用生理與心理資源體會心流,反而花許多時間,坐在電視機前觀賞知名運動好手在大體育場的表演。我們並不創作音樂,而只聽身價數百萬美元的歌手的白金唱片;我們不從事藝術創作,只會對拍賣會場上喊得最高價的名畫讚歎不已;我們也不肯冒險貫徹自己的信念,只會每天花幾個小時,看演員在虛擬的情境中,假扮出生入死。
這種替代的參與方式,至少暫時粉飾了浪費時間的空洞感。但是跟投注在真實挑戰上的專注相比,它實在太薄弱了。從技巧的運用中產生的心流體驗,會帶來成長;純屬被動的娛樂背後,什麼也沒有。全人類加起來,我們每年浪費了數以百萬年計的人類意識,這麼大的能量本來可以用來完成更復雜的目標,帶動樂趣橫生的成長,現在卻浪費在模擬現實的刺激追求上。大眾休閒、大眾文化,甚至包括所謂上流文化在內,都是因為外在的因素(例如炫耀個人的地位)才贏得消極的注意,成為心靈的「寄生蟲」。它們吸收精神能量,卻沒能提供實質的力量作為報酬,只是徒然使我們變得比原來更疲倦、更沮喪而已。
除非一個人能自行控制工作與閒暇,否則註定會感到失望。大多數的工作與休閒活動——尤其是消極接受大眾傳媒的方式,都不是為使人變得更快樂、更強有力而設計的,它們只是某些人賺錢的工具。一方面,如果我們聽任它們得逞,它們就會吸乾我們的生命精髓,只剩下一副空殼。另一方面,工作與閒暇正如同人生,可以應我們的需求發揮作用。學會從工作中發掘樂趣,不浪費閒暇的人,會覺得人生越發有價值。布萊特比爾寫道:「未來不僅屬於受過教育的人,更屬於那些懂得善用閒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