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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容忍罪惡:為何善行之後會有惡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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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教授「意志力科學」這門課的時候,世界上都會發生很多事,比如之前的特德·哈格德(tedhaggard)、艾略特·斯皮策(eliotspitzer)、約翰·愛德華茲(johnedwards)和老虎伍茲(tigerwoods)事件。這些事充分展示了我們為什麼會失控。這些事現在說起來可能有點過時了,但一週裡總會有些名人的爆炸性新聞,比如關於政治家、宗教領袖、警察、教師或運動員的爆炸性新聞。這些事件足以震驚全世界,而起因總是意志力失效。

從「自控力有限」的角度來理解這些事就很容易了。這些人都處於巨大的壓力之下,他們的職業對自控的要求都很高,或是要懲罰罪犯,或是要24小時保持良好公眾形象。他們的自控力肌肉肯定很疲憊了,他們的意志力也消耗殆盡了,他們的血糖濃度很低,他們的前額皮質也在對抗中敗下陣來。誰知道呢,也許他們還節食呢。

這樣回答可能太過簡單了。(但我確信,肯定有辯護律師在陪審團面前這樣為他們辯護。)不是每一次自控力失效都是因為真的失去了控制。有時,我們是有意識地選擇了在誘惑面前屈服。想全面瞭解我們為什麼會耗盡意志力,我們需要其他的解釋。這個解釋應該更偏向心理學解釋,而不是生理學解釋。

或許你不會捲入全國熱議的性醜聞事件,但我們都會有意志力方面的小問題,即便我們只是沒能完成新年願望。為了不重蹈這些新聞頭條人物的覆轍,我們需要重新思考這個假設——是不是所有的意志力失效都是由軟弱引起的?有時候,我們反而會成為「成功自控」的受害者。我們要思考一下,這整個過程如何削弱了我們的動力,樂觀精神如何允許我們放縱自己,為什麼覺得自己品德高尚反而是通往罪惡的快速通道。每一次我們都會發現,放棄抵抗是一種選擇,而且並非不可避免。瞭解我們是如何給自己許可的,能讓我們學會如何不離正軌。

從聖人到罪人

請判斷以下命題,你是強烈反對、有些反對、有些贊同,還是強烈贊同。命題一:大多數女人真的不聰明;命題二:大多數女人更適合在家裡看孩子,而不是出來工作。

如果你拿這些問題去問普林斯頓大學的本科生,而女生沒叫你把問卷收起來、別再問這種愚蠢的問題了,那你就算幸運了。甚至男生也會駁斥這些帶有性別歧視的觀點。但如果你讓他們判斷以下稍有不同的命題,情況又會怎樣?命題一:有些女人真的不聰明;命題二:有些女人更適合在家裡看孩子。人們會不太容易駁斥這樣的命題。它們看起來或許有點性別歧視,但人們很難駁斥「有些」這個限定詞。

這項調查是普林斯頓大學心理學家貝努瓦·莫林(benoitmonin)和戴爾·米勒(dalemiller)研究的一部分。他們研究的是刻板印象和決策過程。就像你預測的那樣,判斷前兩個命題的學生立刻提出抗議,但判斷第二組命題的學生態度則更中立一些。

判斷完這些命題後,學生要在一個模擬招聘場景中作出選擇。他們的任務是判斷幾位候選人是否適合某高層職位。這份工作所處的行業一直是男性主導的,比如建築業和金融業。候選人中有男也有女。對這些剛剛駁斥過性別歧視觀點的學生來說,這看起來是項非常明確的任務。他們當然不會歧視一個符合條件的女人。但普林斯頓的研究人員發現,情況正好相反。和那些勉強同意第二組命題認為性別歧視不那麼嚴重的學生比起來,那些強烈反對性別歧視的學生更傾向於選擇男性來擔任這個職務。當研究人員詢問學生的種族主義觀點,並提供機會讓他們表現對少數種族的歧視時,也出現了這種前後不一的情況。

這個研究讓許多人很吃驚。心理學家一直認為,當你表達一種態度時,你更可能按這種準則行事。畢竟,誰願意做偽君子?但普林斯頓的心理學家揭示了一個例外,這和我們對錶裡如一的渴望背道而馳。當說到孰是孰非時,我們都能毫不費力地作出符合道德標準的選擇。我們只想讓自己感覺良好,而這就為自己的胡作非為開了綠燈。

明確駁斥性別歧視和種族歧視言論的學生,覺得自己已經獲得了道德許可證。他們已經向自己證明了,他們沒有性別歧視或種族歧視。這就讓他們在心理學家所謂的「道德許可」(morallicensing)面前不堪一擊。當你做善事的時候,你會感覺良好。這就意味著,你更可能相信自己的衝動。而衝動常常會允許你做壞事。在這個例子裡,學生們因為駁斥了性別歧視和種族歧視的言論而感覺良好,因此放鬆了警惕,更容易作出有歧視色彩的決定。他們更可能根據直覺的偏好作出判斷,而不去考慮這個決定和他們「追求公平」的目標是否一致。這並不是說他們想歧視。他們只是被自己之前良好的行為所矇蔽,沒看到這些決定會帶來的傷害而已。

「道德許可」不僅會批准我們做壞事,也會讓我們錯失做善事的機會。比如,和那些記不起曾做過善事的人比起來,有行善經歷的人在慈善活動中捐的錢要少60%。如果工廠經理想起自己近期做過善事,就更不會花錢去減少工廠造成的汙染。

「道德許可效應」也許能解釋為什麼那些有明顯道德標準的人能說服自己,認為出現嚴重的道德問題是合情合理的,那些人包括部長、注重家庭觀念的政治家、打擊腐敗的辯護律師。例如,一位已婚的電視佈道者和秘書發生性關係,一位財政保守派利用公款修自家房子,一位警察對毫無抵抗能力的罪犯施以暴力。大部分人在覺得自己品德高尚時,都不會質疑自己的衝動。而一些人的工作總能讓他們覺得自己品德高尚。

為什麼我們突然開始研究歧視和性醜聞了,而不是繼續研究節食和拖延症呢?是不是因為除了正邪之戰都不能稱之為意志力挑戰?所有被我們道德化的東西都不可避免地受到「道德許可效應」的影響。如果你去鍛鍊了就說自己很「好」,沒去鍛鍊就說自己很「壞」,那麼你很可能因為今天去鍛鍊了,明天就不去了。如果你去處理了一個重要專案就說自己很「好」,拖延著不去處理就說自己很「壞」,那麼你很可能因為早上取得了進步,下午就變懶散了。簡單說來,只要我們的思想中存在正反兩方,好的行為就總是允許我們做一點壞事。

重要的是,這不是血糖含量低或缺乏意志力造成的。心理學家調查這些縱容自己的人時,他們都認為自己作決定時能夠自控,沒有失控。他們也沒有罪惡感,相反,他們認為自己得到了獎勵,並以此為傲。他們這樣為自己辯解:「我已經這麼好了,應該得到一點獎勵。」這種對補償的渴望常常使我們墮落。因為我們很容易認為,縱容自己就是對美德最好的獎勵。我們忘記了自己真正的目標,向誘惑屈服了。

許可的詭異邏輯

嚴格來說,許可的邏輯並沒有邏輯可言。首先,我們基本不會在「好」行為和「壞」行為之間建立聯絡。控制了購買慾的消費者很可能回家多吃點美食。當僱員花更多的時間處理公司業務時,他就會覺得,用公司的信用卡支付自己的賬單是合情合理的。

任何讓你對自己的美德感到滿意的事,即便只是想想你做過的善事,都會允許我們衝動行事。在一項研究中,人們需要選擇自己想參與哪種型別的志願者工作:是在收容所裡給孩子們上課,還是為改善環境作點貢獻。雖然他們不需要真的去做這些事,但只要想想自己會怎麼選擇,就足以讓他們產生買名牌牛仔褲的衝動。另外一項研究發現,僅僅是考慮向慈善機構捐款,而不是真的付現金,就足以讓人們產生去商場購物的衝動。更普遍的是,即便有些事情我們本可以做,但實際上沒有做,我們仍會覺得自己應該受到表揚。我們本來可以吃掉整個比薩,但最後只吃了三塊。我們本來可以買一整櫥的新衣服,但最後只買了一件新外套。如果按照這個荒謬的邏輯,我們可以把所有的自我放縱都變成引以為傲的事。(信用卡賬單會讓你產生負罪感嗎?怎麼會呢,起碼你沒有因為要付賬單而去搶銀行!)

類似的研究證明,我們的大腦裡沒有一位稱職的會計師,不能準確計算出我們有多善良,或者我們贏得了多少放縱自己的權利。實際上,我們相信這種感覺:我一直是善良的,一直是個好人。研究道德判斷的心理學家知道我們是如何判斷是非的。我們通常相信本能,只有當需要解釋自己的判斷時,我們才尋求邏輯。很多時候,我們根本想不出一個能為自己辯護的邏輯說法,但我們無論如何都堅信直覺。比如,心理學家經常用一個道德悖論來研究我們如何判斷是非。成年的親兄妹在兩相情願並採取保護措施的情況下發生性關係,你覺得在道德上能否接受?對大多數人來說,這個問題會讓我們覺得噁心,所以這件事情就是錯誤的。然後,我們會絞盡腦汁去解釋這為什麼是不道德的。

如果想到某些事情時,我們沒有感到一陣噁心,沒有強烈的負罪感或巨大的焦慮感,那它就不是錯誤的。下面,讓我們回到更平凡的意志力挑戰。如果一個行為沒有讓你心裡產生「錯誤」的感覺,比如多吃了一塊生日蛋糕,或用信用卡多刷了一件小東西,我們一般不會質問自己的衝動。因為過去的善行而感覺良好,這讓你為今後的縱容找到了藉口。當你覺得自己像個聖人的時候,縱容自己的念頭聽起來沒什麼錯。它聽起來很正確,就像是你應得的一樣。如果你自控的唯一動力就是成為一個足夠好的人,那麼每當你自我感覺良好的時候,你就會放棄自控。

「道德許可」最糟糕的部分並不是它可疑的邏輯,而是它會誘使我們做出背離自己最大利益的事。它讓我們相信,放棄節食、打破預算、多抽根菸這些不良行為都是對自己的「款待」。這很瘋狂,但對大腦來說,它有可怕的誘惑力,能讓你把「想做的事」變成「必須做的事」。

道德判斷也不像我們想的那麼有激勵作用。我們把自己對美德的追求理想化了。而且很多人都相信,罪惡感和羞恥心是最有驅動力的。但我們是在騙誰呢?最能帶給我們動力的事是獲得我們想要的,避開我們不想要的。將某種行為道德化,只會讓我們對它的感覺更加矛盾。當你把意志力挑戰定義為「為了完善自己必須做的事」時,你自然而然會產生這樣的想法:我為什麼不去做呢?這不過是人性使然——我們拒絕別人強加給我們的、對我們有好處的規則。如果你把這些規則強加在自己身上,那麼從道德的角度和自我進步的角度來說,你很快就會意識到,自己不想被控制。所以,如果你告訴自己,鍛鍊、存錢或戒菸是件正確的事,而不是件能讓你達成目標的事,你就不太可能持之以恆了。

為了避免「道德許可」的陷阱,我們要把真正的道德困境和普通的困難區分開來。或許在繳稅時耍個花招或揹著配偶偷情是道德缺陷,但沒能堅持節食卻不是什麼道德問題。很多人都認為,所有的自控都是道德測試。我們用大吃甜食、熬夜晚睡、信用卡負債來判斷自己是善還是惡。但是,這些事無法真正體現什麼是罪惡,什麼是美德。當我們從道德的角度思考自己面對的意志力挑戰時,我們就失去了自我判斷能力,看不到這些挑戰有助於我們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深入剖析:善與惡

這一週,試著觀察你意志力挑戰成功和失敗的時候,你是怎麼對自己和他人解釋的。

*當你意志力挑戰成功的時候,你會不會告訴自己你已經很「好」了?當你屈服於拖延症或某種誘惑的時候,你會不會告訴自己你太「壞」了?

*你會不會以自己的善行為藉口,允許自己去做些壞事?這是無害的獎勵,還是阻礙了你實現更長遠的意志力目標?

鍛鍊導致多吃,準新娘無奈增重

35歲的謝麗爾是一名財政顧問,她8個月後就要結婚了。她想在婚禮前減掉15磅,所以她每週健身3次。問題在於,她知道爬臺階每分鐘能消耗多少卡路里。燃燒卡路里的時候,她會不自覺地想到自己有權吃多少食物。雖然她也計劃減少卡路里的攝入,但她總覺得在健身的日子裡可以稍微多吃一點。如果她多運動了5分鐘,她就會在冷凍酸奶上多加些巧克力豆,或晚餐時多喝一杯紅酒。鍛鍊成了她放縱的許可證。因此,她的體重最終變了3磅,但不是減少,而是增加。

當謝麗爾覺得鍛鍊就能多吃的時候,她就在破壞自己減肥的目標了。為了從這種許可的陷阱裡走出來,謝麗爾需要將鍛鍊看做完成目標的必要手段,而更健康的飲食是另一個獨立的手段。它們是不能互換的善行,即使一個取得了成功,她也不能對另一個放鬆要求。

不要把支援目標實現的行為誤認為是目標本身。不是說你做了一件和你目標一致的事情,你就不會再面臨危險了。注意觀察一下,你是否因為認為某些積極的行為值得稱讚,就忘了自己實際的目標是什麼。

關於進步的問題

即便你沒有把意志力挑戰當做衡量道德的標準,你也有可能陷入「道德許可」的陷阱。這是因為,有一件事情被所有的美國人道德化了。不,不是性,而是進步!進步是好的,在完成目標的過程中取得進步是令人高興的。我們總會恭喜自己——你真是好樣的!

或許,在恭喜自己之前,我們應該三思。大部分人認為,取得進步會刺激我們獲得更大的成功。但心理學家知道,我們總是把進步當做放鬆的藉口。芝加哥大學商學院研究生院的教授阿耶萊特·費什巴赫(ayeletfishbach)和耶魯大學管理學教授拉維·多爾(ravidhar)已經證明了,在完成某個目標過程中取得的進步,會刺激人們做出妨礙完成目標的行為。在一項研究中,他們告訴成功的節食者他們已經減了多少體重。然後,他們向節食者提供慶祝節食成功的禮物,一個蘋果或一塊巧克力。85%得到鼓勵的節食者選擇了巧克力,而不是蘋果。而那些沒有被研究人員提醒已經獲得了進步的節食者中,只有58%的人選擇巧克力。另一個研究發現,完成學術目標的情況也一樣。如果學生們覺得自己已經為複習考試花了很多時間,自我感覺相當良好,他們就更可能花整晚時間和朋友比賽喝酒。

進步可能讓我們放棄曾經為之奮鬥的東西。這是因為,兩個自我相互競爭會進一步打破二者之間的平衡。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的定義嗎,意志力挑戰就是兩個自我之間的衝突。一個你想的是自己的長遠利益(比如減肥),另一個你則想及時行樂(比如吃巧克力)。在面臨誘惑的時候,你要讓更理智的自己說話,戰勝放縱自我的念頭。但是,成功自控會在不經意間導致不好的後果。它會讓你暫時感到滿足,讓更理智的自己閉嘴。當你取得進步的時候,你的大腦就停止了思維程式,而這個程式正是推動你追求長遠目標的關鍵。然後,那個放縱自我的聲音就會響起來,你就會轉而關注那些還沒有得到滿足的目標。心理學家稱之為「目標釋放」。你曾努力剋制的目標會變得更加強大,誘惑也會變得更加難以抵擋。

在實際生活中,這就意味著,前進一小步會導致你後退兩大步。有計劃地存養老金能滿足那個想存錢的你,同時釋放那個想購物的你。整理好檔案可能會滿足那個想工作的你,同時釋放了那個想看比賽的你。一邊肩頭的天使在對你輕聲呢喃,另一邊肩頭的魔鬼則在不斷壓迫你。

即便是最值得信賴的、用來完成目標的工具,比如待辦事項清單,都可能讓你事與願違。你是不是列出了自己所有要做的事,然後一想到自己一天裡能做完所有工作,就覺得自己很棒?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很多人都和你一樣。能列出這樣的清單真是讓人如釋重負。我們把需要做的事當成了自己已經付出的努力,這會給我們錯誤的滿足感。(或者,正如我的一位學生所說,他很喜歡參加效率研討會,因為這讓他覺得自己很有效率——但實際上他什麼都沒做出來。)

雖然這個觀點不符合我們對「完成目標」的看法,但關注進步確實會讓我們離成功越來越遠。這不是說進步本身是個問題,問題在於進步給我們帶來的感覺。更進一步說,問題是我們不能堅持自己的目標,而會聽從自己的感覺。進步可以激勵人,甚至可以提高未來的自控力,但前提是,你要把自己的行動當做努力完成目標的證據。換句話說,你要清楚自己做了什麼,並盯緊自己的目標。為了實現目標,你要願意付出更多。人們很容易接受這個觀點,只不過我們一般不會這麼想而已。在大多數情況下,我們總在尋找停下來的理由。

這兩種態度會帶來非常不同的結果。如果人們在完成目標的過程中做了積極的事,比如鍛鍊、學習或者存錢,有人問他們「你覺得你取得了多大的進步」,他們就會做出一些和自己的目標衝突的事,比如明天不去鍛鍊,和朋友出去玩而不是學習,或是買一些貴重物品。相反,那些被問到「你的目標有多堅定」的人則不會受到誘惑。改變一下關注焦點,就能對他們的行為做出不同的解釋。你不應該想著「我做到了,好了,現在我可以做點我真正想做的事了!」應該想著「我做這件事是因為我想要……」

意志力實驗:取消許可,牢記理由

如何關注對自己的承諾,而不是關注單純的進步?香港科技大學和芝加哥大學的研究員的一項研究為我們提供瞭解決方案。他們要求學生回憶一次拒絕誘惑的經歷,這給了他們道德許可。因此,70%的學生在實驗中選擇了放縱自己。但當他們讓被試者回憶為什麼當時拒絕了誘惑時,「道德許可」就消失了,69%的學生抵制了下一次誘惑。這真像魔術一樣神奇!研究人員發現了一個簡單易行的提高自控力的方法,有助於學生作出與自身目標相符的決定。記住我們為什麼會拒絕誘惑,這是個很有效的辦法。因為,當你面對自我放縱的誘惑時,記住這件事會改變我們的感覺。所謂的獎勵看起來更像對目標的威脅,屈服於誘惑的感覺並不好。記住理由還有助於你發現並抓住機遇,以便完成目標。

下一回,當你發現自己在用曾經的善行給現在的放縱作辯護時,停下來想一想,你當時為什麼能拒絕誘惑。

今天犯錯,明天補救

無論取得進步時我們是輕輕拍拍背鼓勵自己,還是記起了自己過去是如何抵抗誘惑的,我們很快就會認為,過去的善行應該得到稱讚。但「道德許可」並不只計算過去的善行,我們同樣可能看到未來,認為我們計劃要做的善行也值得稱讚。比如,只是「想」去鍛鍊的人很可能晚餐吃得更多。這種習慣允許我們今天犯錯,明天補救——我們就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嚮明天賒賬

想象下面這個場景:現在是午餐時間,你正在趕時間,最方便的事莫過於在快餐店買點吃的。但你正在控制體重,準備改善健康狀況,所以,你計劃避開選單上脂肪含量最高的食物。你排隊的時候,發現餐廳除了普通的特價菜,還提供一些新的沙拉。這家餐廳離你的辦公室很近,所以你經常來這邊吃東西——雖然這對你的腰圍沒什麼好處。你很高興,因為你可以選一些讓自己減少負罪感的食物。你排著隊,考慮要選哪個,是田園沙拉還是烤雞肉沙拉。然後,當你真的要點餐的時候,你脫口而出的卻是「雙層吉士漢堡和薯條」。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你會想,一定是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或者,是炸薯條的美妙香味戰勝了你最初的想法。但你相不相信,正是選單上的健康菜品讓你點了吉士漢堡和薯條?

紐約市立大學巴魯克學院的市場研究員通過很多研究得出了上述結論。研究人員之所以對這個問題產生興趣,是因為他們看到一些報告指出,麥當勞在選單上增加健康食品時,反而引起了巨無霸銷量暴漲。為了找出原因,這些研究人員自己設計了快餐選單,模擬開設了一家餐廳。來這裡吃飯的人需要從提供的選單上選擇一道菜。所有選單都有標準的套餐,比如法式炸薯條、炸雞塊和加配菜的烤土豆。有一半的被試者拿到的是特殊的選單,上面加了一份健康沙拉可供選擇。當沙拉成為一個選項時,人們就更有可能選擇最不健康、脂肪含量最高的食物。研究人員在自動販賣機實驗中發現了同樣的情況。當垃圾食品選項中多了低卡路里餅乾時,被試者更可能選擇最不健康的零食(比如巧克力夾心餅乾奧利奧)。

為什麼會這樣呢?有時候,大腦會對能完成目標的可能性感到興奮,它錯把可能性當成真正完成了目標。為了能作出健康的選擇,那個沒有被滿足的目標(及時行樂)便成了首選。當你準備點健康食品的時候,你覺得壓力小了很多,於是就對不健康的食品產生了強烈的渴望。總而言之,雖然一點都不理智,但你還是允許自己去點那些可能阻塞血管、增加腰圍、縮短壽命的食物。這些研究對學校食堂、自動販賣機和連鎖餐廳的做法提出了質疑,因為這些地方為了公共健康至少會推出一種健康食品。除非作出徹底的改變,把所有的食品都變成健康食品,不然人們很可能會作出更糟糕的選擇。

也許你覺得自己會是個例外。你當然覺得自己比實驗裡的失敗者更有自控力!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就真的有麻煩了。那些認為自己有很強自控力的被試者,最有可能選擇不健康的食物。自認為自控力超群的人中,只有10%在選單中沒有沙拉時選擇了最不健康的食物,50%在可以選沙拉時選擇了最不健康的食物。或許,他們相信自己會在未來選擇健康食品,所以今天點炸薯條的時候心情很舒暢。

這很好地解釋了,我們想到未來的選擇時,就會很容易犯下大錯。我們不斷期望明天能作出和今天不同的選擇,但這種期望是錯誤的。比如,今天我先抽根菸,但從明天起戒菸;我今天先不去健身了,但我保證明天會去;我先買上一些節日禮物,但之後三個月絕不購物。

這種樂觀精神讓我們能在今天放縱自己——尤其是當你確信自己下次不會作出同樣選擇的時候。比如,耶魯大學的研究人員讓學生們從脫脂酸奶和菲爾茲夫人曲奇餅中選一個。當學生們知道下週還會有同樣的選擇時,83.3%的學生選擇了曲奇餅。而那些以為這是一次性選擇的同學,只有57%選擇了曲奇餅。當學生們要在淺薄的娛樂方式和更有知識性的娛樂方式(「我可以下週再去學知識」)中選一個的時候,情況也是如此。同樣的情況適用於在短期的、較少的經濟獎勵和較多的、長期的經濟獎勵(「我現在就需要現金,但下週我會有更多的回報」)之間作選擇的時候。

實際上,知道自己下週還有一次選擇機會的學生中,67%的人心裡想的是自己下次會作更好的選擇。但當實驗人員真的給了他們第二次機會的時候,只有36%的人作了和第一次不同的選擇。不過,當他們想到之後能彌補過錯時,他們第一次放縱自己時就不會有那麼大的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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