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醉就這麼看著急速而過的車尾燈,攥緊拳,腳步不由自主往前邁了一步,直到車尾轉彎出醫院大門,消失在無盡的長夜裡,引擎聲也遠去,她還是出神的看著醫院大門的方向,緊咬著下唇,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陷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之中,背後響起轟隆隆雷聲,炸的她腦內一片空白,良久,暗自深呼吸,慢慢往醫院門口走。
  徐揚也束手無策,手機響一聲,拿出來看一眼,祈言發來的微信:送她回去。
  「操……」徐揚忍不住低咒一聲,覺得這兄弟夠可以,砸了他的場子,還沒法埋怨,此刻自己帶著別的女人走了,還得他來收拾殘局,長吁一口氣,走上前,「沒事吧?我送你回去?」
  倪醉搖頭,腳步沒停,就這麼漫無目的的朝前走,一直一直都沒有出路,直到遠離醫院,沒有人,只剩疾駛而過的車輛,渾身無力的蹲在路邊,臉埋在膝蓋上,放聲大哭。
  祈言從後視鏡看著她,看到她微微往前的一步,卻還是車速未減。
  古芮溪側頭看著他。
  祈言徑直送古瑞溪回了泰禾公館,車停在她家門口,獨棟別墅區,他家也在這。
  古芮溪沒動,閉了閉眼,側過身看他,輕聲說:「我不想回去。」
  他沒說話,點了根菸,背往後靠,深吸一口,渾身放鬆。
  古芮溪雙手撫上他的右膝,眼底泛紅,帶著哽音,「我知道你心裡沒我,可我愛了你這麼多年,我不知道你要在這種狀態裡困多久,我都願意陪著你,不管你忘不忘的了她,我都不介意,你能不能試著把我往眼睛裡放一放?」
  祈言一直無話,抽著煙,出神的看著車前,車載音響muddy magnolias的《it ain’t easy》立體環繞:「i wish i didn’t care so much about you.」
  古芮溪捋著發,跪坐起身,上半身慢慢往他那邊靠近,他在她的唇湊過來的那一刻,別開臉,「回去吧。」
  古芮溪近乎絕望的閉上眼,退回來,背往後靠,聲音哽顫:「我等你,不管多久。」而後開車門,下車。
  祈言沒回棕櫚泉,直接回了家。
  倪醉哭到力竭,就這麼走了半個小時回到棕櫚泉,開公寓門,感應燈一一亮起,晃著她的眼,調暗燈光,走去酒架,一個人到底需要多久酒精才能將自己完全麻痺,腦子裡他和古芮溪在一起的畫面頻閃,完全不可控制。
  喝到渾渾噩噩,又點一根菸,打火機嚓一聲響,拉回她的思緒,趿上拖鞋下樓,走到他的公寓門前駐足,終於感同身受他那天開那道門需要多大的勇氣,暗自深呼吸,抬手按指紋,門開,客廳透亮,她緩慢的往臥室走,全是她待過的痕跡,她的所有東西都在。
  除了人,他沒回來。
  倪醉在萬籟俱寂的室內突兀的笑一聲,心中酸的發澀,眼淚不可控的往下掉,從滂沱大雨到默默抽泣,悄悄無聲息,一個人演完一整場戲。
  而後,又獨自落幕,回了樓上,繼續喝酒,最後是怎麼睡著的,她不記得了。
  翌日中午醒來。
  眼睛酸的生疼,掀被下床,全身虛,扶著牆往客廳走,陽光刺眼,睜不開,晃了晃腦袋,這才看清副廳料理臺前的陸琛。
  倪醉近前,開啟冰箱拿一罐蘇打水,陸琛從她手裡接過去,遞給她一杯溫水,她不接,拿回那罐蘇打水,拉開拉環,仰頭喝。
  陸琛抿唇,沒說話,將餐盤放到她面前。
  「沒胃口。」倪醉沒看,往主廳走,拿起煙盒,點一根菸,「宣傳釋出會訂的今天?」
  「嗯。」陸琛走到她面前,從她手裡接過那支菸,摁滅在菸灰缸裡,看著她,「能不能別這麼折騰自己?」
  倪醉也看著他,「能不能別管我?」
  陸琛抬手想抱她,她往後退,捋一下發,語氣很平靜:「這麼多年,我都是這麼過來的,可不可以不要管我?不要同情我,不要憐憫我,更不要試圖想救贖我。」
  陸琛緩步朝她走近,「如果我叄年前知道你是這種狀態,我們會不會不一樣?你不願意走出來沒關係,我朝著你的方向走,行不行?」
  倪醉往沙發上,出神的看著落地窗外,長久的不說話,而後輕聲說:「對不起。」
  滿室寂靜中,依稀聽見他深沉綿長的呼吸聲。
  釋出會一開,倪醉猝不及防的火了,因為會上她十七歲跟陸琛相識這件事被提到,有媒體記者問兩人是不是相戀多年,陸琛高調回答:「並沒有戀愛,只是我在追她。」
  這重磅八卦一齣,引起軒然大波,兩人妥妥的上了熱搜,一時之間,倪醉的ins和微博被翻了個底掉,風評不一,大部分人評論「顏值太配了」、「陸男神太浪漫」、「dj小姐姐太酷,顏值真的強」,小部分人評論「長混夜店,私生活會不會太亂?」、「拿陸琛當跳板往娛樂圈擠?」,而倪醉突然收穫一大票粉絲,跟這類人展開唇槍舌戰,紛紛反擊「什麼年代了還對夜店這麼大意見?成年人哪個沒去過?」、「小姐姐ins人氣那麼高,顏值頂配,進娛樂圈無可厚非啊」等等。
  倪醉更是收到了多家娛樂經紀公司的私信,約她見面,一致表示想籤她,她都沒回。
  釋出會結束後又一眾人吃完晚飯,去了edn,全是跟娛樂圈沾邊的,倪醉有些不在狀態。
  晚十一點收到顧一的微信:我下機了,你在哪?
  她回:ed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