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言凌晨一點多下機,剛開機,看見她的微信和未接來電,笑了笑,邊往機場外走邊回撥,沒人接,再次撥通,還是無人接聽,出機場,上了輛計程車,給司機報了酒店名字,繼續給她打電話,始終無人接聽,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她的酒量他清楚,何況她現在有度,應該不會在劇組慶功宴上喝多。
  祈言又給唐磊打了兩個電話,也沒人接,他有些慌了,怕出什麼事,讓司機開快點,一點半到達酒店樓下,快步進酒店,往樓上去,輸入套間密碼,開門,房裡沒人,他邊給倪醉打電話邊往唐磊房間走,按門鈴,他聽著耳邊手機裡一遍遍傳來的忙音,抬手拍門。
  五分鐘左右門才開,唐磊一身濃烈的酒氣,看見他微愣,「你怎麼過來了?」
  他剛想答話,手機裡傳出一聲,「喂?」
  祈言拿下手機看一眼,緩一口氣,擱回耳邊,「她人呢?」
  「睡了。」
  祈言沒說話,聽著耳邊陸琛的呼吸聲,而後「嘟——」一聲響,陸琛掛了,他抬眼看唐磊,「陸琛住哪間房?」
  唐磊愣一瞬,答:「樓下,1108。」
  祈言轉過身,直接走安全通道下樓,腳步越來越慢,到1108門口,抬手想拍門,卻頓住,手慢慢垂下,放進休閒褲兜,往後退兩步,背靠上牆,盯著門牌號,良久,微低下頭,無聲的笑了笑,轉過身回了樓上,進倪醉房間,往沙發上坐,點一根菸。
  倪醉從陸琛那離開,進電梯回樓上,持續著撥祈言的電話,還是沒人接,出電梯往套間門口走,抬手撫一下門鎖,密碼鎖盤亮,她聽著耳邊的電話連線聲,輸入密碼,門鎖滴一聲響,轉動門把手,手機鈴聲傳出來,沒開燈,整個房間昏暗,她意識到什麼,往裡走,濃烈的煙味。
  祈言坐在沙發上,雙肘撐著膝蓋,微俯著身子,茶几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著,螢幕微弱的光亮照在他臉上,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一動不動。
  隨著她耳邊的手機再次傳出「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茶几上的手機歸於平靜,一片死寂,她抬手撫上燈控,滴一聲響,房間瞬間晝亮,他這才有所反應,微眯了下眼。
  倪醉視線落在他右手小臂上,小臂內側多了個紋身,紋著她在墨爾本醫院輸液廳的樣子,側臉,色彩很濃郁,還未完全恢復,周邊的皮膚泛紅。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膝蓋觸地,雙手撫上他的手臂,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良久,哽咽著出聲:「對……」
  他卑微到沒勇氣去敲那道門,卑微到在這裡等她一個解釋,而她開口就準備說對不起。
  祈言冷笑一聲,打斷她的話,垂下眼臉看她,左手指尖挑起她的浴袍領,冷白的脖頸處一片曖昧的紅痕和牙印,而後鬆手,嗓音沙啞:「睡醒了?」
  她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
  祈言眼神透著股陰戾,捏著她的臉頰,讓她揚起頭,「如果我今天沒來,你打算怎麼瞞我?還是連騙我都懶得騙了?」
  倪醉模糊的視線看著他,「不是……我沒有……」
  祈言嘲諷的勾了勾嘴角,手開始用力,手背上的筋絡顯現,「每一次都是他,是不是我再怎麼對你好,永遠都他媽比不上他?」
  她搖頭,去握他的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能說什麼?睡了就是睡了。
  祈言抽回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泛紅的眼睛緊盯著她,「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而後起身,再也懶得看她,平靜而決絕的說:「可是你不配。」
  她抬起手,指尖觸碰他的休閒褲,想拉他,可是拉不住,祈言從她身前過,往拐角玄關處走。
  倪醉屈起膝,抱著腿,聽著被地毯稀釋的腳步聲,聽著門開的聲音,聽著最後的關門聲。
  她就這麼呆坐著,哭到力竭,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捋一下發,拿起手機調出錄音裝進浴袍口袋,腿發麻,手掌撐著地面起身,出房間,往江安琪套間門口去,持續的拍門。
  五分鐘左右,門開,江安琪穿著身睡衣,單手握著門把,看見她,沒什麼表情變化。
  倪醉啪的一聲推開門,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手臂上的傷口刺痛。
  江安琪往旁邊倒,扶住玄關櫃站穩,捂著臉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