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醉做完縫合手術一直在睡。
  祈言坐在病床邊的靠椅上,握著她正輸液的手,還未回暖,他的手機沒電,身上又沒帶現金,於是叫徐揚來醫院結算醫藥費,徐揚接了顧一一起過來。
  凌晨兩點,顧一趕到病房,握著手包就往祈言身上砸,哽咽著喊:「你他媽這兩天死了?她出這麼大事,你管都不管?」
  祈言沉默的受著,眼底泛紅,近乎出神的看著病床上的她,害怕錯過她每一次輕淺的呼吸。
  徐揚將顧一攬到懷裡,顧一又開始自責,「我不該放她一個人在家的……」
  他輕拍著她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
  等顧一情緒平靜下來,徐揚出病房付清醫藥費回來,拍了拍祈言的肩,祈言眼睫動了動,啞著嗓子:「謝了,你們先回吧。」
  顧一不願意走,徐揚給勸回去了。
  他們走後,祈言就這麼呆坐著,捂著她冰涼的手,眼底通紅,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眼前反反覆覆全是那晚她無助的樣子,內疚、自責,更多的是害怕,如果他真的去遲了一刻,會有什麼結果他連想都不敢想。
  年初一一早,倪醉進醫院這事還是被外界曝光了,祈言一直就這麼看著她,沒注意過別的,在接到唐磊的詢問電話之後,他才知道這事,第一時間想辦法給壓下了,可圈內還是傳開了。
  早九點,徐揚和顧一先來了醫院。
  徐揚看一眼坐在病床邊似是動都沒動過的祈言,將早餐擱床頭櫃上,「吃點?」
  祈言沒看,搖了搖頭。
  沒多久,唐磊跟著陸琛一起過來了。
  唐磊往床邊走,「還沒醒?」
  祈言沒答話,還是握著她的手,已經回暖了,可她就是還在睡。
  陸琛也往床邊走,想看她。
  祈言這時候才注意到他,輕放下倪醉的手,緩慢的站起身,揪住陸琛的外衣領,抬手對著他的臉就是一拳,陸琛往後退兩步,手背蹭了蹭臉,上前,還給他一拳,陪護椅倒地,砰一聲響。
  徐揚和唐磊一人攔一個,攔不住,祈言掙開徐揚,立馬就要上前,衣角卻被拉住,他慌亂的回頭,倪醉眨著眼睛看他,「祈言……」
  祈言終於緩過來一口氣,往床邊坐,俯下身,額頭抵住她的,「我在,我在……」
  她愣愣的看著他的眼睫,眼睛發澀,「我想回家……」
  「好,我們回家。」臉埋進她的肩窩,深呼吸,全是貪念。
  祈言吻了吻她的發頂,扶起她靠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給她穿羽絨服。
  顧一走過來,紅著眼睛看她,「你嚇死我了。」
  倪醉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對不起。」
  顧一搖頭,「沒事就好。」
  祈言攔腰抱起她,對顧一說:「我先帶她回去。」
  顧一抿唇,瞪他一眼,又看一眼他懷裡的倪醉,無奈的嘆一口氣,不說話。
  副駕駛還未乾,祈言將她放進後車座,雪無聲的飄落在車窗上,她安靜的注視著他的側臉,他透過車內後視鏡時不時看她。
  到泰禾公館,他抱著她下車,開門,直接往樓上去,將她放在床上,調高暖氣溫度,小心翼翼的脫下她身上的衣服,皮膚還是涼,他輕聲問:「先泡個澡好不好?」
  她扯著他的衣角,點頭。
  祈言抱起她,進浴室,將浴缸放滿熱水,放她進去,脖頸和腿上的淤青還未消,身上大大小小的全是傷,手腕上剛縫針不久,還纏著紗布……
  祈言心中抽痛,撫摸著她身上每一道淤青,聲音輕顫:「對不起……」
  倪醉眼淚開始往下掉,搖頭,說不出話。
  泡完澡,祈言將她安放在床上,攬她入懷,不敢重,怕她疼。
  倪醉靠在他身上,側臉往他身上蹭,哽咽著開口:「我跟陸琛……我沒有意識的……我看到你的那一刻真的很絕望……」
  祈言輕撫著她的後背,雙唇貼著她的發頂,「是我的錯,全怪我,有些事情多重我都能承受,有些事我連想都不敢想,寶貝,不要再做這種事……」
  她哭著點頭,往他懷裡擠。
  人還是乏,又迷迷糊糊睡了幾個小時,再次醒來,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微仰起頭,他正看她,「起來吃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