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說的是真的嗎?
你平安夜提前離開,是陪客人走了,對嗎?
你是那種錢到位就能帶走、過夜一次5200的女孩嗎?
景思齊把那些湧到嘴邊的問題全嚥了下去,眼神里全是痛苦和無奈,「谷音琪,你到底欠了多少錢?」
谷音琪沒法不被他的話語觸動,明明有那麼多的問題可以問,可景思齊居然挑了這個。
她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卻扯出一抹笑,用平時拜託景思齊幫她找人喊「到」時那種口吻,拜託他:「景同學,幫我保守秘密可以嗎?還有一個學期,我希望能順利拿到畢業證書。」
景思齊在後巷呆站許久,直到有同事走出來,說經理喊他過去,他才動了動發麻的腳。
腦子裡不停迴盪著谷音琪離開前說的話。
‘景思齊,你要把你的喜歡,留給值得你喜歡的姑娘。’
如果是今晚之前的景思齊,他鐵定會說,谷音琪,那個姑娘就是你。
但是剛才他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景思齊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饒是再佛系,如今被景思齊知道了真實職業,谷音琪還是無法做到心無波瀾。
離開夜店的計程車上,她就把「space」氛圍組的工作辭了。
她暫時不想再在那裡遇見景思齊,以免雙方都尷尬。
氛圍組領隊問她怎麼回事,她說自己最近的耳朵不太舒服,總有耳鳴,身體撐不住了。
這話倒不假,聖誕前她去做體檢,主要是為了檢查耳朵,總怕哪一天突然就聾了。
在夜店乾的大多都有這毛病,領隊很快就接受了,讓她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說如果想重新出來乾的話聯絡她,因為最近夜店之間卷得厲害,「gaxy」也給出五百一晚的高價了,但上班時間比較長,業績要求也高出一截,業績達不到,就只能拿底薪,還得看出席率。
也有出叄四百的其它夜店,但場子自然沒有上面說的這兩家那麼旺。
谷音琪沒明確拒絕,說等她耳朵情況好轉一些會再聯絡她。
那一晚景思齊沒再發資訊給她,谷音琪睡得不安穩,睡了醒,醒了睡。
第二天一大早她已經洗漱好,提起精神去了奶奶家。
她用鑰匙開門,「奶奶我回來啦。」
屋裡很安靜,沒像平日從一早就播著《釵頭鳳》。
谷音琪心頭一顫,快步進屋。
還好,很快她就在廚房找到了奶奶,電磁爐上熱氣嫋嫋,空氣裡有海水腥鹹的味道,是海蠣面線。
見著人,谷音琪鬆了口氣,撒嬌道:「奶奶,怎麼我喊你你沒應我呀?」
沉大妹抬起頭,看向廚房門外的年輕女子,眼睛眯了眯,好像想著什麼,慢慢的,眼睛睜大,嘴角也揚起:「哎呀,是阿麗啊!你怎麼喊我阿嫲啊?」
谷音琪的笑容僵在嘴角,「……阿麗?」
「你是安怎?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沉大妹疑惑,「是睡傻了嗎,谷麗啊!」
谷音琪猛抽一口涼氣。
谷麗,是她姑姑的名字。
她頓時想到了平時常留意的那些老人病,正想再次開口確認,老人家卻又瞬間改了口:「欸,琪琪你來啦?吃了早飯沒?我煮了蚵仔麵線,舀一碗給你。」
彷彿已經忘記了幾秒之前自己說過什麼話。
「好啊。」谷音琪壓著亂蹦的心跳,若無其事地說:「阿嫲,你剛剛喊我阿麗耶,把我當成姑姑了嗎?」
「啊?我有嗎?是不是我說話說太快、一時講錯啊?」沉大妹皺眉。
谷音琪笑著低聲道:「也可能是我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