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傳出水聲嘩啦,獨留谷音琪一人在餐桌旁。
雙臂抱在胸前,她思來想去,嚴重懷疑韓哲剛才的意思就是想要包養她,可她苦於沒有證據。
這傢伙倒是挺會打蛇隨棍上,一句玩笑話也能被他說得正兒八經,「誤工費」是她自己提的,但「叄個月」是韓哲加上去的。
這言外之意就是想要包下她這叄個月的時間,是吧?
谷音琪沒被人包養過,倒不是沒人提出要求,之前也有一鄰省小老闆問過她意向,她不樂意,並且在那之後就不再接那小老闆的單了,後來阿超說另一個姑娘同意了,去了那小老闆所在的城市,給的錢還不算少。
阿超整天罵她不爭氣,能上岸為什麼還要在海里遊,可谷音琪知道,這所謂的「岸」一點都不牢靠,腳下的沙子被掏空,一踩進去就會深陷其中,被沙子滅頂比在海里一直遊更難受。
有太多前車之鑑擺在眼前,被包養的姑娘千千萬,但能有幾個真正「上岸」?
有姑娘被有婦之夫養在外面,不幻想轉正還好,一旦起了念頭就很容易被男人無情拋棄。
就算乖乖當金絲雀,時間一長也很容易被原配夫人找上門。
被毆打,被剃光頭髮,被拍裸照,甚至有更惡劣的事情發生……原配夫人會把所有怨氣撒在小叄小四甚至小五小六身上,然後依然對自己的老公心懷希望,相信渣男總有一天會回家的。
元莉發生的事也是常見案例,這個「位置」是危險的,今天你還坐得屁股暖烘烘的,指不定明天一早就要讓人踹下椅子。
所以谷音琪時刻用各種「案例」提醒自己,千萬不要陷進這樣的危險關係中,賺夠錢了就能靠自己上岸。
可是……如果物件是韓哲的話……
谷音琪悄咪咪回過頭看一眼。
廚房裡的男人把襯衫袖子一截截挽起,露出結實小臂,他微彎著腰背,站在水槽前刷洗著剛才用過的鍋具餐具。
他這人總板著張撲克臉,連洗個碗都一臉嚴肅,兩人見面的這幾次,谷音琪都沒見他笑過。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在這大染缸浸太久了,看誰都戴著有色眼鏡,說不定韓哲是真的只想補償她的「誤工費」呢?
谷音琪在腦子裡飛快把兩人這半個月來有交集的畫面「呼叫」出來,仔細翻看細節。
他被女朋友甩了,目前單身,沒奇奇怪怪的性癖,身材樣貌無需多提。
著不少彩色便利貼,有點高中課本做標註的那意思。
他把紙張鋪在流理臺面,拾起水槽內的一塊塊碎片放在紙上,問:「你是學室內設計的?我看內頁裡做了不少標記。」
順便忽略谷音琪剛才問的問題。
「不是,就是有些喜歡的裝修風格,想著以後或許有機會在自己家裡能用上。」
谷音琪看出他的意圖,幽聲道:「別趁機轉移話題,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我……」
韓哲耳朵微燙,他想要否認,卻好像有棉花塞住喉嚨。
剛才他提出的「叄個月誤工費」根本沒過腦子,這事完全在他的計劃之外。
可仔細想想,這次提前來鷺城不也是在計劃之外嗎?
和谷音琪幾次見面,有哪一次是計劃之內的?
韓哲承認,他確實想再看一次火車離開原來的軌道後見過的那些景色。
他也承認,像谷音琪這樣的女孩,一旦接觸了就很難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