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次的接觸像美麗絢爛的升空花火,你原以為煙花消逝之後就會漸漸淡忘。
但沒有,它會在你閉上眼的時候,出現在夜幕般的黑暗裡,一遍又一遍,直至你入眠才罷休。
不過韓哲同時告訴自己,這種吸引應該只限於身體方面的。
谷音琪發現韓哲的耳垂肉又紅了,許是因為逆在光裡,這次紅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厲害。
「韓哲,」
她扶著流理臺往裡跳了一步,認真喊他名字,「你到底是因為什麼來鷺城?來我這裡,僅僅是為了昨晚便利店的事嗎?」
韓哲再一次落進她那雙黝黑水潤的眸子裡,像平安夜那晚,像一月一號那晚。
好似受到海妖蠱惑,他再說不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啞聲道:「我本來訂的是今晚的機票,也加了你那個經紀人。」
谷音琪定定看著他,只剩睫毛微顫。
看吧,她沒猜錯吧。
「但出了便利店的事,我就改簽了。」韓哲邊解釋,邊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上了另一邊的流理臺。
已經是盡頭了,退無可退。
淌進來的陽光曬得他背脊都起了細汗,完全沒有冬日的感覺,更像是提前到來的陽春叄月。
谷音琪再往前跳一步,就已經到了韓哲面前。
和他們上一次在套房玄關時一
樣,她又把他逼到了盡頭。
她本來想再問一次「叄個月誤工費」的事,忽然之間改變了想法。
「所以你後悔了嗎?」
她抬手,把他襯衫領子最上方的那顆紐扣解開。
她的問題聽起來雲裡霧裡,但韓哲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他沒回答,只是本能地嚥了口口水。
喉嚨又癢起來。
谷音琪扶著流理臺,微微踮起左腳,作勢要去吻他的喉結。
卻在幾乎要碰上的時候微側過臉,只用鼻尖飛快劃過,腳後跟落地,回到原來的位置。
只留一團潮熱氣息包裹住震顫的喉結。
谷音琪很滿意韓哲給出的反應,明明比她大了好些歲數,卻敏感得像個毫無實戰經驗的雛兒。
她覺得自己像沾了黑墨的毛筆,意圖把那方方正正臥在格子裡的毛筆字添上幾筆,讓那一撇一捺能刺破邊框。
谷音琪輕輕笑了一聲,又問了一次:「你後悔那天晚上離開了3001嗎?」
抵在流理臺面的手攥成拳,韓哲竭力忍住從脖頸開始往全身蔓延流竄的顫慄。
終是無可奈何地闔上眼簾,如同上帝懺悔般輕嘆一聲:「後悔,所以我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