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是像小偷習慣性佔有,連我的笑容你都可以竊走,我不知不覺還欣然接受,你不愛我……我也是像小偷躲在灰暗中,竊笑著你從來就不屬於我,是我
,心甘情願自甘墮落……」
韓哲踩下油門,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手把襯衫釦子快速解開兩顆,胸口還因剛才的情緒失控上下起伏。
女歌手還在幽幽聲地唱,谷音琪驀地伸手,把音量調到底,這樣車廂裡只剩引擎和雨刮,還有雨滴打在車頂的聲音。
啪嗒啪嗒,跟隕石似的。
韓哲眼看前方,谷音琪則看著車窗外。
兩人同時都不出聲,氣氛微妙,一分鐘前還輕鬆愉悅的空氣裡,此時像灌滿了煤氣,只要往裡擦起一顆火星,就要把人炸得頭破血流。
車子才挪移了不到五十米,再次停住了。
韓哲剛踩下剎車,就聽到一聲嗚咽。
是難以控制的那種吸鼻子。
溼潤,委屈,倔強,悲傷,包含了許多許多。
他猛咬住槽牙,鼻腔也被酸澀瞬間浸滿。
側過臉,卻只能看到姑娘的後腦勺。
谷音琪刻意彆著臉,額頭抵在冰涼車窗上,緊咬住嘴唇內側嫩肉。
抿緊的嘴唇死守著最後一道關卡,不讓情緒得以宣洩。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明明想要好好說再見,不想要爭執,不想要吵架。
為什麼韓哲還是沒學乖?還沒從空降求婚的事得到教訓嗎?
為什麼她要動心?有那麼多前車之鑑擺在她面前,她還要往網裡跳,和那些看到光就蹦躂的小管有什麼區別?
為什麼韓哲要那麼溫柔?為什麼韓哲要拉她起來?為什麼她平安夜要問他,小哥哥要不要過夜?
為什麼有那麼多問題?
為什麼天要下雨?
這些都無解,就和她為什麼會忍不住淚水一樣無解。
平時總能隨時找到話題的她,這時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只能不停重複剛才那一句,「我不是,我不可能是……」
她的聲音喑啞潮溼,像一團被淚水泡了好久的紙團,得非常小心地開啟,不然就會扯壞了紙張,可開啟了之後,上面的字也糊作一團。
一顆心就這樣被輕易攪得稀碎,韓哲本就不是容易生氣的性格,一下子火全滅了。
他抽出紙巾,默默遞到副駕駛位。
可谷音琪沒接,蜷著身子,繼續往車椅和車門相交的那個角落躲。
韓哲索性解了自己的安全帶,再傾身去解谷音琪的。
「喀」一聲清脆,谷音琪猛回過頭想從他手裡搶回安全帶,但來不及,禁錮一鬆,她就被韓哲一把撈了過去。
她像受到驚嚇的一隻野貓,張牙舞爪,把他的襯衫推出了皺褶,卻還不願鬆口,韓哲不管不顧,抬起她沾滿淚水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
可舌尖再怎麼努力都撬不開緊閉的貝殼,只嚐到了苦的鹹的海水。
後面車子又響了喇叭,好似拳擊比賽中回合結束時敲響的那記鈴聲。
韓哲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稍微直起身,左手握方向盤,右手還是錮著谷音琪溫燙的後頸。
兩條安全帶都彈回了原位,緩慢往前走的車子這時開始響起未系安全帶的警報聲。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谷音琪做不到對韓哲惡言相向,他什麼都沒有做錯,連此時此刻箍住她後頸的手勁都是松的。
她明明隨時能逃,卻依舊貪戀他掌心的暖意。
這男人好可惡,好可惡啊……
視線一片模糊,鼻涕泡泡都冒出來了,谷音琪懶得去拿紙巾,直接用帽衫袖子胡亂拭去。
這時便聽見韓哲問了一句,「為什麼不可能?」
谷音琪肩膀不受控地顫了兩下,淚珠像不要錢的雨水,又掉下來了。
前面車子陸續亮起猩紅的剎車尾燈,韓哲也狠狠踩下剎車。
警報聲總算停下來了,他再一次傾身去吻她。
他吮吻她發顫的唇瓣,一下又一下,終於貝殼被撬開一道微小縫隙。
韓哲深吸一口氣,攻破缺口,長驅直入。
谷音琪雙眼緊閉,在韓哲胸前的推搡已經變成了揪扯。
她告訴自己,絕對不是想要抓住最後的機會和他接吻,純粹是因為她鼻子被鼻涕水堵死了,嘴巴一直閉著的話就快要窒息。
車子停止不動時,雨刮的頻率偶爾會慢下來,由得雨水將他們淹沒。
他們在密集雨聲中接吻,又不得已在喇叭鳴聲中分開。
走走停停好幾次,最後一次他們吻得不理世間萬物,如進無人之境。
後方車輛終於忍不住了,開始打燈變道,旁邊車道疏散得較快,那車主經過時還摁下車窗對他們破口大罵,什麼要搞就回家搞。
像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韓哲重重揉了把谷音琪的脖子肉,啞聲道:「不去吃飯了,我們回家煮麵,不哭了,好不好?」
趙寧掛了電話,無奈嘆氣,正想喚經理來點菜,包廂大門被人推開。
看見走進來的是畢韋烽,大夥都有些訝異,趙寧問:「誒,你不是說今晚不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