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時捷能開再快也沒用,一樣堵死在週五的晚高峰裡。
逼仄低矮的車廂內很安靜,兩人都沒說話,畢韋烽耳朵裡全是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他其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輕鬆自在,手指無意識地來回摩挲著方向盤,連咽口水都怕動靜太大。
剛才他開車經過那棟寫字樓,車速不算快,餘光裡有熟悉的面孔一晃而過,他心臟驟然竄得飛快,想說自己是不是喝酒喝得已經出現幻覺。
他和韓哲不一樣,他是個不講規則的,車子好似一條鯰魚在車道之間鑽來鑽去,變道調頭,再開回寫字樓前,才發現沒有認錯人。
只不過,谷音琪把一頭棕紅長髮剪了,如今是齊耳黑短直髮。
畢韋烽找話題想跟女孩聊:「怎麼剪頭髮了?」
「想剪就剪唄。」
「奶奶最近身體如何啊?」
「還可以。」
「我看了最新那期「大妹日記」,她現在跳舞跳得挺好。」
「嗯哼。」
畢韋烽沒有氣餒,再繼續問:「你是來上花藝課的?」
「嗯哼。」
「上到哪一天?」
「明天。」
「那明晚……一起吃頓飯?」
谷音琪側過臉睨他,乾淨利落地拒絕:「不要。」
心臟像被刺兒紮了一下,畢韋烽回瞪她一眼:「谷音琪,你要不要這麼狠?」
「又不是第一次拒絕你了。」
谷音琪皺了皺鼻尖,說:「畢老闆你高抬貴手好不好,別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
畢韋烽啞聲道:「朋友之間連吃頓飯也不行嗎?你都沒跟韓哲在一起了。」
「我跟你還算不上朋友吧?」
谷音琪回過頭看車外緩慢遊移的車尾燈,話語也變得很慢,「要是被他知道了,他有可能心裡會難受的。」
那根刺兒還在繼續往心頭肉裡鑽。
畢韋烽忍著又酸又麻的痛,故作輕鬆地嗤笑一聲,嘴硬道:「你想太多了,可別把韓哲當成那麼深情的一個人,他在男女感情方面很薄情的……」
最近韓哲竟然和魏夢晴又有了聯絡,畢韋烽見過幾次對方給韓哲打電話,韓哲出去接了,弄得神神秘秘的。
畢韋烽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竟有點為谷音琪抱不平。
車廂內又安靜了下來,半晌,畢韋烽才聽到旁邊傳來一句,「哦,是嗎?」
她的聲音裡沒什麼情緒,像被放進冰箱裡的一杯白開水,無色無味,但一點點的失去溫度。
谷音琪微垂著腦袋,半張臉埋進花束中,淡聲道:「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
之後一路無言,無論畢韋烽再說什麼,谷音琪只用「嗯嗯啊啊」地回覆他。
下車時谷音琪又丟下一句「不要再找我了」,砰一聲摔上車門,大步往前走。
畢韋烽心裡挫敗,長嘆一口氣後點了根菸,調頭往自己的目的地開。
趙寧這時來了電話,問他人到哪了,大家都到齊了,就差他一人。
畢韋烽瞥了眼後視鏡,但哪還能看得到人。
他問趙寧:「老韓人呢?」
「在我旁邊呢。」
「你把電話給他。」
「哦。」
很快韓哲接過電話,「找我?」
「嗯……那什麼……」畢韋烽罕見的吞吞吐吐,到底沒把偶遇谷音琪的事說出來,「沒事沒事,等會再說。」
趙寧很醒目,落座時坐在韓哲旁邊,這樣就留下一個空位給畢韋烽,也正好能隔開他倆。
雖然這幾個月倆兄弟沒上演反目成仇的戲碼,趙寧還是隱隱約約感覺得出在相安無事的下方藏著暗湧。
畢韋烽來了,菜餚陸續上桌,碰杯聲鏗鏘。
趙寧發現,今晚的畢韋烽成了另一個韓哲,一直不出聲,悶聲灌酒吃菜。
酒過叄巡,畢韋烽明顯有了酒意,趙寧和其他幾人互看一眼,想著要不要先給他叫代駕把他送回boss或家裡。
再過了一會,韓哲接了個電話,他表情沒什麼變化,聲音平平:「魏夢晴?……好,稍等,這邊有點吵,我出去外面接聽。」
等韓哲走出包廂,一桌子
人激動地討論韓哲是不是和前女友複合了。
畢韋烽更難受了,又灌了半杯洋酒。
他覺得自己是在場唯一一個人知道谷音琪跟過韓哲,憑什麼韓哲就能開始新生活,谷音琪還要陷在泥濘裡,連正正常常去吃頓飯都不敢?
五分鐘後韓哲回來了,還沒坐下,就見面紅耳赤的畢韋烽驀地站起身。
趙寧心想壞了壞了,肯定要出事。
果不其然,畢韋烽衝著韓哲問:「你……你是不是和魏夢晴重新在一起了?」
他起身起得猛,酒杯被撞翻,酒液在桌布上洇開一片鐵鏽紅。
韓哲雙眸拉得狹長,緩緩站起身,直視著畢韋烽,「你醉了。」
「對對對,瘋子你醉了。」夾在兩人中間的趙寧也站起身,想把兩人隔開一段距離,「吃飯吃得好好的,你又發什麼瘋?」
畢韋烽撥開趙寧的手,又問了韓哲一次:「你是不是和魏夢晴又在一塊了?」
這次沒等韓哲回應,畢韋烽繼續說:「是的話,我就要認真追谷音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