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除了跳遠比較好之外,別的專案都慘不忍睹。如果八百米補測再不達標,我就真的要掛科了。
補測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雨,大家都恭喜我:「老天都在幫你,你一定能過。」我愁眉苦臉地說:「借大家吉言。」
考試的時候,我用盡全部力氣,還是最後一個,而且如灌鉛,越來越慢,我有點自暴自棄。他們哀嘆:「才第一圈!」體育老師也搖頭,看了一眼秒錶:「兩分三十秒。」
正當我艱難地開始第二圈時,張馳突然出現在我身邊,牽起我的手,帶著我往前跑。他的手強壯有力,我只感覺自己雖然大喘氣,可速度越來越快。
我好像在天空中飛翔,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得到我眼前的他。
等我發現張馳拖著我停下時,已經稀裡糊塗地跑到了終點,而且達標了。
我顧不上喘氣去謝謝老師高抬貴手,小跑著追上張馳,想要和他解釋「因為不想讓你看到我的狼狽樣,所以才告訴你,我已經達標了」。
但是他走得很快,一路都沒有理我。我跟著他到了教室,拽住他的衣角,他不得已停住腳步,回頭看著我,但是我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他好像有點失望,頭也不回地進了教室。
這件事情使我們第一次有間隙,但是並沒有及時解開。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們把誤會掩埋,以為就此過去了。後來才知道我們愛得真,也愛得笨拙。
06
雖然體育成績不好,但我別的成績都不錯。大三準備考研的時候,班上有一個很帥的男生,總是向我請教問題。
他非常用功,可是英語成績一般,這讓他很焦慮。我看著他的卷子,找到他的薄弱處,給他畫了一部分真題,讓他做完來找我。
那一天,我和張馳早約好了週末和朋友們一起去看電影,但是我忙著給那個男生講題,一時忘記了時間。講完題,男生邀請我吃飯作為感謝,我推脫不掉,只能答應了。
沒想到我們吃飯時,遇到了張馳和他的朋友們,張馳誤會我和這個男生,以為我故意放他鴿子,很生氣地就走了。我尷尬地吃完飯去男生宿舍樓下等他。
我找了個男生去叫他,他說他不在宿舍。我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簡訊「這件事你真的誤會了,我知道你在生氣,別喝酒,氣消了,我們晚上操場見」。
晚上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到了。他上來就說:「你別生氣了,都算我的錯。」見我不說話,他又講了幾個笑話,逗得我不得不笑。談笑中,我們又和好如初。
我以為這次和以前一樣,和好就過去了,卻沒聽明白他的那句「算是我的錯」。
07
備戰考研的前兩個月,我們的想法產生了分歧,他突然決定不考研回家做生意了,我想要去上海。我說服不了他,他也沒辦法改變我。
每天我們的談話都充斥著火藥味,嚴重影響了複習進度。我實在受不了了,說:「我們分手吧。我不想把我們之間的最後一點感情都消耗殆盡。」
他顯得格外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了,只是把最後的決定權交給我。
他說:「如果你想分手,我們就分手。」他看著我,不說話。
我勉強笑了笑:「既然你沒有意見,那我們就分手吧。」
我大步走出去,腳步很堅定,心裡卻很痛苦。我告訴自己不許哭,也曾盼望他能挽留我,但是顯然我想多了。
08
後來,我考上了上海的研究生,他回了家裡自己創業。
他在心裡,也只在心裡。
我慢慢開始接受新的生活,直到有一天看到一條陌生的簡訊:「如果當初我說不分手,你會留下來嗎?」
我握著手機,久久不敢回覆。自己想了好久好久,或許我從開始就錯了,太過堅硬要強,傷害了他。
第二天我早早醒來,坐上了魔都的地鐵。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兒,一號線從火車站到人民廣場換乘二號線到了虹橋機場,又從機場坐十號線到了我的學校……
好像他要來找我,我要去接他一樣。
漫無目的的一天,什麼都沒有做,什麼都沒有遇到。
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我坐在校園門口的長凳上,想著曾經發生在我和他身上的事情。
「我要穩穩的幸福,能抵擋末日的殘酷,在不安的深夜能有個歸宿……」
學校外的肯德基響起了好久沒聽,但又很熟悉的音樂。
我決定進去坐坐,喝杯咖啡。
外面燃起了煙花,我坐在視窗,欣賞著這美麗的夜空,想著如果我們還在一起的話,他那麼浪漫的人一定會為我放一次煙花。
但現在應該是學校裡的男生在表白吧,店裡都有點玫瑰花的香味了。
突然我看到那張在我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龐,他真實地坐在我的對面。
「好久不見。這次給我多少分?」他輕輕地說道。
我突然有好多話想說,我們都會受傷,也都會在愛裡成熟。不依賴天長地久的承諾,不抱有懷疑自負的態度,我想和你在一起,趁著我們還在。
原來兜兜轉轉的愛情,最後會畫成一個圈。真好。